纪念”水木清华”君 ^ Hv4t m[?gN&%nc 一 K2pW|@~U k*= #XbX 公元2005年3月25日，就是清华大学学子在清华大学礼堂草坪南端“行胜于言”日晷前为遇害的”水木清华”君开追悼会的一周以后，我独在网络上徘徊，遇见BMY君，前来问我道，“先生可曾为”水木清华”写了一点什么没有？”我说“没有”。他就正告我，“先生还是写一点罢，”水木清华”生前就很欢迎先生在其上发表文章。”
~@ hiLW ?{-y? %y 这是我知道的，几年来，我的网络生活基本是跟BBS相联系在一起的，也曾经在多个BBS上注册过ID，但令我感到多元、开放、自由、热情的还是”水木清华”，如今，”水木清华”惨遭当权者如此迫害，我一直以来感觉心中压抑，以至于难以呼吸，其实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这虽然于死者毫不相干，但在生者，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倘使我能够相信真有所谓“在天之灵”，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现在，却只能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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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E,L 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只觉得所生活的并非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十几个BBS青年的血，洋溢在我的周围，使我艰于呼吸视听，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而此前几个所谓教育部高官的阴险论调，尤使我觉得悲哀。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非人间，使它们快意于我的苦痛，就将这作为后死者的菲薄的祭品，奉献于逝者的灵前。
C %kI xa) j}@n`[V1 二 K(p6P3Z |1"n\4$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权力又常常为庸人所掌握，以愚蠢的论调，专横的政策，阴险的手段来主宰高校校园这一片文明的净土，只给其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社会。我不知道这样的社会何时是一个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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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w\^ 5 ]@"f/ 我们还在这样的世上活着；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离三月十八日也已有一星期，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 <l=i( l=t$ XWh! 三 lhx]r}@'MC ]s:%joj%^ 在十几个被害的BBS之中，”水木清华”君是我最常去的。但现在对于”水木清华”，我竟然不能只呼其名，隽永优美的名字已然被卑鄙的当权者在网络上过滤掉，不过，称谓又何所谓！重要的是，我不能不对他奉献我的悲哀与尊敬，他是为了中国的民主自由，开放发展而死的中国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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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s\6q5 他的姓名第一次为我所见，是在大约四年前，自我第一次接触BBS起，便为这种网络交流的形式感到欣喜，不同之人为着同一爱好和主题聚集于此，交流技术，切磋学习，让我感觉这是青年之另外一个获取知识，传递信息的重要场所，也是学子们休闲娱乐之健康平台。BMY君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朋友，此后通过其引见，让我又结识了YTHT，”水木清华”。在我印象里，中国最知名大学的BBS，汇聚着青年之精英，必然是气势逼人，桀骜锋利，难以相处的，但接触下来，感觉他却是那样温和，而且我时常惊喜于其在线人数之多，网友来源之广，态度之热情，其学术氛围之浓、人文关怀之深亦常让我钦佩和感动。后来见面的回数就越来越多了，他也还是始终微笑着，态度很温和。后来YTHT关站后，我还在想，”水木清华”算是言论谨慎的，该不会也有跟我永别的一天吧，结果噩耗便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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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三月十七日晚上，才知道教育部早已经下发命令，高校BBS必须限制为校内IP访问，并且必须要实行实名制。看到这条新闻，我本能地想到自这个规定开始，大学BBS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被阉割了，再上网搜索，发现”水木清华”君即在遇害者之列，同时牺牲的还有小百合君、未名君、兵马俑君、海纳百川君、饮水思源君、日月光华君、珞珈山水君等。但我对于这些网络新闻，竟至于颇为怀疑。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况且谨言慎微的”水木清华”君，更何至于无端在府门前喋血呢？然而次日证明是事实了，作证的便是热爱他的学子们校内纪念活动的照片以及”水木清华”各版的悼词。另外还有一具遗体便是小百合君的，三月二十一晚8时左右，小百合君之众多好友聚集于南京大学鼓楼校区南园，在雨中举行了纪念活动，用百合花和纸鹤为小百合君送行。短短几日内，最能代表着网络精神的BBS君们便纷纷遇害，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 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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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是，我还有要说的话。
c7(Lk"G8 +`~6Weay 我没有亲见；听说，”水木清华”君在遇害之前是奋勇抗争过的，但交涉无望，”水木清华”君即生生地在卑鄙当权者的刀下被阉割。自然，阉割而已，有人会说，至少还没有直接处决。但是，对于”水木清华”君，阉割对其的伤害比死亡更可怕，其开放、自由的环境已经失去，精神上，”水木清华”已经死掉了。
I> z0)pB yixAG^< 始终微笑的热情的”水木清华”君确是死掉了，这是真的，有她自己的照片为证；小百合君也死掉了，有她自己的尸骸为证，小百合君是真正地被杀害，其牺牲前的留言尤为震撼：吾与校方之谈判已然破裂，鉴于新站欲行校内IP访问之限，并使用实名制，此已与BBS之精神背道而驰，故吾决定慷慨赴死，吾下站务组和技术组总辞职。这真是代表中国之脊梁的青年们啊，然而，当他们从容地转辗于当权者所发明的恶毒枪弹的攒射时，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心动魄的伟大呵！中国军人的屠戮妇婴的伟绩，八国联军的惩创学生的武功，不幸全被这几缕血痕抹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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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zz 但是当权的杀人者却居然昂起头来，不知道个个脸上有着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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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k H[C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有限的几个高校论坛，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官员们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当权者作惩治镇压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却总觉得并非寥寥，历史总得前进，文明总要进步，当权者逆潮流而行，必然会被定上历史的耻辱柱。中国的民主文明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虽只是一小块，但每一块木材自是有其作用的，”水木清华”诸君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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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 $n@B:kv5p 然而既然有了血痕了，当然不觉要扩大。至少，也当浸渍了亲族；师友，爱人的心，纵使时光流驶，洗成绯红 ，也会在微漠的悲哀中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陶潜说过，“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倘能如此，这也就够了。
5IiZnG u G^/8lIj 七 MFm2p?zPm jr=erVHK 我已经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一是当局者竟会这样昏庸，其智力竟然如此低下，不明白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之理，一是中国网民如此关注此事，”水木清华”的离去必能成为进一步启迪民智的契机，一是大学青年学子与BBS之精神竟然已经融为一体，民主和科学之路虽还很长，但毕竟让人看到了希望。
TbA=bkj[4 K-dr N) o 我目睹中国网络论坛在社会中的作用，其实是始于近几年的，孙志刚案、黄静案、SARS、宝马彩票案等等，通过网络论坛的传播，对中国的民主政治的进步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虽然是少数，但其干练坚决，百折不回的气概，曾经屡次为之感叹。至于这一回在当权者的残暴镇压下殒身的事实，则更现实出中国青年追求民主和科学精神之勇毅，自五四运动以来，虽遭阴谋秘计，压抑至数年，而其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了。倘要寻求这一次死伤者对于将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
_+ 2Jc}Yf X=i",5; 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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