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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超级好看:请你不要走——我的情感实录,回忆刚离世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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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楼  发表于: 2013-03-08   
于景行好半天才回过头,而这次回头的不再是冷若冰霜的于景行,他冲我吼起来:“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我现在真是后悔!我后悔当初!我看错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呢?当初是谁说的?我这艘贼船什么时候下都行!是谁说的?只在乎过程不一定要结果!我是不是一早说过没结果!我只想给你个完美的过程,可现在我做不到了,这个过程已经不美好了!你不是知道吗?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不分手还等什么?你闹吧,你再怎么闹都不会有结果!你再闹,我和你之间,只会什么都没有!连美好的回忆都没有!”
  就在他说“我和你之间,只会什么都没有”时,我的脑中灵光一闪,然后,就做了一件注定要终生后悔的事,这件事也成为我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污点。
  我要说的话很狗血。
  我要说的话极其不要脸。
  我承认我是不要脸了。
  愤怒让我豁出了人格,豁出了尊严。
  我将美丑置之度外!
  为了留住一个不要我的男人,我不要房子,不要车子,不要钱,甚至,脸都可以不要。
  我用短短一秒钟酝酿了一场没有预谋的阴谋。
  这阴谋赤裸而纯粹,刻薄又险恶。
  而我在乎的,无非是我和他之间,必须有点什么,我不想让他忘了我,那一刻,我只求他再想起我时别那么洒脱。
  至少悔恨。
  至少自责。
  我蹲在那里,用很小的声音说:“你不用怕,我连行李都收拾好了,根本没打算纠缠你。我说什么都不要,是真的什么都不要,因为我要带走的,是我和你之间最珍贵的东西,你再怎么绝情都永远割舍不掉的东西。”
  他愣住了:“什么东西?”
  我抬头,咧开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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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楼  发表于: 2013-03-08   
我站起来,坐回沙发,把腿跷起来晃悠,冷冷地看着他说:“你不是洒脱得很吗?你走呀,怎么不走了?”
  他气急败坏的跑过来坐到侧面的沙发上:“你把话说清楚我就走。”
  我故意把手摁在小腹上阴阳怪气的说:“我和你之间的这点东西,本来打算自己处理掉的……你刚说什么?我和你之间什么都没有?看来,我一定要让我和你之间有点什么,我那么爱你,不留点什么对不住自己啊……”
  于景行的双手抱住了头,两眼死死盯着我的肚子,他说:“不……不……可能。”
  凭良心说,于景行不算禽兽,我们每次在一起,他都特别注重保护措施,从不懈怠,即使是安全期,也总是小心翼翼。
  他盯完了肚子又盯我的眼睛看:“不可能……之前很久都没在一起过,而且……我很注意……不可能会有!”
  我气定神闲:“你有多少次烂醉如泥?你真能记得清?你确定没有?那你还留下干嘛?你走啊,你走!这里没你事了。”
  于景行站起来,叉腰在屋里转圈。
  我说:“你转什么?赶紧走啊,你不是说我和你之间没结果吗?我跟你说,这就是结果!我们的感情开不了花,但一定会结果。”
  我又咬牙切齿的说:“我要生他出来!让你走到哪都忘不掉!这世上有两个人会一辈子恨你!”
  他有些绝望:“津津,你别这样……”
  他想我怎么样,我心里一本帐,但我很想听他亲口说出来,所以冷笑着问了一句:“那你想我怎么样?”
  我等他回答。
  我等他说:“如果真有了就去做掉,你听我的,一定要做掉。”
  或许还会心不甘情不愿的说:“我陪你去,我陪你去好不好?”
  然后,再坚定的补一句:“越快越好,明天就去。”
  然后,我假装不顺从。
  然后,他竭尽所能的说些好话哄我。
  然后,我被他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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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楼  发表于: 2013-03-08   
然后,我顺从了,贤惠了,我会凄凄惨惨的说:“放心,我不会拖累你,我自己去打掉,明天就去打掉。”
  再然后,他于景行就以为这辈子欠我的!
  想起我来会难过,会愧疚。
  我只是不想见他如此洒脱,像摆脱一只狗一样摆脱我。
  我万万没想到。
  我从此便知什么叫世事难料。
  于景行突然泄去了浑身的铿锵劲,他的面颜松弛下来,四肢也像断了线的木偶,绵绵坐回沙发,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
  他竟带着一脸认命的表情说:“我不可能叫你去堕胎……或许是天意吧……既然你有了,我们结婚。”
  我愣住了。
  他无比恳切的问:“津津,如果我现在说想娶你,你还愿意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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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楼  发表于: 2013-03-08   
作者回复:我在群里讲过他吸大麻和致幻剂的事,不过那些事我不想写在文章里。谢谢你理解那种状态,我既然写出来,知道会众评风云,我敞开接受一切评论,包括谩骂,怎么说呢?过去了,就都是浮云……很多事情就是一念之差,人的性格里有多种多样的元素,有时候不遇到一些事,你可能都不了解真正的自己。津津是个虚荣、自尊心强,有心机,甚至有时候不择手段的女人,但怎么说呢,那时太年轻,很多时候就是为一口气,真正你说她想赢取什么,也未必。在码字,争取十一写完,我也不想天天拖着,总觉得有一件没干完的事,严重影响工作生活。希望大家多点耐性。谢谢你们。


  只能说谢谢理解吧,经历过的人或许会有共鸣,然而总有些和津津不一样的人,我理解他们的不理解,毕竟有些事不是人人干得出来。这只是一种经历,只想如实写出来,众口难调,该怎样怎样吧。失望的别追了,后面也许更不对味。不是所有的女主都是圣女,人无完人,人总是有阴暗面的,能勇于面对就好,只求人生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坦荡一些,淡然一些,前面的教训就都值了。大家嘴下留情啊,哈哈,可以评论,但稍微的温柔一些,不然我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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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楼  发表于: 2013-03-08   
靠一个弥天大谎挽救一蹶不振的爱情?
  我从来没指望过。
  愚蠢也好,腹黑也罢,我还有一点残存的理智。
  我没说愿意。
  也不甘心说不愿意。
  只默默的,悔青了心肝,怄断了肠。
  我为这个荒唐的谎深深懊恼。
  我的初衷,只是不想当一块用过即弃的狗皮膏药,我想报复他的说走就走,想把手分得更刻骨铭心。
  天地良心!我从没想过要骗婚!
  谁想得到呢?
  死缠烂打的是我,骑虎难下的还是我。
  我愣愣地问:“为什么?有了孩子……就……要结婚?”
  于景行叹了口气说:“我这样的人没积过德,但也不想再作孽。本来,你不应该是我的结婚对象,我如果非要娶你,会很费劲……”
  我冷冷打断他:“明白,我只是你的玩物,根本不值得你珍惜和争取,不值得你去费劲!你真可笑!既然不爱我,就因为我怀孕所以娶我?”
  于景行心平气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对你由始至终都是坦诚的,我不想骗你,骗来骗去有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有了孩子我绝不会娶你,可是你有了……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做个好丈夫好爸爸,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我或许给不了你你想要的爱情,但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生活。”
  我反问:“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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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楼  发表于: 2013-03-08   
他不做声。
  我十分较真:“你怎么看我的?你是不是打心眼里觉得我特在乎钱?”
  于景行叹气:“这样说话真累,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理解呢?我的意思是……在感情上我做不到体贴入微,我没那么细心,我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现有的生活方式,但我可以在其他方面补偿你,给你好的生活,让你衣食无忧,你可以想买什么买什么。好生活谁不想过啊?想过好生活就等于贪钱?我可不这么认为!好吧,就算你在乎钱又怎么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只要你继续包容我……结婚了不就是一家人么,我的就是你的!”
  我说:“你这话讲得真动听,要是以前能感动死我,现在不同,我知道你爱另一个女人爱得死去活来,我怎么能嫁一个不爱我的人?”
  于景行盯着我看:“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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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楼  发表于: 2013-03-08   
我哑然,千言万语,无谓争辩,其实一句“死都不愿意”足以将所有的事了结,可我偏偏不舍得说出口。
  不想干干脆脆得嫁,也不想放他走。
  到底想怎么样,连自己都搞不清楚。
  于景行说:“不说话就等于默许咯……”
  我脸发热,保持缄默。
  他凑近,轻揉我的头:“那就结婚吧,再俗还是那一句,也许缘分真是天定的。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我不知不觉流了眼泪,我说:“那去做个财产公证吧,我特别介意你的看法,我爱的是你不是钱,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我爱你……”
  于景行笑了,最灵动是他的一双眼,闪现扑朔迷离的七情六欲。
  他说:“公证个屁啊!爱钱的女人我见得多,你差得远呢……谁说你爱我的钱了?我要有钱被你爱才行啊。我不是说了嘛,钱又不是我赚的。”
  他又说:“别总把我不爱你挂在嘴边上,爱是什么?爱是希望对方过得好,过得幸福,如果我对你没感情,大可不必现在分手,我们住在一起之后,你一直在包容我,你什么都知道,但你还是选择忍耐,依你的性格,我不提分手你永远不会提,长痛不如短痛,我想,既然给不了你将来,不如早点结束,你才二十二岁,还有大把的青春,我跟你分手,是不想耗尽你的好年华,女人就那么几年,十九、二十、二十一,最好的年华在我这里,我不是禽兽,偶尔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而且我二十八了,就算我不娶你,也是时候跟别人谈婚论嫁了。我有很多朋友,他们娶门当户对的人,跟着他们的女孩仍会义无反顾的跟着他们,这世上有些感情叫作见光死,我不想我和你之间,有一天也见光死。”
  我问:“那现在呢?为什么又娶我?孩子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他笑笑:“每个人都有底线,也许,我的底线比同类高吧。”
  当晚,于景行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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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楼  发表于: 2013-03-08   
我坐在沙发上看他忙活,把我收拾好的行李一件件解开,再将大大小小的物品一样样放回原处。
  脱去蹩脚的西装,他忙碌的身影十足像个既帅又能干的居家男人。
  我心底泛上一层层暖意——如果结了婚,这里就真是我们的家了。
  能在这样的城市安个满不错的家,而且是跟自己心爱的人,夫复何求?
  我把手下意识按在小腹上使劲,恨不得拥有某种超能力,用意念让自己怀孕。小腹被我按得热乎乎又空落落,空虚感像黑洞一样无限扩张……
  上床后,于景行没有碰我。他亲亲我的额头说了“晚安”,然后睡在我身边,很快就无声无息。密实的窗帘遮住霓虹的光线,把他吞没在黑暗里,很多个夜里,被吞没在黑暗里的只有我自己,与他一起被吞没的感觉原来如此的好,好到足以让我淡漠是非观,剥落人格,心甘情愿继续做个不要脸的女人。
  我的心情像捡了别人的彩票领了不义之财,见钱眼开脸上喜滋滋,心里却忐忑不安,怕真相败露,怕得而复失。我翻来覆去了很久,几次昏昏欲睡,好像回到冰河世纪,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上履薄冰,然后满头大汗的惊醒。
  我奋力找到于景行的手,紧紧握住。
  于景行睡觉不像男人睡觉,他总是那么恬静,恬静到仿佛没有呼吸。
  对我而言,这却也是他的魅力——他可以在那里,可以不在那里,像在那里,又不像在那里,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那里——爱情就在有无之间沉淀的极厚重。
  我摁亮了手机,借微弱的光从于景行细密的头发丝一直照到他尖俏的下巴。
  我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的照。
  他细长的眼缝在光里蠕动了两下,睫毛像两条生态活络的凤尾鱼。
  我的眼泪排山倒海,如意算盘打了个通宵。
  我没怀孕——只有怀孕才能跟于景行结婚——我想跟于景行结婚——唯一的可能性是必须在事情败露之前让自己怀孕。我在被这想法吓了一跳之后又松了口气,我以为没那么难,于景行以前小心翼翼都是为了避孕,有都有了还避什么孕?于是,我再次发挥了二十五岁前我性格中最大的弱点——对所有事(无论大事小事)都怀揣一份鬼祟的侥幸,凡事不舍得往坏处想,却总是不得不面对最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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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楼  发表于: 2013-03-08   
我还以为,我肯定有机会怀上于景行的孩子,名正言顺的瞒天过海。
  我喜滋滋的想,或许是老天体恤怜悯,这就是我田津津的命,命中注定要爱上于景行,命中注定要靠一个谎言来留住爱情。
  其实,哪有那么多命中注定?那不过是像我一样的爱情奴隶纵容自己犯贱的幌子。
  放不下,输不起,又不肯承认自己犯贱犯得赤条条。
  因为,
  贱,要贱得无可奈何;
  贱,要贱得心有戚戚;
  贱,要贱得梦幻;
  贱,更要贱得神秘!
  这才像爱情!
  所以,我们喜欢说“命中注定”,好像把所有失败的责任推到“命”上,就能置身事外心朗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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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楼  发表于: 2013-03-08   
第二天季朋欢天喜地给我打来电话。
  “津津!我替你找到房子啦!”
  “这么快?”
  “嘿嘿,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师姐吗?替我找兼职的那个?她在三元桥附近买的两居,另一间一直空着,我昨天跑了两家中介,都没什么合适的,而且我觉得你也没必要单独租套房,浪费。你就跟我师姐住一块儿吧,熟人还能互相照顾,她人好又爽快,一口答应下来,房租好商量,床桌子衣柜什么的都有,拎包即住,一会儿我就来帮你运行李哈……”
  我结结巴巴的说:“别……来了,我不搬了。”

  “为什么不搬啊?她那地方挺好的……你不是真打算要这房子吧?”
  “怎么会?昨天于景行回来了,他说……要跟我结婚。”
  “结婚?”
  电话两头都静默了片刻。
  我解释:“我们……和好了,所以不搬了。”

  季朋问:“那……你说的别人呢?他跟她断了?”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跟他和好?”
  “……”
  “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到底想清楚没有?这么大的事你跟家里商量了吗?”
  季朋的担心也正是我的担心。要跟于景行结婚,我必须直面两大难的题,一是躲在暗处的女人,二是站在明处的父母。大四的寒假,在我妈又一次将季朋拿出来老生常谈时,我向他们提到了于景行。我不敢样样照实讲,只讲他是海归,学历不赖,人也长得体面,家里环境不错,爸爸在北京做生意。
  我妈立马问:他家做的什么生意?男孩子自身条件比女孩好一点,是应该的,但如果家境悬殊我可不赞成,你搞搞清楚再跟我们讲,要找把稳一点的,不能白陪人谈情说爱。
  我爸说:“八字还没一撇,我不发表任何意见。你这么大了很多事自己拿主意吧,但是爸爸想提醒你,女孩子要自重自爱,自重者被人重,自爱者被人爱。不管人家什么条件,你都应该不卑不亢,家境有高有低,人格上却是平等的。”
  不难推断,如果我父母知道了于景行的实际情况,十有八九要反对。我妈的态度很明确,她希望我找个条件好的,但绝不能好成于景行这样,依她的逻辑,没钱的女人嫁给有钱的男人必然要受气,相比舍不得我挨苦,她更舍不得我受气。我爸就更不用说了,一生都要端着铮铮铁骨的好汉架子,绝不会趋炎附势攀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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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楼  发表于: 2013-03-08   
听我不作声,季朋又说:“津津,你不说……我是你哥吗?那你听哥的话,结婚不是闹着玩儿的,一定要慎重考虑,他一会儿说跟你分手,一会儿又要跟你结婚,这不扯淡么!玩过家家啊?”
  我说:“你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季朋立时粗了嗓门:“屁话!你是痴头啊你?这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儿吗?你怎么回事?你读书时的聪明劲儿到哪去了?晓得他搞女人,你还跟他结婚,我看你现在过倒了运(土话,一日不如一日的意思)!””
  我满心烦躁的火苗被他骂得熊熊燃烧,很不客气的说:“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跟谁结婚是我自己的事!你当然不想我结婚了,别拿于景行当话把子,我心里清楚的很,我跟谁结婚你都不会祝福我!因为你还喜欢我,因为你心里不快活,最希望我跟于景行分手的人就是你季朋!我嫁不出去你才高兴呢,是吧?你死了心吧,我已经决定跟他结婚了,谁劝都没用。”
  电话那头良久无声。

  我先流了泪,人有时候真卑鄙,只为发泄恼羞成怒的情绪,就吐出一颗颗伤人的子弹,不计得失,不顾后果,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可能出自真心,只可惜,子弹发射了就不能吞回去。
  很快我就听到季朋开始抽泣,然后是艰难的喘息,像要挣扎着透一口气
  我后惧后怕的喊了声:“季朋……”
  好一会儿他才颤声说:“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原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龌龊……我真他妈傻逼,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行……田津津,你说的都对,你真聪明,你还是那么聪明……好……你安心做你的阔太太吧……以后别再找我!什么事都别来找我!”
  季朋挂断了电话,我再拨过去,他的手机已关机。
我懊悔的大哭了一场,哭花了妆,也哭断了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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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楼  发表于: 2013-03-08   
以后很多天,我每天给季朋发N个赔礼短信,也拨无数次手机。
  他总是关机。
  我打电话到寝室去,接电话的同学总说他不在。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不在。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季朋这次下了莫大的恨心。

  我又反复回味自己脱口而出的那番话,那些话像石锤一样锤爆了他的心,说那些话的人仿佛不是我,而是不知从哪跑出来得一头兽。
  我理解他的恨,他就是这辈子再也不理我我也不能怪他。
  我有什么资格怪他?
  他是这世上除父母之外唯一一个从来不对我设防戒备的人,清清白白爱我的心,永远赤红赤红的摊在那里。
  现实是,暴露太久的爱心就如廉价货品,珍贵的、卖高价的反而是那些遮遮掩掩的东西。
  季朋就是这么没机心。
  二十二岁的我不明白,无心经营的爱情才是最干净的爱情。
  而这最干净的爱情,恰恰是他走之后,我再没找到的东西。
  于景行开始着手筹备婚礼。
  我不在意他是否兴致勃勃,他也不在意我是否兴味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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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楼  发表于: 2013-03-08   
结婚变成了一项势在必行的任务,繁复而枯燥。
  他隔三差五捧一堆的宣传画册回来,并不与我沟通,一个人坐在台灯下默默研究,时常蹙眉。
  我觉得好笑。天大的决定做得容易,反而为芝麻绿豆的琐事伤神,不过,看在他肯为婚事费心的份上,我并不能说什么。
  他也问过:“津津,你想去哪儿旅行?婚纱照拍不拍?婚礼想怎么办?
  我统统答:“随便。”
  他问:“你们家那边有没有什么礼节和要求?我们什么时候去你家?”
  我答:“不知道,我还没跟父母说。”
  他问:“你为什么还不说啊?肚子大了就藏不住,婚礼是眼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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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楼  发表于: 2013-03-08   
我反问:“那你跟家人说了吗?谁家求亲父母不上门的?”
  于景行说:“我和家里说过了……这样,我先跟你回家,回头带你去见我家人。好吗?”
  我不做声。
  他耐心解释:“叫我爸去你家不合适,我铁了心要和你结婚,我不想找麻烦,更不想任何人难堪。”
  我说:“行啊,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他说:“好,月底我们动身去你家把,回头就带你见我家人。”
  我就像站在苹果树下的孩子,眼巴巴想摘一只苹果来解馋,苹果躺在手心里反而没了食欲。关于结婚的所有,突然不是我关心的主题,我日夜忐忑,无中生有的肚子要怎么大起来。我不可能学古装电视剧里的女猪脚,依足月份做大小不同的棉絮,临盆去抢丫鬟生的孩子。所以,只好变得在“性”上急功近利,夜幕降临便想方设法缠着于景行办事。
  他并不顺我的意,理由冠冕堂皇,不容反驳:“乖,你快当妈妈了,凡事要以肚子里的宝宝为重。”

  又说:“奇怪,你一向不是主动的类型,难道怀孕改变了荷尔蒙分泌?”
  我很绝望,失眠焦虑,日日夜夜强撑着红丝丝的眼,如一只惊弓之鸟。
季朋生日的前三天,他终于开了手机。
  我拼命打。
  打到第八个,他才接电话,默默的接,连“喂”都不说。
  但我知道他在听,在跟我绝交这一点上,他向来言出必不行。
我说:“终于舍得开机啦?你至于么?谁吵架不说两句气话,气话你也往心里去?我要真那么想,我还是人吗?我知道……你是除爸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我必须向你道歉,我收回那天说的话,请你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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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楼  发表于: 2013-03-08   
我问:“你能原谅我吗?”
  对方保持沉默,电话里安静的不正常,我又怀疑季朋根本不在听。
  我问:“喂,你在听吗?”
  我喊:“季朋……”
  “季朋!”
  对方终于有了回应。
  话筒里传出一个非常明朗的女声,我全身的血都从脚丫子往头顶倒涌。
  她说:“对不起,我不是季朋……”
  没人能体会我当时的心情,千丝万缕的可能在我内心旋转,线条纠缠,交织成无数张灰白的印象画,我没有足够的时间逐个思索,也没那个精力。

  我本能的吼起来:“你不是季朋你接什么电话呀?你懂不懂礼貌?”
  她的音色很亮,吐字铿锵:“对不起,他去洗手间了……电话老响,我就接了。”
  我不依不饶:“那你应该接起来就解释呀,默默听我说半天……偷听人讲电话你缺不缺德啊?”
  她说:“不好意思。”
  我问:“你是谁?”
  她说:“我是他朋友……他回来了,你跟他说吧。”
  女人这个文艺腔调十足的“他”字用的我内心极不舒服,我属于敏感派,在男女之事上绝不是迟钝的类型,只凭这个腻劲儿十足的“他”字,我武断的推论她对季朋有点意思。
  然后,我听到了季朋的声音。
  他说:“喂……”
  我冷笑了一声。
  他问:“有事吗?”
  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啊,刚才我说了一堆事,可惜都被陌生人听去了。你交的什么朋友啊?有没有教养?偷听别人讲电话?!”
  他解释:“我刚去洗手间了……”
  我说:“不过呢,我说不定还得感谢她,要不是她接了这个电话,说不定你还不肯听呢,是吧?你还小啊?动不动就跟我玩恩断义绝?!”
  他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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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楼  发表于: 2013-03-08   
我突然失去了同他讲电话的兴趣,那一瞬间谁是谁非道歉原谅什么的都不再重要,我的心空落落的,每一根汗毛都有了倦意。我不想问这个女人是谁,我不想在意她,我的生活不能总被陌生的女人包围,无论爱情友情,都像一出十面埋伏的戏。
  我说:“就这样吧……过两天是你生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季朋突然问:“生日那天……见面吗?”
  他的语调很平和,听不出喜怒哀乐,他学不会如何与我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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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楼  发表于: 2013-03-08   
他用询问的语气,淡淡地撩拨我心,把主动权又交回我手里。
  我多想像过去一样,使点小性子,发点小神经。
  我多想回敬一句:“还见什么见哪?不是有人陪你过生日了吗?”
  我终于没说。

  因为我已经意识到对季朋泛醋意吐酸水是一件极不厚道的事,即将走近婚姻的女人哪有资格去束缚别人的感情?
  我说:“好的。几点?在哪见?”
  他说:“上午九点,动物园门口,你穿休闲一点。”
  我问:“游园吗?”

  他说:“谁有那闲情?见面再说吧。”
第二天,我出门逛了一整天,刷爆了于景行的信用卡,大包小包拎回一堆孕妇装和婴儿用品,人造的假象让我不停自我蒙蔽下去,恍惚间总刻意乔扮欢天喜地的孕妇。

  我没有忘记给季朋准备生日礼物,礼物是早就想好的——三千多块钱的手写板。季朋帮人画插画,只能三更半夜借同学的来用,我选这份礼物,只愿他别再熬得那么艰难。于景行过生日,我送领带送香水送钱夹。而季朋,我知道他只需要实用的东西。逛完街,我心血来潮去理发店剪了齐刘海,指望新发型配新买的性感内衣,能激起于景行的性欲,怀孕了无需避孕,他只要肯碰我,我多少还有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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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楼  发表于: 2013-03-08   
当晚任我孤注一掷,花样百出,于景行出奇的执拗。
  我们像两个疯狂的角斗士,在床上好一番肉搏。我使出吃奶的劲去撕扯他的衣服,他挣扎的同时要兼顾我的肚子,始终不敢太用力。此时我再也顾不上性感内衣,造人不是请客吃饭,造人是残酷的!我干脆剥光自己赤条条骑到他身上。
  恐惧让我不知羞耻,失去理智。
  我气哼哼的说:“今天必须有一次,不然我不会跟你结婚,我看你这意思,是想把我哄进门守活寡啊?我没那么傻!”
  他忍无可忍把我摁倒在床,愤怒的说:“你不傻谁傻?你这么闹,是要逼我出去找别的女人泄火吗?你是孕妇,我不可能碰你!不管你有多强烈的生理反应,这个孩子我既然决定要了,就不允许出一点意外。我是人不是畜生!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我儿子!现在依了你,如果出了事,我这辈子能心安吗?田津津,你少给我作怪,你现在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安心养胎!平安生下孩子,我于景行对天发誓,以后的日子都会真心对你,绝不让你再受委屈。我发毒誓还不行吗?我不可能叫你守活寡的!”

  霸王硬上弓是行不通的,我折腾出满头汗也没能得逞,恨只恨自己是女儿身。
与季朋见面,我不想迟到,遵其旨意穿了最普通的牛仔裤和棉袄,妆也懒得化,破天荒很早出发,接近目的地时还特地瞄了一下表,还好,差十五分九点。
  我庆幸自己准点了一次,喜孜孜的。
  然而,当我走到动物园门口,一眼就看到季朋已经等在那里,脚边还放着一直大大的军绿色旅行袋,里头不知装的什么。
  他穿着当年我在五道口服装市场买的大毛领羽绒袄,羽绒袄的胸襟敞开,露出单薄的格子衬衣,下头是那条被他穿破的牛仔裤,不知是人又瘦了还是裤子松了,裤腿空荡荡的,膝盖和小腿上随处可见磨损的白迹,倒有点像制衣者漫不经心的小设计,并不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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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楼  发表于: 2013-03-08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显然还在闹情绪。
  我说:“不好意思啊……”
  又抬抬手腕说:“不过我今天可没迟到,是你来的早。”
  他不说话,提起旅行袋就走。
  我跟在后面问:“去哪?”
  他低头沉默的走,迈开两条长腿,一会儿就把我甩出老远,我追追赶赶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他拐入地下通道,通道里热闹极了,各种地摊,卖衣服、首饰和山寨化妆品,更有烤红薯的香味四周弥散,和着流浪歌手的琴声,别有一番风情。季朋找了个宽敞的地方,拉开旅行袋,掏出一大块塑料布铺在地下,又掏出三张马扎,瓮声瓮气的指挥我坐好,然后再弯腰去拿颜料画架等用具。
  我坐到其中一张马扎上,身后的墙面污迹斑斑,板凳边恰好有一口碧绿的浓痰,我往干净的塑料布上使劲挪,气急败坏的问他:“哎!到底干嘛?这里多脏啊,又没风景!你难不成要在这儿写生?还是你要画生日市井图啊?”
  他坐上另一张马扎,聋子一般支画架子,画架正对我的一面夹了一沓整整齐齐的白纸,挨通道的一面则夹着一沓画稿。
  我狠狠踢了他一脚:“快说话!”

  他冷冷觑我一眼,准备好绘画用具,又从旅行袋里掏出一只奶粉罐,端端正正摆在自己面前。
  我崩溃了:“你不是吧?穷疯啦?来这儿讨饭啊?”
  “你才讨饭!”他边说边起身去旅行袋里摸索,终于摸出一顶奇怪的报童帽,端端正正戴在头上,表情如同例行某种仪式般庄重肃穆,然而,这表情又跟他头上滑稽的玩意儿极不相称,卡其色的帽子上涂染了层层叠叠的油彩,像不小心掉进几个漆桶里浸过,营造出艺术家独有的无厘头的古怪氛围。
  我总算明白过来,眯起一对眼盯着他说:“哦,我晓得了,啧啧啧,不得了啊,学了几年画就想做街头艺术家?”
mjzq2002 离线
级别: 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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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楼  发表于: 2013-03-08   
他坐回马扎,不答话。
  我气呼呼推了他一把,指了指对面唱的正欢的街头歌手大声问:“向他学习是吧?要做天真烂漫的街头艺术家是吧?”
  季朋一把握住我伸出去的手往回拉,他的手太暖,热辣辣包裹着我,蓦然有股电流通过指尖传达到心脏,在强电流的刺激下,我陡然间灵魂出窍,控制不住的神游往事,仿佛又见多年前晚自习回家那条小路,季朋的双手还是那么暖,一如今日,握得我面红耳赤……我脸一阵发烧,猛把手抽回来,不敢看他的脸和眼睛。在季朋面前,我一向胆大心细厚脸皮,心怦怦乱跳这还是头一糟。
  我开始相信,很多感触就是一瞬间的事,我也深信,有些感触,在每个瞬间都可能不同。
  他“嘘”了一声说:“小逼丫头作死啊!没事找事!”
  我安静下来。
  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就起身去翻画架背面的画稿解闷,这一翻就翻得我七窍生烟,那沓画稿是同一个人的画像,千姿百态的田津津,笑的、不笑的、愁的、流泪的、低眉顺眼的、凶神恶煞的……我从来没在他面前摆过POSE,他背地里偷偷画尽我的喜怒哀乐,我却浑然不知。
  我叫唤:“喂!你什么意思啊?我有肖像权的!你征求我同意了么?放这么多我在公共场所!”
  季朋把两条腿叠在一起跷了个不伦不类的“二郎”,小小马扎撑在他宽阔屁股下面,好像随时会坍塌。
  他面无表情的说:“我是侵犯你肖像权了,那你告我去呀……”
  我想到前不久才得罪了他,顿时又矮半截,气呼呼坐下,恼恨的说:“行!我知道上次是我错!那你也不应该把我画像公告天下呀!多丢人!”
  季朋白了我一眼:“丢什么人?你当自己明星啊?除了你自己,谁知道那是你?”
  我哑口无言。
  想了好一会儿才弱弱的顶了一句:“我不是明星……但……万一有认识我的人呢?再说……不是明星也有肖像权吧,你为了报复我就把我的画像示众,太猥琐了吧?”
  季朋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语气也和缓了很多:“你错了,我可不是为了报复你才把你画像夹在这儿,我在这摆档摆了一年,没告诉你罢了。”
  我惊恐的两眼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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