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第三次死里逃生:我跳入滔滔珠江
广州大桥夺命惊魂(2)
随着一声恼羞成怒的叫喊,三个歹徒手中各自挥动着凶器,两个叫着从我的身后追上来,一个则翻身跃过路边的栏杆,嘴里一边不干不净地叫骂着,一边又从我的正前面扑过来。转瞬间,这三个家伙在马路上以三角之势将我包围,这次,我看到他们不约而同将手伸向裤腰那个部位,我知道他们是在掏家伙,果不其然,前方两个亮出了手臂粗的钢筋棍棒,同时,我又感觉到身后寒意飕飕,扭头一看,天哪,只见身后那个家伙,挥着一条一米多长的铁链锁,呼呼呼地冲我辟头盖脸直劈来。我条件反射一个激灵,一手握住车把,一手紧抓住自行车中间的那根坚硬的铁架子,就这样双手抡起车子,与他们迎战,那铁链锁在我的这辆轻便自行车车身架上咣当一响,半块皮坐垫竟给干脆利落地劈了下来。
那家伙狞笑一声,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吼道:“让你小子死得明明白白,谁叫你写个XX!"
我心中所有疑窦顿时解开,愤怒更是远远胜于对这伙手持凶器的暴徒的恐惧,我死死握住车把不放松,拿自行车当掩体左挡右闪,铁棍铁链锁连续三番地砸在车架上,发出碜人的嗤啦声。我只顾防备手持铁链锁的暴徒,没留意另两个其中一人瞅准时机猛挥一棍,正击中我肩膀。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我以为胳膊八成已脱臼,手臂不由放松,对方趁机狠狠踩向自行车,企图要我彻底丢手。按说我的拳脚对付三个人应不成问题,但是他们三个人手持钢筋家伙,赤手空拳的我如果不拿这手中的自行车作武器,要想从这棍棒战术中逃生,也是险而又险的。
我且战且退,几次想翻身上车向前冲去,无奈我的自行车后轮钢圈上早已被纠上铁丝,加上刚才那阵猛拖,根本已无法运动。我几次硬拖着手中车,想往大桥中间跑,但也不奏效;如果扔掉这碍事的自行车,我又失去了抗敌的武器。我知道,在这路上行人稀少的深夜,绝对不能恋战,如果在此多呆一分钟,对我来说无疑就多了一份危险。在我们打斗的过程中,虽然也有几辆来往的汽车曾停下,但对方只看了一下,又都赶紧开着车子勿勿离开,他们说不定以为是有人在这大桥上打架。我拖着我的自行车,一边应战,一边拚命朝往河南方向,即广州大桥收费站方向撤退,但对方三人死死追着不放。就在此时,从我的前面又驶来一辆小车,两束刺眼的灯光直向面前我逼来,数派我心中又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难道他们又来了救兵?我拽着自行车慌忙中闪到路边,一边躲避刺激性灯光,一边在揣摹对面小车的动静。在这明晃晃的灯光下,我发觉那三个不达目的不罢休歹徒又手持家伙从两面围了上来,我不由身靠车行道与人道的中间隔离栏杆上,呼呼地直喘着粗气。这时,一股冰凉的江风吹来,僵硬的桥栏紧紧抵住我的后背,我已无路可退。歹徒逼近了,自行车在雨点般的棍棒袭击下乒乒乓乓乱响,我的虎口也震得生疼,锃亮的铁链锁在路灯下龙飞凤舞熠熠闪光。此时大桥上没有一个路人经过,相隔一道围栏的来往车辆不断拖一声孤独的鸣笛飞驰而过,扬起一阵阵薄薄的灰尘。
我明白,从大桥向前跑已难脱身,对方必然穷追不舍,如果他们还有援兵赶到的话,我将更是无路可走,手中这辆沉重的自行车早已令我腰酸背痛,如果坚持下去我不可能再有力气用它当作武器了。我暗暗思忖,眼前惟一的逃生途径只有水路。对,就从江中逃走!只要我跳入江水中,我就什么也不怕了,不管怎么样,他们在水中的速度肯定赶不上我。
就在我拿定主意的极短暂时间里,我发现面前这辆小车不大像是前来援助的帮凶,好像是过路的看热闹的旁观者。我很想看清楚这几个家伙的真实面孔,然而对方站在阴影里埋了头对我穷追猛击,想认清甚至是记住他们的真面目是不可能的。我的肩部又受一重击,疼痛令我突然大吼一声将自行车从头顶举起,拼足全身力气朝着三条黑影砸去,最前面的那个应声倒地,慌忙手脚并用向远处爬去,另外两个忙不迭朝后倒退,我赶紧趁机横穿过马路,快速冲到大桥的栏杆边,纵身跃入滔滔珠江水。
落入江中的一刻,冰冷的江水令我浑身刺痛。待我喘着粗气从浑浊的水里探出头来时,我已将大桥甩至身后不下百米了。我一边扬着脑袋踩着江水前进,一边扭头向桥上望去,那影影绰绰的三个家伙似乎正向滔滔江水发呆。很显然,他们做梦也料不到我会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敢跳入这午夜里不知深浅的滚滚珠江。游着游着,我身体迅速适应了这江水的低温,逐渐有了温热感,羽绒服迅速吸饱了水,这就是个难题,一股无形然而不容抗拒的拉力将我硬生生朝水底坠,我挣扎着脱掉羽绒服,加快速度朝前游去。
想当年,我们这些海军陆战队员每人必须过关的军训项目是六千米海泳,我们曾无数次在风急浪高的北部湾深海中,背一袋大米、四颗手榴弹,一壶水、有时还得再加一支冲锋枪,共负重45斤,然后在规定时间内进行长达六千米海训。当然,海训只不过是我们众多训练项目中的一项,我们同时还得苦练各式各样的擒拿格斗,5公里负重长跑,10公里越野长跑,800米障碍等等一般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强度训练。正因为如此,我们这些海军陆战队战士,一直被称为“陆上猛虎、海上蛟龙、空中雄鹰”。是的,感谢我的军旅生涯,使我凭一股争强好胜之气,屡在巨浪高达一二十米的北部湾海训中拔得头筹。现在置身于这风平浪静水流不急的珠江水中,我还真不算费劲。眼下的这考验不算什么,一气在珠江游个几千米不成问题。
爬上对面的岸边,正好是大江宛了。那个时候的江畔正在建筑规划之中,四处是砖头泥土,一片狼籍。我腿脚麻木,手臂无法伸直,绝处逢生的喜悦使我想高喊,想大叫,想放纵我有如重生的欢腾,我也想赞美造物主的仁慈,感谢阎王高抬贵手,但最想好好感谢的还是我自己。很多时候生死仅仅悬在一念之间,我感谢那不计后果的纵身一跃,给了我生还的奇迹。仰望青天,星辰如棋月如钩,再没有什么能比如此安宁的美丽更响亮扣击我的心扉,使我意识到生命的可贵原来在此。黎明前的黑暗即将过去。感谢上帝,我又一次死里逃生了。回望大桥,夜空中一长排路灯仿佛镶嵌在桥体边缘的钻石,在我模糊的视线中化作大片碎琼乱玉。在阵阵寒冷的江风吹干我身上的水渍后,我澎湃的心绪逐渐平息。隐隐绰绰中,此时我能望见几个渺小的黑影仿佛被钉死在桥体上,正张望江心。我能想象这群“哥们"正在患得患失我的生死,无功而返如何向买我人头之人做出交代。
我整理思路认为,首先,凶手极有可能是广州本地人,这完全可以从那几声蹩脚的普通话中断定,同时,对方的怒骂也满口是广州骂腔;第二,对方虽是一伙无疑,但其中至少一人不是本地人,而是外地盲流,因为这三个凶手如都是本地人,对方为何要使用普通话交流被我听懂呢?应说广州话才对;第三,对方明显是早有预谋,很可能已对我的生活习惯及上下班作息进行细致调查追踪已有段时日,对方最后选择我骑车必经之地,广州大桥时下手,一边是无法穿越的隔离带,一边是波浪滔滔的珠江水,一旦出手,我将无路可逃;最后一点最为关健,他们的作为极有可能与我近日报道的治安员打人事件有关,否则,为何匿名电话险些演变成一出现实恐怖片呢?或许,也可能是其他恨我入骨之人,至于到底是何方神圣,我至今不得而知。
想清楚了,我也释然不少,冲对方挥挥手,不管其是否看见,在心里说声后会有期。是的,后会有期,哥们,当自以为可以恣意作恶横行于世的你们最终落入法网的时候,咱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