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一桃看清是特殊号牌的沃尔沃之后,第一个念头是找一炷香给师妹供上。金城家辉不顾风尘仆仆,居然真的找她来了,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翟一桃使出吃奶的劲儿往车前猛蹦,唐高宗从驾驶室开门走出,绕到右后侧,打开车门,示意翟一桃的位置。翟一桃蹦到右后门口,探头往里一看,谄媚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坑爹啊,后座哪有金城老师的影子,后座空空如也。翟一桃把脑袋伸进车里,往副驾看去,还是没人。正在她准备单脚往后备箱蹦去的时候,唐高宗没好气地低声催促道:快上车。
“你要接我去哪?”翟一桃略微有点害怕,重复解释道:“我脚真的伤了,我现在上不去车。你有没有帮我跟金城老师请假?”
唐高宗低头看一眼翟一桃金鸡独立的右脚,咕哝了一句类似真麻烦的语气词,两步走到翟一桃身边,手起肘落,打横抱起了她。打横,是一种贞洁的官方说法,民间浪荡的说法叫“公主抱”。
被塞进车里的翟一桃瞬间不会了。这是绑架吗?为什么有一种油然而生的羞涩和肾上腺素的激增……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唐高宗没有走到驾驶室开车,而是绕到左后车门,打开,坐了进来。
卧槽,翟一桃心说,这车难道还具备无人驾驶功能?还没等翟一桃开口问到底什么意思,唐高宗就面无表情地拿过翟一桃受伤的左脚,脱掉了她脚上厚重的假UGG。
翟一桃彻底凹凸不平了。整个人由内往外散发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羞愤。厂花大太监这是吃了哪国的回春壮阳药,上海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高宗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用家传手法按摩着翟一桃崴伤的脚踝。借着车里的灯光,翟一桃用心打量着这位冷面同事,其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身体语言,都传达出同样的信息:给女同事按脚,本人毫无不适。仿佛跌打损伤老中医正是他的本职工作。
翟一桃咽了一口吐沫,在迅速排除了唐高宗暗恋自己这个科幻可能后,果断地确定了他的弯直。
没办法,姐们天生就是这种招gay体质。翟一桃自谦地想。
“去甘肃是什么差事?重要到你不惜屈尊来给我按脚也要让我准时出发前往。”翟一桃清清嗓子,开口问道。
唐高宗认真地按着脚,没有回答。
“既然这么重要,你为什么不陪同。”翟一桃追问道:“还有,今天下午在上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高宗眼皮都没抬,反将一军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去上海了?”
翟一桃并没有蠢到自我暴露,她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唐高宗开口。“鸡精给我打电话说的,要不我的脚也不会崴了。”
“根号四这个账号,是不是阿井哥在操控?”唐高宗也明人不说暗话。
“这个我不清楚。”没弄清事态的翟一桃想也没想,给了一个安全回答。
唐高宗一直保持舒缓节奏的手这时突然发力,三指捏住翟一桃左脚脚踝的两个穴位,不紧不慢道:“不说实话,你的脚会真的断掉的。”
鸡精当时也在翟一桃他们家楼下。确切的说,他是在拐到六环路上时,意外地发现旁边开过一辆令他过目不忘的白色沃尔沃。鸡精迅速把档位调到二档,轻踩刹车,看着沃尔沃分秒必争地消失在眼前。
金城家辉回来气都不喘一口就来找翟一桃?鸡精狠狠地啐了一口,自言自语道:tmd,谁是谁助理啊这是?!
在翟一桃家楼下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角落,狗仔届巨擘亲眼看到唐高宗把翟一桃抱上车、随后自己也钻进后座的旖旎一幕。“小看你了呀俩杏老师,这是大小通吃淫乱后宫的节奏啊!”鸡精由衷赞美道。
盯着久久不开门、随时可能跌出俩衣衫不整狗男女的沃尔沃,鸡精在脑中拼命搜索十五年前他记忆里的唐高宗。在鸡精的意识里,唐高宗就是弯的,跟“地球就是圆的”一样无需论证。所以他才在根号四上炮制了金城家辉和唐高宗搞基的绯闻。可是,面对这近在眼前的香艳“车震”,鸡精有点吃不准了。
我怎么就这么笃定唐高宗是弯的呢?!这条金科玉律一般的认知是怎么根植在我脑海中的呢?鸡精挠着腹股沟,陷入了抓心挠肝的自省之中。
他并不知道,他所景仰的后宫荡妇俩杏小主,此时正在通往残联的路上。
翟一桃左看右看都看出唐高宗不是在开玩笑,只好咽了口吐沫,怂怂试探道:“网络爆料账号这个问题,你这么聪明,还用我说出来吗?!”
用。手劲儿更大了。
“好吧,事到如此,为了我的肢体完整,我只能告诉你实情了。”翟一桃不是一个卖友求荣的人,她悲愤地把头扭到一边,字字泣血道:“李治,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话题转移的荒谬程度堪比摩托车漏油了。唐高宗眼神里一丝感情色彩也没有,冷冷道:“你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翟一桃一言不发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默默地伸到了唐高宗的眼前。这相册里满满的,上百张,都是唐高宗的照片!各种角度的偷拍。最远的是他在机场训斥翟一桃的那第一次偶遇,最近的尼玛就是刚才他把翟一桃抱上车后绕过车头。
唐高宗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吐沫。这表示,他真的受惊了。
咔哒一声,门开了。正如十米之外正在吭哧自省的鸡精所预料,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白色沃尔沃的右后车门里跌了下来。确切的说,更像是被踹了出来。
翟一桃揉着锥锥刺痛的屁股,握着手机,像一个弃妇一样哀嚎道:“宗,负心汉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前程……”
回应她的,是差点从她头上碾过去的车轮。
“宗,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性福……”
车技高超的唐高宗一脸惨白地倒了车,一脚油门到底,轰鸣离去。
鸡精鸟悄地启动了破宝来,跟着离开。
翟一桃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手机相册忏悔道:谢谢母汉子的花痴救我一命。
千里之外的杨迪冷哼道:表白小词一套一套的,淫乱!
唉。翟一桃太息道:形势所迫,不得不淫啊!
正在师姐不得不淫时,上门求欢的师妹已经在1808门口等睡着了。
当晚金城家辉并没有回W酒店。他从北京南站,直接去了朋友在顺义中央别墅区的空置别墅。狡兔三窟,目前女粉滔天的巨咖,不多准备点儿防身之处,就等着分分钟被扑倒强压吧。
经过唐高宗的皇室理疗之后,翟一桃的脚踝奇迹般地康复了。师姐难掩显摆色彩地给师妹发了条短信:我跟唐高宗表白了。
两分钟后,爱攀比的师妹回了过来:我现在躺在1807的床上,刚认的干爹在洗澡。
唐高宗把车重新开上六环路之后,烦躁地打开了车窗。刺骨的寒风吹了进来,帮他给死机的大脑降温。车后二十米远,他的阿井哥一直不疾不徐地尾随着他。
当天晚上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事情发生了一些当时看来微妙、后来却引发蝴蝶效应的变化。
金城家辉在他新开通的微博上,发出了第一条微博。从八点钟他的微博账号开通,到十二点,整整四个小时,咱们自诩藏书万册的巨咖统共憋出了三个字:大家好。
世界上最有分量、最深情的话语通常都是三个字,比如我爱你,比如草泥马,比如大家好。我之所以这么牵强附会,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说服自己:为什么一句“大家好”会在一个小时之内被转发上万次。评论栏里血流成河的表白更让路人无法直视,金城家辉却能够就着秘制饮料,一条接一条地照单全收。让我们为巨咖强大的胃肠功能点个赞吧。
翟一桃在第101次拨打鸡精电话失败后,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满屋子地收拾行李。自打她从前方记者的报道中得知,鸡精公然称呼她为女士之后,她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鸡精最好已经从东方明珠电视塔上跳下去了。
手里虔诚地捧着主人的灰色四角内裤,翟一桃眼含热泪饱蘸深情,自我洗脑不停:忘掉你曾是鸡精派出的卧底这个事实,你是追随金城家辉长达十年的资深自己人!
鸡精追着唐高宗,从六环追到了三环。在三元桥辅路上,鸡精成功地用高超的车技别住了白色沃尔沃。唐高宗在看清对方车上的人是谁之后,不做抵抗地下了车。
冬夜的马路边,神奇地存在着一个抗震棚下的夜排档。夜排档前停着一灰一白两辆轿车。鸡精和唐高宗蹲在马路牙子上,一人一根烟。身后,摊主正在大火爆炒着食材。
鸡精拦下唐高宗,是因为他在连追了三个环之后,终于醒悟过来,是谁将“唐高宗是弯的”这条信息深钉在他脑中的了。
“根号四是你吗?”唐高宗在沉默之中率先提问。
“是。”鸡精没有回避。
“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唐高宗语气里却听不出太多责备:“金城哥连烟都不抽,你说他吸毒。”
“消息是别人爆料给我的。”鸡精轻巧地说道:“想让你金城哥万劫不复的人实在太多。”
“是啊,贱人怎么就这么多呢。”唐高宗喃喃重复道:“万劫不复怎么就这么难呢。”
背后摊主敲着锅边高声叫道:干炒牛河得了啊!
鸡精和唐高宗都没有理会摊主的召唤。
鸡精在马路牙子上用力熄灭了烟头,眼睛望着远处的行道树,沉默了好久。
唐高宗用同样的动作熄灭了烟头,站起来抖抖裤子上的烟灰,转头看着桌上已经放凉了的两盘干炒牛河,轻轻道:“阿井哥,三哥最爱吃的干炒牛河好了。”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