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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转帖  赵大咪 Gossip High(乱爽八卦儿)
杉菜伊伊 离线
级别: 军区司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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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楼  发表于: 2013-06-12   
翟一桃看清是特殊号牌的沃尔沃之后,第一个念头是找一炷香给师妹供上。金城家辉不顾风尘仆仆,居然真的找她来了,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翟一桃使出吃奶的劲儿往车前猛蹦,唐高宗从驾驶室开门走出,绕到右后侧,打开车门,示意翟一桃的位置。翟一桃蹦到右后门口,探头往里一看,谄媚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坑爹啊,后座哪有金城老师的影子,后座空空如也。翟一桃把脑袋伸进车里,往副驾看去,还是没人。正在她准备单脚往后备箱蹦去的时候,唐高宗没好气地低声催促道:快上车。

    “你要接我去哪?”翟一桃略微有点害怕,重复解释道:“我脚真的伤了,我现在上不去车。你有没有帮我跟金城老师请假?”

    唐高宗低头看一眼翟一桃金鸡独立的右脚,咕哝了一句类似真麻烦的语气词,两步走到翟一桃身边,手起肘落,打横抱起了她。打横,是一种贞洁的官方说法,民间浪荡的说法叫“公主抱”。

    被塞进车里的翟一桃瞬间不会了。这是绑架吗?为什么有一种油然而生的羞涩和肾上腺素的激增……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唐高宗没有走到驾驶室开车,而是绕到左后车门,打开,坐了进来。

    卧槽,翟一桃心说,这车难道还具备无人驾驶功能?还没等翟一桃开口问到底什么意思,唐高宗就面无表情地拿过翟一桃受伤的左脚,脱掉了她脚上厚重的假UGG。

    翟一桃彻底凹凸不平了。整个人由内往外散发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羞愤。厂花大太监这是吃了哪国的回春壮阳药,上海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高宗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用家传手法按摩着翟一桃崴伤的脚踝。借着车里的灯光,翟一桃用心打量着这位冷面同事,其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身体语言,都传达出同样的信息:给女同事按脚,本人毫无不适。仿佛跌打损伤老中医正是他的本职工作。

    翟一桃咽了一口吐沫,在迅速排除了唐高宗暗恋自己这个科幻可能后,果断地确定了他的弯直。

    没办法,姐们天生就是这种招gay体质。翟一桃自谦地想。

    “去甘肃是什么差事?重要到你不惜屈尊来给我按脚也要让我准时出发前往。”翟一桃清清嗓子,开口问道。

    唐高宗认真地按着脚,没有回答。

   “既然这么重要,你为什么不陪同。”翟一桃追问道:“还有,今天下午在上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高宗眼皮都没抬,反将一军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去上海了?”

    翟一桃并没有蠢到自我暴露,她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唐高宗开口。“鸡精给我打电话说的,要不我的脚也不会崴了。”

   “根号四这个账号,是不是阿井哥在操控?”唐高宗也明人不说暗话。

    “这个我不清楚。”没弄清事态的翟一桃想也没想,给了一个安全回答。

    唐高宗一直保持舒缓节奏的手这时突然发力,三指捏住翟一桃左脚脚踝的两个穴位,不紧不慢道:“不说实话,你的脚会真的断掉的。”

  

    鸡精当时也在翟一桃他们家楼下。确切的说,他是在拐到六环路上时,意外地发现旁边开过一辆令他过目不忘的白色沃尔沃。鸡精迅速把档位调到二档,轻踩刹车,看着沃尔沃分秒必争地消失在眼前。

    金城家辉回来气都不喘一口就来找翟一桃?鸡精狠狠地啐了一口,自言自语道:tmd,谁是谁助理啊这是?!

    在翟一桃家楼下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角落,狗仔届巨擘亲眼看到唐高宗把翟一桃抱上车、随后自己也钻进后座的旖旎一幕。“小看你了呀俩杏老师,这是大小通吃淫乱后宫的节奏啊!”鸡精由衷赞美道。

    盯着久久不开门、随时可能跌出俩衣衫不整狗男女的沃尔沃,鸡精在脑中拼命搜索十五年前他记忆里的唐高宗。在鸡精的意识里,唐高宗就是弯的,跟“地球就是圆的”一样无需论证。所以他才在根号四上炮制了金城家辉和唐高宗搞基的绯闻。可是,面对这近在眼前的香艳“车震”,鸡精有点吃不准了。

    我怎么就这么笃定唐高宗是弯的呢?!这条金科玉律一般的认知是怎么根植在我脑海中的呢?鸡精挠着腹股沟,陷入了抓心挠肝的自省之中。

    他并不知道,他所景仰的后宫荡妇俩杏小主,此时正在通往残联的路上。

    翟一桃左看右看都看出唐高宗不是在开玩笑,只好咽了口吐沫,怂怂试探道:“网络爆料账号这个问题,你这么聪明,还用我说出来吗?!”

    用。手劲儿更大了。

    “好吧,事到如此,为了我的肢体完整,我只能告诉你实情了。”翟一桃不是一个卖友求荣的人,她悲愤地把头扭到一边,字字泣血道:“李治,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话题转移的荒谬程度堪比摩托车漏油了。唐高宗眼神里一丝感情色彩也没有,冷冷道:“你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翟一桃一言不发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默默地伸到了唐高宗的眼前。这相册里满满的,上百张,都是唐高宗的照片!各种角度的偷拍。最远的是他在机场训斥翟一桃的那第一次偶遇,最近的尼玛就是刚才他把翟一桃抱上车后绕过车头。

    唐高宗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吐沫。这表示,他真的受惊了。

    咔哒一声,门开了。正如十米之外正在吭哧自省的鸡精所预料,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白色沃尔沃的右后车门里跌了下来。确切的说,更像是被踹了出来。

   翟一桃揉着锥锥刺痛的屁股,握着手机,像一个弃妇一样哀嚎道:“宗,负心汉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前程……”

   回应她的,是差点从她头上碾过去的车轮。

   “宗,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性福……”

   车技高超的唐高宗一脸惨白地倒了车,一脚油门到底,轰鸣离去。

   鸡精鸟悄地启动了破宝来,跟着离开。

   翟一桃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手机相册忏悔道:谢谢母汉子的花痴救我一命。

   千里之外的杨迪冷哼道:表白小词一套一套的,淫乱!

   唉。翟一桃太息道:形势所迫,不得不淫啊!

  

   正在师姐不得不淫时,上门求欢的师妹已经在1808门口等睡着了。

   当晚金城家辉并没有回W酒店。他从北京南站,直接去了朋友在顺义中央别墅区的空置别墅。狡兔三窟,目前女粉滔天的巨咖,不多准备点儿防身之处,就等着分分钟被扑倒强压吧。

    经过唐高宗的皇室理疗之后,翟一桃的脚踝奇迹般地康复了。师姐难掩显摆色彩地给师妹发了条短信:我跟唐高宗表白了。

    两分钟后,爱攀比的师妹回了过来:我现在躺在1807的床上,刚认的干爹在洗澡。

    唐高宗把车重新开上六环路之后,烦躁地打开了车窗。刺骨的寒风吹了进来,帮他给死机的大脑降温。车后二十米远,他的阿井哥一直不疾不徐地尾随着他。

    当天晚上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事情发生了一些当时看来微妙、后来却引发蝴蝶效应的变化。

    金城家辉在他新开通的微博上,发出了第一条微博。从八点钟他的微博账号开通,到十二点,整整四个小时,咱们自诩藏书万册的巨咖统共憋出了三个字:大家好。

    世界上最有分量、最深情的话语通常都是三个字,比如我爱你,比如草泥马,比如大家好。我之所以这么牵强附会,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说服自己:为什么一句“大家好”会在一个小时之内被转发上万次。评论栏里血流成河的表白更让路人无法直视,金城家辉却能够就着秘制饮料,一条接一条地照单全收。让我们为巨咖强大的胃肠功能点个赞吧。

    翟一桃在第101次拨打鸡精电话失败后,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满屋子地收拾行李。自打她从前方记者的报道中得知,鸡精公然称呼她为女士之后,她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鸡精最好已经从东方明珠电视塔上跳下去了。

    手里虔诚地捧着主人的灰色四角内裤,翟一桃眼含热泪饱蘸深情,自我洗脑不停:忘掉你曾是鸡精派出的卧底这个事实,你是追随金城家辉长达十年的资深自己人!

    鸡精追着唐高宗,从六环追到了三环。在三元桥辅路上,鸡精成功地用高超的车技别住了白色沃尔沃。唐高宗在看清对方车上的人是谁之后,不做抵抗地下了车。

    冬夜的马路边,神奇地存在着一个抗震棚下的夜排档。夜排档前停着一灰一白两辆轿车。鸡精和唐高宗蹲在马路牙子上,一人一根烟。身后,摊主正在大火爆炒着食材。

    鸡精拦下唐高宗,是因为他在连追了三个环之后,终于醒悟过来,是谁将“唐高宗是弯的”这条信息深钉在他脑中的了。

    “根号四是你吗?”唐高宗在沉默之中率先提问。

    “是。”鸡精没有回避。

    “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唐高宗语气里却听不出太多责备:“金城哥连烟都不抽,你说他吸毒。”

    “消息是别人爆料给我的。”鸡精轻巧地说道:“想让你金城哥万劫不复的人实在太多。”

   “是啊,贱人怎么就这么多呢。”唐高宗喃喃重复道:“万劫不复怎么就这么难呢。”

   背后摊主敲着锅边高声叫道:干炒牛河得了啊!

   鸡精和唐高宗都没有理会摊主的召唤。

   鸡精在马路牙子上用力熄灭了烟头,眼睛望着远处的行道树,沉默了好久。

    唐高宗用同样的动作熄灭了烟头,站起来抖抖裤子上的烟灰,转头看着桌上已经放凉了的两盘干炒牛河,轻轻道:“阿井哥,三哥最爱吃的干炒牛河好了。”



本集完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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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楼  发表于: 2013-06-12   
第十六集  她的真情老是随便给

    顾白的妈,顾太,在成为顾太之前,姓曾。

    众所周知,金城家辉是中日混血。爸爸是日本人,妈妈是中国人。他的妈妈在冠以夫姓之前,姓曾。

    中国古典伦理学先驱你妈贵姓在遗书中用绕口令体写道:顾太是金城的表姐。金城是顾白的表舅。金城的妈妈是顾太的大姨。顾白的姥爷是金城的大舅……

    上海主会场里,在座的记者们全都蔫了。想到已经付印的稿子“优质影帝畸恋豪门贵妇”,头条一秒变厕纸,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音乐老师贴心地放出了安慰的歌曲:“再撒不出那样的狗血,听到都会护着脸躲避。有时会突然忘了,巨咖也有亲戚……”

    北京分会场里,骑在师妹身上的跛脚师姐翟一桃,亦有短时的晕眩晃神。她本以为这次鸡精御驾亲征讨狗血,就算抓不到割腕的藏獒,最起码也能捉条软组织挫伤的土狗,谁知现在却生生被金城家辉搞成了滴血认亲的大家族戏码。这样的接档方式,受众们是要退票骂娘的呀!

    “这种被骑的姿势我很不喜欢,我中意面对面的交流,师姐,请让师妹看到你情动的脸!”我怕疼在下面发出了幽幽的诉求,让翟一桃迅速找回了脑叶。她立即翻身从我怕疼身上跌落在地。

    翟一桃坐在冰凉的瓷砖上,失魂落魄地往电脑屏幕看去,那里已经又还原成了丰胸壮阳广告。

    在这段广角镜捕捉众人反应的时间里,伪装成记者的鸡精只做了一件事:盯着台上傲然挺立的金城家辉,摩擦后槽牙。

   “顾小姐,既然金城家辉是你表舅,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你最初挑开金城家辉绯闻大幕,发布他酒测的照片,给各大媒体email他夜会神秘女郎的通稿,全是金城家辉授意而为?”鸡精好不容易把吃人的目光从金城家辉身上挪开,转而对他旁边的顾白开炮。

    与会记者们议论纷纷:神马?最初的照片和通稿是顾白发布的?那不就是金城家辉团队蓄意炒作?!联想到他新戏在即,这就是板上钉钉的炒作手法啊!

    顾白转头看了金城家辉一眼,眼神里充满惶然和惭愧。那晚她约表舅吃饭,偷偷找了相熟的狗仔跟拍,还非要在走出饭店门时,拖过表舅的手臂来个家庭hug,这一切的一切,现在看来,全都蠢毙了。不仅没能把自己炒红,反而很可能把表舅炒黑。

    广姐没等顾白开口,迅速地从台侧走上来,对下面的记者们说:“请大家安静一下。不好意思,因为金城老师接下来还有通告,所以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笑话,这种两手空空的状态下,哪个肯走?

    鸡精拉出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接茬向羸弱的顾白开炮道:“后来证明那位神秘女郎只是金城家辉的助手,于是这条新闻热度锐减,那时没人想要深挖你表舅。但就在金城家辉马上要从娱乐头条被挤下来的当即,你又“凑巧”、“被害”地,在电视直播节目中适时地爆出了更大尺度的手机照片。”

    册那!凝神听着的暴脾气记者高声叫出来:这种高潮一波接一波的节奏,只有专业的炒作团队才能打造出来!

    附拥者众。

    因为鸡精戴着帽子,又换了一种低沉的嗓音和标准北方语系普通话,所以顾白根本没看出来,下面这位咄咄逼人要置她于死地的记者,就是怂恿她去参加那作死直播节目的娘炮造型师。

    金城家辉和唐高宗倒是认出了鸡精,但他们并不知道他曾经打入过顾白身边。

    “手机艳照一出,全民沸腾,全网求种,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说你们是舅甥关系?刚才你亲口承认,手机照片泄露后,你不曾接受过任何媒体的采访,请问你这种没做亏心事儿却怕鬼敲门的刻意回避态度,怎么解释?”鸡精的这种逼问手法,在《吸血鬼大典》里有专属名词,叫:逮着血崩的请往死里嘬。

   “无独有偶,又是在大家求种不得,求真相不得,求辟谣不得,意兴阑珊,无心追问,金城家辉马上要退出头条之际,并非圈中人的顾太太横空出世,引爆一地炸雷,挑战世俗接受底线。”鸡精说着说着,不禁流露出了【我太有才了】的惜才笑容:“顾小姐,事实正如你刚才所说,刊登你采访稿的杂志是5438周刊。而最初你发布的酒测照片里,那位神秘女郎、现在金城家辉的宣传专员和特别助理、官方验证过的金城家辉长达十年的资深粉丝翟女士,也是来自这本周刊!”

    我靠!首尾呼应了耶!大手笔啊!记者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爆发出了发自肺腑的赞誉:这尼玛环环相扣太精妙,堪称炒作领域的艺术品了亲!

    顾白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可能犯错,于是她谨慎地闭口不言,站起身想要离去。记者们轰然围堵了过来,把她和金城家辉牢牢地控制在长枪短炮的防御体系里。意思简单明了:不给个说法,贵舅甥今儿个休想全身而退。

  

    广姐和唐高宗忙着找保镖护驾;金城家辉铁青着脸对记者们毫无礼貌的发问充耳不闻;顾白低着头躲避着杵来杵去的话筒和摄像机;记者们则文思如泉涌,鸡血如井喷,不断发出诸如“与助手搞基的绯闻也是你们团队策划的吧?”“吸毒这种犯法的事儿都拿出来炒作,你可是优质偶像啊!”“根号四这个网络爆料账号就是你们团队在管理吧”等等顺理成章的质问。

    乱作一团之际,始作俑者鸡精却压低了帽檐,快速走出了会场。鸡精心里明白,虽然刚才他巧妙地利用了人们的仇富心理,成功制造出了“获益者就是策划者”的逻辑冤案,但他知道自己在这场疯癫对决中,已经输了。

    前前后后的N个会合,步步为营,招招致命,他一直以为金城家辉是困兽技穷,不死也丢半条命。可现在回想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别家倒霉孩子瞎蹦跶,笑而不语。

    亲戚?我去年买了个表!

    从心理和精神层面上来讲,鸡精输得乱七八糟。他愤怒地一拍出租车司机的座位,吼道:虹桥机场!

    尽管翟一桃把电脑显示器晃得能当风扇使了,它还是没能呈现出上海主会场最后的刺激一幕。显示器其实是在自保。因为如果让翟一桃看到鸡精不仅当众祭出她做论据,并且称呼她为女士的话,她肯定会一拳掏进显示器里把鸡精的贱脸抓花。

    信息不对称的翟一桃和我怕疼都以为,自己这个阵营已经一败涂地三观尽碎五马分尸七窍流血九死一生。

    翟一桃拿过手机,重看早上唐高宗发给她的工作短信:明天金城老师要去甘肃出差,你陪同。去的时间较长,多带行李……

   “师妹……”翟一桃孱弱地呼唤着我怕疼:“甘肃有什么著名的墓葬吗?”

    我怕疼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短信,安慰道:“我有一套cosplay时穿的汉服,借给你吧。你穿着去下面,比较容易融入他们的文化。”

    翟一桃趴在被子上,干嚎了两声。贴心的小师妹拍着她的后背,顶雷道:“你不敢去,不如我替你去啊?”

    翟一桃霍然抬起头来:“鸡精个贱人告诉你我月入五万了?”

    “钱财对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我怕疼一脸超脱:“再说你的工资本来也是我帮你花。”

    “不是为钱,你干嘛替我顶雷?”翟一桃抽抽鼻子:“爱情的力量有这么大?”

    “你已经是我的前任了。”我怕疼光荣地宣布道:“现在我爱的人是金城家辉!”

    “呸!”被嫌弃的师姐啐道:“你连见都没见过他!”

    “只是因为在视频里多看了他一眼。”我怕疼深情唱道:“再也没能忘掉他容颜。约摸着最晚明后天就把他见,从此我开始陷入热恋……”

    闭嘴!翟一桃骂道:你不是特立独行的卓绝少女吗?不是特看不起那些追星的屌丝小青年吗?现在这样,你对得起你的早熟吗?!

    “我可不是追星。”我怕疼把双肩背往背上一撂,一边出门一边义正言辞道:“我只是求日。”

     翟一桃冷汗流了一脸,对着不羁师妹的背影气若游丝道:“晓得了。洛阳亲友如相问,就说你在啪啪啪。”

     翟一桃本来以为这段插曲是师妹为了缓解她的紧张而跟她逗闷子呢。直到五分钟后,我怕疼坐上了开往城区的9字头公交车,与此同时,翟一桃手机上也收到了师妹的一条短信:金城家辉的手机号码我已惠存。晚上我去找他,未免激情场面外泄,请你不要出现。

    还没等师姐从这既色情又恐怖的信息里缓过来,又收到一条:他晚上有可能会来找你。若是这样,你们先来一发我也并不介意。但请师姐给师妹多少留点库存……



    金城家辉丝毫不知道自己当夜有被十八岁少女强暴的危险,搭乘高铁返回北京。闯了祸的顾白压根没敢跟表舅同行,在道歉一百遍后,借口在上海散散心,留了下来。

    一路上,巨咖面色阴郁,不言不语。

    广姐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明白,现在是跳进八四也洗不清了。这段时间,金城家辉的确处在风口浪尖饱受谣言困扰,但所谓他大舅他表舅都是他舅,出美名出骂名都是出名。在外人看来,金城家辉人气高涨,吸粉无数,一扫过气阴霾,商业前景广阔,这,就是既得利益。

    那么在这场纷争里还有其他人获利吗?当然有。籍籍无名的唐高宗,想要成名的顾白。哦,等一下,不好意思,这些都是金城家辉团队里的人是吗?那除了金城团队之外,表面上看,确实没人再获利了。

    换了我,我也投炒作一票。广姐哭笑不得,又多少有些庆幸。不管怎么样,金城老师和他的新电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大家的脑中。经纪人从商业角度衡量这一切,得出的结论是:值。

    金城家辉非常不爽。之前不管是哑巴亏还是眼前亏,他都吃了,但他吃不下今天这种颠倒亏。英雄主义情结巨咖,宁肯成为坦荡荡的小人,也不愿成为常戚戚的伪君子。可是,自己有能力改变大家的既定认知吗?

    没有。

    在这个浮夸炒作成风的年头和圈子,他现在如果站出来说一句“我没有炒作”,会立即被打入“得了便宜卖乖”“当了婊子立牌”的贱人就是矫情阵营。这就是他在记者会上,任凭狂轰滥炸五脏郁结都不能开口的原因。

    不管是之前黑料满天飞,还是现在头顶炒作帽,目前为止,绝大多数人对金城家辉都还持有正面态度。而如果他敢揭露真相,还自己以清白,恐怕半数以上民众会立即倒戈相向。

    民意,有时如同一个笑话。

    无力感将金城家辉吞噬。他觉得屈辱,又不得不吞下这份屈辱,还得面对别人对他拥有超高曝光率的恭喜。或者嫉妒。

    翟一桃已经盯着早上唐高宗发来的工作短信半小时了,心里正在经受巨大的矛盾折磨。退吧,理性说,鸡精遭遇如此大败,必将以卵击石,弄不好溅一身血啊;不退,感性说,五万一个月,即便干的是收尸入殓的活儿也物有所值……

    翟一桃再次拨通了鸡精的电话,还是令人蛋碎的关机。妈呀,翟一桃握着手机想,万念俱灰的大官人不会玩出当街枪杀巨咖这样的激情戏码来吧。

    鸡精有没有被安排激情戏码,通告单上没有显示。通告单上只显示金城老师今晚有床戏。当然,写这份通告单的我怕疼小姐,已经坐在W酒店的大堂耐心等钟了。

    叮咚。飞驰中的京沪高铁商务舱前后座客人的手机上,同时收到了一条短信。后座的唐高宗先打开了手机。“我脚断了,现在在医院,去不了甘肃出差了。请你帮我跟金城老师告假。”唐高宗面无表情地关了手机。

    前座上的金城家辉,动也不动地躺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不知道是没听见手机响,还是没情绪查看。

    刚点了钟的饥渴少女龙兄不要我怕疼,在没有收到卖家回复的情况下,依然闲庭信步地离开大堂,搭乘电梯来到了1808房间的门口。别的少女习惯动作是拢发型,我怕疼是拢胸型。她毫不客气地倚靠着金城家辉房间的大门,把自己的第二性征调整到了“慈眉善目”的最佳状态。



    被双面屏蔽的双面间谍翟一桃,既联系不上鸡精,也没有收到唐高宗的回复。晚饭时间,她单脚在客厅里蹦来蹦去,心慌地一口水都喝不下。姥儿吃完了自己的米饭,拿过翟一桃的那碗,往前翟南氏面前一伸,道:加糖。

    自从姥不吃盐之后,家里的糖下得飞快。

    前翟南氏接过碗,白一眼旁边正在单脚起伏的闺女,没好气道:不吃回你自己屋蹦跶去。

    翟一桃正要转身,窗外突然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还是熟悉的旋律,还是一样的配方:“棒棒棒棒,棒,棒棒棒……”新闻联播开始了。也就是说,距离发布会结束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翟一桃焦躁地抓耳挠腮。

    这时间点,金城家辉一行刚踏上北京南站的热土。巨咖一路上第一次开尊口,对广姐吩咐道:给我开通微博。

    广姐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金城家辉至今没能释怀,也不打算翻篇。媒体已经无法相信,舆论早就控制不住,但咱们刚烈的巨咖老师,拒绝被大众娱乐定义,他要为自己代言。

    广姐跟唐高宗互看了一眼,回答道:我造了。

    一个多小时后,躺在床上百爪挠心的翟一桃在微博推荐热点里豁然发现巨咖的名讳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差点撒手人寰。翟一桃慌慌张张的点开金城家辉的微博,里面空空如也。什么叫巨咖,就是一条微博还没发,粉丝数就直奔百万。

    翟一桃突然想起在热带海岛上关禁闭时,她随嘴问金城家辉为什么不开通微博,彼时吹着海风的巨咖一脸不屑道:我用作品跟影迷交流,而不是私生活。

    难道巨咖想明白了,要公开展览私生活?顺着金城家辉的热点专题,翟一桃看到了下面已经吵得沸反盈天的“巨咖炒作”论。果然在上海还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后续,现在舆论的风向竟然不是帮金城洗白,而是持续落石。翟一桃再也无法等待,无尽的等待,起身穿上羽绒服,准备单脚蹦去W酒店或者三联井盖理发店。

    这时她的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男人爱潇洒,女人爱漂亮”,是师妹我怕疼。

   “师姐,上半场别把我爱人造的太狠,下半场让我抖搂点库底子。”我怕疼上来就很咸湿。

   “别闹了!”翟一桃一脑门子官司,没心情听师妹口述黄书。正要挂机,突然反应过来,急着问道:“你现在在哪?”

    “裸体横陈在1808门口。”我怕疼悠然自得道。

    “太好了!他们是不是还没回酒店?”翟一桃发号施令道:“你在那守着,他们的人回来了马上电我。我现在去鸡精那。事儿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金城家辉刚刚居然开通了微博!”

    我怕疼打个哈欠,持续咸湿:“有我在,他今晚没空发微博。”

    翟一桃受不了这个卵虫上脑的非主流师妹了,挂了电话,夺门而去。

    她的亲妈和亲姥正双双趴伏在厨房阳台往下看,那窗临街。不过翟一桃没顾及到这个细节,身残志坚地单腿蹦到了楼洞口。

    在楼洞口,一脸热汗,气喘吁吁的翟一桃刚要右拐继续往街口蹦,侧方背后一辆汽车突然鸣响了喇叭。翟一桃没当回事,又往前蹦了一步,喇叭居然又响了一声。翟一桃一脸怒气刚要回头骂这跟残疾人抢道的无良司机,白色沃尔沃的大灯差点晃瞎她的招子。

    楼上,亲妈问亲姥:妈,你怎么还不回屋去躺着?

    姥说:来且了。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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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楼  发表于: 2013-06-12   
当晚,翟一桃回到家还直哆嗦,这一天接受的毁三观信息实在是太密集了,她觉得自己已然不会再爱了。

   正在她担心拒绝了我怕疼的“求爱”之后,会不会影响她们的关系时,我怕疼似乎真具有未卜先知的超能力,适时发来了一条短信:“还是朋友。”

   翟一桃的清鼻瞬间流了下来,这家潇洒坦荡大开大合的,真不愧是艺能江湖的奇女子。翟一桃简直想向着我怕疼家的方向叩个“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响头。

   没了这层后顾之忧的翟一桃当晚睡得也并不是太安逸,梦里一直有匹金链汉子,不停地为她表演人颈转项链的苦肉绝技。之所以说是苦肉,因为那哥们脖子上的项链得有圣斗士星矢里阿瞬的星云锁链那么粗!

   第二天一早,翟一桃是让亲妈给摇晃起来的。“让我再睡一会儿,放假呢,头疼。”翟一桃躲在被窝里不肯起来。

   前翟南氏毫无耐心烦地冲着闺女的耳朵吼道:“你姥要出门!”

   翟一桃双目暴突,一个高儿蹦了起来:“你说什么?谁要出门?我姥要干啥?”

   多半个小时前,远在美国的大舅给翟一桃家里打了个电话。前翟南氏说了十分钟后,姥姗姗挪到,前翟南氏就把电话交给了姥,自己去厨房做早饭去了。

    谁也不知道大舅到底跟姥儿说了什么。总之当前翟南氏端着粥出来时,赫然发现她那恨不得上厕所都有人替的懒妈,竟然收拾出了一个小包袱,放在床头。

    翟一桃有点不能相信亲妈带有强烈科幻色彩的说辞,搓着眼屎亲自走到姥的房间里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果然不是一个小包袱。而是俩。

    这是什么呀姥?翟一桃问。

    裤衩子。姥说。

    你把裤衩子都装起来干啥?翟一桃又问。

    我要去美国了。姥说。

    翟一桃的汗直接就下来了。

    去啥美国呀,一旁的前翟南氏翻个白眼:家门都不出去,上太空又咋的?!

    我要去美国了。姥儿复读机道。

    那你不跟我妈还有我一起住了?翟一桃妄图打亲情牌:你不想我们呐?

    姥想了一下,坚定不移道:我要去美国了。

    靠,翟一桃心说,我一直都以为姥儿只是宅,最多是技术宅,没想到她还是虚荣宅。

   你以后再想吃啥好吃的给谁打电话?翟一桃使出了杀手锏。

   这招果然好使,姥迟疑了好久,迟疑到前翟南氏都煎好了鸡蛋,跟翟一桃吃完了早饭,洗完了碗,姥才终于抠着假牙开口道:我要吃麻酱和(huo)香油!

“姥是那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幽幽地吃着那麻酱和香油,是整个社区最通便的老太!”

没想到,姥儿一大早的异想天开之旅只是给这狗血的一天打了个前站而已。不多久,翟一桃就收到了唐高宗的短信通知:明天金城老师要去甘肃出差,你陪同。去的时间较长,多带行李。班机信息如下:¥@¥@¥*&…

翟一桃咬牙切齿地回复短信:你们这种死到临头才通知的工作恶习能不能改改?昨天刚说放我两天假今儿就当我是应召女郎随叫随到!去甘肃干嘛啊?

不出所料,唐高宗压根没回。

小柳树得砍,小贱人得管,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同事,真当自己是东厂CEO呢成天劲劲儿的臭德性。翟一桃腹诽着,迅速穿衣戴帽,要杀去W酒店为御前侍奉的官女子们讨要个说法。刚蹿出门去,电话就响了“男人爱潇洒,女人爱漂亮……”是鸡精。

“喂……”翟一桃一边快速下楼一边接起了电话。

“刚从记者内线得到的消息,顾白今天下午一点在上海召开记者会!”鸡精气急败坏道。

翟一桃脑袋嗡得一声,金线蜂鸣,手一哆嗦电话掉了,正好砸在脚面上,脚受惊一顿,身体失衡,妈呀一声从剩下的三级楼梯上滚了下去,以一个自己哺乳自己的姿势,窝倒在楼下腌咸菜的粗瓷缸上。

崴脚的剧烈疼痛来临前,翟一桃脑中仅剩的一点念头是:龙兄不要我怕疼,她不是个天才,是个神棍。



资深间谍翟一桃趴在邻居家的咸菜缸上揉着肿成馒头的脚踝,大泪珠子哗哗直淌时,金城家辉已经在广姐和唐高宗的陪伴下,登上了去往上海的高铁。

广姐可算长舒一口气,金城家辉终于奋起反抗了,他要再不作为,身上背着的广告合约纷纷告急,光违约金就能赔得他不得不下海情色电影界。不过,想到金城家辉对记者会的事儿一直瞒着自己,广姐又少不得心里涌起点酸楚的情绪,作为从业二十余年的职业经理人,这种非百分之百的信任意味着她的工作没有让艺人百分之百地满意。

鸡精在收到内线消息的五分钟内,就飞车去了机场。给翟一桃的电话是边开车边打的。鸡精的脸都气扭曲了,没想到金城家辉还有这一招,顾白特意逃离北京,跑去上海开记者会,还官方要求与会记者们严格保密消息,用头皮屑想也知道,针对的不是别人,正是5438周刊的幕后黑手、根号四账号的实际拥有人、前Bravo组合Dirty组合的台柱子---鸡精大官人。

“顾白会怎么解释?金城家辉会到场吗?这是顾白单方面的行为还是金城家辉授意?唐高宗的事儿也打算一并澄清吗?吸毒这事儿最糟心,弄不好泼墨不成反自黑!”鸡精一脑门子官司,心情就像肠梗阻,冲着机场卖票柜台口告诉他飞上海的机票告罄的地勤一顿天地失色的咆哮,很有心机的用的全是粤语,并拍出了自己的回乡证。

回乡证果然硬气,航空公司麻溜地帮他补到了机票,而且还是公务舱。坐上飞机,看着手表指针已经趋近了11点,鸡精忧心如焚。尽管他已经指示内线记者,如果快结束了他还不能及时赶到发布会现场的话,一定要想方设法拖延发布会的进程。

急性瘫痪的翟一桃哪也去不了,还是前翟南氏给她背回家的。亲妈先给她冷敷,然后又烧了一锅能秃噜猪蹄子的热水,把毛巾放到里面煮,准备冷敷完再来个热敷。翟一桃望着墙上的挂钟,想到两个小时后在上海某酒店会议厅里可能出现的“激情”场面,而自己却不能亲身莅临,她恨不得学南非那外号叫刀锋战士的运动员,把崴了的脚直接跺去,按上钢铁假肢。不过这样过安检可能更费劲。

随着时钟不停地滴答滴答,一个人承受不来的翟一桃打电话把神棍我怕疼给召唤了来。我怕疼是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健康人群,上午十一点是她平时睡眠质量最好的钟点,但获悉翟一桃不光急性瘫痪还有产后抑郁的某些征兆时,我怕疼还是挣扎着爬起来,赶到了翟一桃家。

我怕疼一进门,翟一桃就着急忙慌道:快快快,还有半个多小时发布会就开始了!你个神棍快给我还原现场,凶案分分钟发生,现场随时失控,我要目击!

神棍哈哈大笑,啐道:你特么拿我当巫婆的水晶球使呢?

怎么会!翟一桃摆手认真澄清道:你不是水晶球,你是高清无码零死角实时传输摄像头!



   上海某五星级酒店的2号会议厅,距离发布会开始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厅内已经摆满了长枪短炮,其中不乏高清无码零死角实时传输摄像机。顾白聘请的专业公关公司团队对与会者的审查非常严格,只有收到盖章邀请函的单位才能进场,而且每张邀请函的进场人数严格控制在少于等于两人,即一个记者加一个摄像记者。

   不少没有邀请函或者人员超标的媒体从业者们被客气的保镖团队“不客气”地拦在了酒店大堂。业内很少出现这么严谨地跟数学家附体似的发布会,进不去场的媒体们纷纷表示有话说,围着公关公司的两个负责人喋喋不休。

   这次发布会总共只邀请了十数家主流媒体,于是偌大个会议厅,除了最有利的地势被摄影记者们占领了之外,剩下的百余个座位,只稀稀拉拉地坐着十数名记者。正在等待的这些与会者们,不免心里有些发毛慌乱,因为他们往常最熟悉的那种人多势众类似逼宫的气氛这次完全营造不出来了。

   1213公里外,翟一桃和我怕疼正眼珠不错地盯着电脑屏幕,等着看发布会网络直播;33公里外,鸡精在机场出闸口的人群里甩开膀子飞奔;3公里外,金城家辉一身肃穆的黑色西装坐在酒店派去接他的豪华汽车里朝会场进发;0.3公里外,顾白正在经纪人和宣传的陪同下,在酒店楼上的房间里最后一次整理妆容……

   会场内,鸡精的内线记者戴着一顶鸭舌帽,他站起身来,朝前面的另外一个记者靠近,低声问道:“哎,侬讲金城家辉这次会来伐?”“勿晓得呀,吾现在老紧张了哪能办?哪能还不开始,再坐一歇问题都忘光特啦好伐!”说话的这女记者已经紧张地额头直冒汗了。内线记者扯出个费劲的笑,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此时鸡精已经打到了出租车,正拿手机给司机师傅看内线记者发来的地址。这时手机上又收到了内线记者刚发来的另外一条消息:你到哪了?顾白马上出场了。

   鸡精一边催促师傅开飞车,一边回复短信:你先盯着,我到酒店后震你,你再溜出来。

   下午13点整,一身白衣的顾白从会议厅的侧门一出来,会场内瞬间闪起一片闪光灯,弄得跟电母下凡似的。顾白被晃得好长时间睁不开眼睛。她的经纪人冲上来,把她给搀扶到了台上。台上架好了桌子,上面堆满了印有各大媒体logo的麦克风、录音笔等。

   “顾白小姐!”还没等现场司仪开口,就有等不及的记者站起来发问了:“今天就你自己吗?金城家辉来不来?”

   司仪快速接过话头:“请媒体朋友们尽量关闭闪光灯设备,谢谢大家合作。”话刚说完,又一拨电母狂闪,向司仪展示身为娱乐记者的狂放不羁爱叛逆。

   这时一个迟到了的记者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进门就压抑不住兴奋地朝屋内同仁喊话道:“我刚刚看见金城家辉的经纪人李广了!”这一嗓子喊完,厅内群情激动,二十几个记者愣是制造出了雷公电母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声画效果。

  

   信息滞后不对称是必然的,1213公里外,守着网络直播的翟一桃和我怕疼对着一片黑屏,除了丰胸壮阳广告还什么都没缓冲出来呢。不过对金城家辉是否会出现在发布会上,翟一桃非常笃定:金城、唐高宗和广姐他们仨谁都不接我电话,说明他们仨肯定背着我齐齐去了上海!妈的现场的摄影记者是吃泔水的吗,怎么还没有传过图像来!

   “矮马这广告不错,记下来告诉鸡精,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他的瘙痒!”我怕疼拿出手机拍电脑上的治疗性病小广告。

   记者会现场。顾白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正在讲述照片泄露的始末。“这张照片是有人动了我的手机恶意泄露的,所谓5438周刊对我的采访更是子虚乌有,照片曝光后我没有接受过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

    “不好意思顾小姐,照片是谁泄露的,没有一个人感兴趣,大家想知道的是,你跟金城家辉是什么关系。还有你母亲跟他是什么关系!”一个脾气暴躁的记者发出了犀利提问。

    顾白低下头来,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想回答,犀利记者刚要表示不服,会议厅的门突然从后面大开,所有人刚回过头,就看见金城家辉大步流星器宇轩昂地走了进来,直接走上了舞台。到底是巨咖,瞅人这点儿掐的,这节奏掌握的,只有我最摇摆!

    而另外一个绯闻主角---搞基助手唐高宗,就跟在金城家辉身后,走进门后便停止不前,背着双手腰杆挺拔地站在门侧等候。摄影记者们的镜头完全不够用了,拍完前边拍后边,手忙脚乱。

   在金城家辉落座的半秒钟里,屋内所有能拍照的设备全都打开了,一通狂闪。这时我们总算明白为什么公关公司对进场人数要严加控制了,否则人再多点,大家一起咔嚓的曝光亮度弄不好会直接把金城家辉给整进时光隧道里穿越了。

   金城家辉毫不在乎那些能闪瞎眼的灯光,因为他戴着墨镜。安静地等到灯光逐渐平静下来,金城家辉摘掉墨镜,用跟往常一样深邃却没跟往常一样带着笑意的眼睛扫视一周。

   全场落针可闻。

   记者们的大脑全都当机了5秒至一辈子不等。

  “娱乐,要有底线。”这是金城家辉铿锵有力地说出的第一句话。一上来就三观刚正不阿,霸气绕哪乱窜,堵住了几个记者刚想没底线发问的嘴。

   但主流媒体的记者毕竟不是吃干饭的,马上有人报复式地举手问道:“金城老师,闭口不言不会抬高娱乐底线,坦诚相对才能赢得民众信任。针对最近围绕您的一些新闻,请您给出正面回应。”

   这个时候,鸡精内线记者的电话嗡嗡震动了起来。虽然他极度不想离场,但还是伏低身子,于众目睽睽下,以一个尿急的姿势摸了出去。

   “我今年四十岁,出道十八年,从没碰过毒品。”金城家辉目光炯炯地看着镜头:“造谣传谣者,我会对你们进行法律追究。”

   鸡精的内线记者跑到走廊,发现手机上有鸡精的一条短信,他遵照短信指示,绕开门口的保镖,下了一层楼,来到卫生间,跟鸡精换了衣帽和胸牌。

   千里之外的网络直播好不容易缓冲到了百分之五十。翟一桃和我怕疼急得互掐大腿。

   “李治,是我公司的副总经理。”金城家辉说道。镜头纷纷扭向了背门站立的唐高宗。“有时也帮我打理一些私人事务。”

   “刚出道时我用女助理,报纸马上传绯闻,再加上女助理确实多有不便,我于是改用男助理。十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金城家辉果然会抢镜,这娓娓道来的口吻一出来,镜头全都又转了回去。

   “时代发展到今天,像我这样的未婚大龄男艺人身边有男工作人员,反而也成了一个尴尬的事情。”金城家辉露出自嘲又性感的笑容:“是不是将来我的身边,男女工作人员都不能有,我只能用机器人帮我?”金城家辉似乎心情好转,开起了玩笑。底下的记者也乐了,整个会场只有唐高宗不苟言笑。

   北京分会场里千户万唤的网络直播终于缓冲了出来,翟一桃和我怕疼看到的第一个镜头,就是金城家辉露出自嘲又性感的笑容。我怕疼突然抚着心口大叫一声:“卧槽好帅,他笑出了一种性高潮的快感!”翟一桃用但求速死地眼神看着师妹,一字一句道:你能不能庄重一点!

   换装后的鸡精压低帽檐,顺利躲过了门口保镖的肉眼,溜进了会场。他一打开门正好听见金城家辉用磁性的嗓音向世人宣布:我跟顾白还有顾太太绝不可能有绯闻关系,因为我们是亲戚。

   嘭!

   这既是鸡精脑袋里的声音,也是会议现场记者们发出的声效,更是千里之外的北京分会场内,翟一桃捂着我怕疼没完没了地口头性骚扰金城家辉的嘴跟她一起摔倒在地板上的钝重之音。



本集完
杉菜伊伊 离线
级别: 军区司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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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楼  发表于: 2013-06-12   
第十五集 恨得Dirty

翟一桃感到自己从后背腰眼处刷地冒出一股凉气,直冲脑门。她曾数度揣测那个神秘的老三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已经死了这个选项,从未出现在她的假设里。

十五年前,在金城家辉和唐高宗相继离开后,Bravo组合仅剩的俩2B还是按捺不住我要成名的野心,急赤白脸地出道了。他们给自己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叫Dirty。起名的鸡精本是想黑色幽默自嘲反讽一下,结果没想到这名字直接把他们送去了“脏星”的阵营。尽管鸡精和金链老三舞技超群,歌也唱得麻麻,但不论他们走到哪里,都没人想看他们的歌舞,只想看他们耍“脏”。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们的长相。无关其他,仅仅是长相。当然气质的功劳也不可磨灭。

头三年,正如视频所浓缩的,Dirty组合出没于港台各大以“蠢货搞怪被虐秀”为主题的综艺节目上,拿着微薄的通告费,做着跟音乐没有一根线头关系的“艺术坚持”。视皮肉之苦和人格尊严为无物,只求增加曝光率,被更多的人认识。

“为什么非要当明星呢?”翟一桃问出了平头老百姓的同情:“找个其他职业,过平淡快乐的人生不好吗?”

“跟你这种混吃等死的人谈梦想太装逼。”鸡精自嘲道:“在你们忙着上学拿文凭的日子里,我和老三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练歌练舞。当艺人是我们会的唯一技能。”

这样的日子他们俩坚持了三年。最先放弃的是金链汉子。有一天,老三收工回来洗澡,头发里沾满了面粉,一坨一坨越洗越粘,越粘越乱,越乱越抓。一个冲凉的工夫,他最后活生生地把自己洗成了金毛狮王谢逊。

老三一边哭一边让鸡精拿剪子,咔嚓咔嚓剪去他留了八年的方便面长发。正是这次紧急剪发,让鸡精对剃头匠的职业萌生了极大的热情和兴趣。

老三从小家里很苦,父母为了省饭把他送去练武,在日日夜夜的体力操练下,他最终长成了一枚贵金属汉子。据说这个练武再苦都没哭过的纯爷们,剪掉长发的时候却很娘们地哭了。

“老三一直是我们几个人里目的最单纯的,他当艺人,跟名无关,跟理想无关,只为挣钱。”鸡精补充道。

翟一桃不由也长叹了一口气:“金城家辉没有尊重契约精神,没有顾及哥们情义,把你们无情抛弃确实做得有点不厚道。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换了你是他当时的情况,你也会做一样的选择吧。”

“那当然!”鸡精毫不犹豫道:“成名路上人挡杀人佛当杀佛骑马挡沙琪玛。”

老三刚来香港时,因为体格硬朗又会武术,做的是武行,也就是动作演员的替身。做了不到一年之后,他被选拔进了Bravo组合,顺理成章地放弃了武行这份危险又辛苦的工作。然而五年之后,身体条件大不如前的金链汉子为了生存,不得不再次回到了动作电影的拍摄现场。当年比他资历浅的人,现在全都混成了他的前辈,奚落和欺负自不必多说,整个拍摄现场,哪里最苦最累最脏最危险,哪里就准能找着老三。

但就在这样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残天天见血的情况下,贵金属汉子还是咬牙坚持着,没想过放弃。鸡精劝过他无数次要不回内地发展吧,他都说不要。每天仅仅因为能吃到剧组不要钱的盒饭省了伙食费就可以齁老开心,灰常满足。吃苦耐劳的毅力真真儿是极牛逼的。

“那时候你干嘛呢?”翟一桃插话问鸡精。

“我跟着一个大哥……”

鸡精没说完就被翟一桃打断了:“哦,收保护费。恭喜你真情自然流露,做了最适合你气质的古惑仔。”

“话比你听,你更紧喺扑街呀!”鸡精用家乡话骂道。



时光飞逝,做武行的日子又过了一年,贵金属老三进了一个新的电影剧组。他去后才发现,那部戏的男一号竟然是金城家辉。老三跟鸡精吃饭时说了这个事儿,显得很兴奋,毕竟组合解散已经四年多,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再见。

随着人的成熟和岁月的洗礼,老三这时已经彻底不怪金城家辉了,他只是自然地因为自己曾跟巨咖有过两年的深切私交而感到自豪而已。当然,顺便也想跟巨咖套套近乎,涨涨自己在其他武行面前的威风。

鸡精吃着叉烧包警告老三:咱们跟他早就人鬼殊途,做好自己本分,就当不认识,千万别去攀交情,做傻事。

可惜老三并没有把鸡精的劝告听进心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习武之人单纯而幼稚地认为,现在的金城家辉,跟当年与他一起在舞蹈房里天天劈叉劈胯还因为筋骨太硬而疼得哭爹喊娘的金城家辉,是如假包换的一个人。

金城家辉在那部戏里演一个警察,有很多皮肉之苦的戏份。当然,都是替身代劳。

盛夏,四十几度的香港街头,暴晒导致在闹市围观的群众都寥寥无几。作为全组最大牌的演职人员,金城家辉躲在开着冷气的豪华保姆车里,只在需要特写的时候下来几分钟,做做表情,摆摆pose。而身为武行的老三却跟剧组其他底层工作人员一起,在烈日下被炙烤成人干,汗水都快把金链子泡掉色了。

这种强烈对比下,老三内心深处还觉得自己跟金城家辉是平等的兄弟,这哥们的思维已经不能用幼稚来形容,需要动用到愚昧了。

无知的金链汉子在完成了一个飞身撞车的镜头后,带着青紫的眼眶和冒血的嘴唇,打算去金城家辉的车上跟前大哥唠唠嗑。结果当然连保姆车都没能够靠近,就被保镖给拦住了。老三的粤语一直是短板,程度还赶不上当地牙牙学语的小孩,因此他在片场轻易不开口,鸡精跟他说话也都说普通话。保镖不知道跟老三叽叽咕咕说了句什么,他根本没听懂,只会咧着大嘴自以为在笑,其实很恐怖地用带着黄土高原口音的普通话解释说自己认识金城家辉,来打个招呼。

保镖到底是没听懂还是压根不信,这个不好考量了。总之,当尽职尽责的保镖们看到一个满脸伤痕、浑身臭汗的死替身硬要往金城家辉的车前猛闯时,他们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最让老三绝望的是,任凭他被打倒在地,被乱捶乱踹,被吐吐沫,金城家辉的车门都始终没有打开。是的,始终没有打开。

最开始老三还叫几句,争辩几句,喊喊家辉哥的名字,但随着其他以欺负他为乐的武行也加入围殴,金链汉子的喊声越来越轻,最终收口不言,双手护头,咬牙硬撑。

大家把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和高温暴晒出来的愤怒,全都发泄在了全组唯一的一个异乡人身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老三,则因为扰乱现场拍摄秩序,当场被开除了。

鸡精匆匆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骨折挫伤被包扎得跟要过五月节似的老三,当即就要冲出门去给金城家辉毁容。老三此时说话已经非常费劲,一开口扯得全身都疼,他仅仅只说了一句话。但就是这一句话,六个字,让鸡精瞬间降温不再暴躁地要去火拼,而是抱着脑袋蹲在病房的地上,嚎啕大哭。

老三说:哥,我想回老家。



鸡精讲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翟一桃眼眶也湿了,当然可能是从没看过没溜的鸡精这么痛哭,给吓得。

鸡精咧着大嘴,顶着一头中毒了的彩绘发型,一边涕泪奔涌一边咒骂道:操你大爷的金城家辉,老子死也要让你万劫不复,老子要让你一命还一命!

听了老三的故事,没有人能不动真情。翟一桃内心的天平已然变成了一杆标枪,深直地扎在老三的阵营前。她的老板金城家辉,往后基本上已经不能直视了。

“老三是怎么死的?也跟金城家辉有关吗?”翟一桃擦拭着眼角。

鸡精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鼻水,一抽一抽的,声音嘶哑道:“废话,老三如果留在香港,肯定不会死!呜呜呜呜……俩杏,以后我再给你讲吧,我现在情绪很失控,我不想说话了,呜呜呜啊啊啊!”

鸡精跟个跌了大跤的孩子一样,哭得泥沙俱下,哭声里充满了疼痛和委屈。入戏太深,人戏不分。翟一桃只好拍着他的背安慰道:“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呢?你已经赢得也差不多了,现在金城那边毫无还手之力。而且我看他也像是放弃抵抗了,已经给我跟广姐放假了。”

鸡精的哭声戛然而止,收放自如地跟水龙头似的,睁着眼睛重复道:“放假?给广姐也放了假?!”

“是啊……”

鸡精一个拔高跳起来,气息不稳道:“快快,俩杏老师,快把我怕疼叫到这里来!马上!”

“你怎么了?”翟一桃跟不上前搭档过山车一样的情绪起伏了。

“金城家辉这人我太了解了。”鸡精的语气里居然有了点慌乱:“他只有在最有把握的时候才会这么平静。事儿不对!绝对不对!我现在感觉非常不好!”

翟一桃一边拨通我怕疼的电话,一边妄图安抚住绕圈暴走的鸡精。“事儿都闹这么大了,顾白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必须马上把她挖出来。金城家辉的性格很强势,他不会任由丑闻蔓延,他现在这么做必定有阴谋,有大问题!”鸡精嘴巴一直在喃喃自语,乱了阵脚。

我怕疼接了电话,翟一桃说了地址,让她赶紧到洗脚店里来。

“李治现在什么状态?”鸡精瞪着眼珠子问翟一桃。

“比较纠结。”翟一桃也给带得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应该还在要不要趁机出道上徘徊不定。”

“No!你不了解他,他一直是我们四个里最不喜欢抛头露面进娱乐圈的。”鸡精不停地搓着双手:“妈的这年头帅哥搞基不仅不是丑闻,反而成了喜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额手相庆!你说你们大陆的社会风气跑偏到什么程度了!一个个的都特么要疯啊?!”

地域歧视和性向歧视都出来了,翟一桃翻个白眼,很想说:“作为一个老gay你这么诋毁自己的圈子才是真的要疯吧”,但是她没敢,因为鸡精的状态很像得了高温禽流感。

这个时候,在W酒店的1808房间,金城家辉问唐高宗:“我让你联系的事儿怎么样了?”

“安排好了。”唐高宗规矩得像一个中世纪管家:“随时可以启程。”

金城家辉点点头,想了一下,才道:“我这次不带你去了,你留在这里有别的任务。”

“好的。”唐高宗丝毫没有流露出不满。

“给我和翟一桃定后天一早的机票吧。”金城家辉道。

唐高宗这时终于迟疑了:“她也去?”

金城家辉点点头,没有解释。



等了多半个小时,我怕疼背着她的双肩背出现了。“你们特么知不知道我是个长得不丑胸还很大的少女,这么晚把我叫出来我很容易被强奸的!”我怕疼很不快。

翟一桃安抚道:“别骂了,一会儿办完事请你吃烤串。不行,我还是现在就去买吧,吃饱了你才最有战斗力。”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谁又涨姿势了?”我怕疼两只眼睛放着嗜血的光芒。

“情况现在很微妙,你再发挥一次天赋直觉,务必帮我们把顾白挖出来。”鸡精发号施令道。

“你是不是间歇性失忆呀,我说了不干重复的事儿!”我怕疼不给面子:“赶紧告我去,我等着盼着瞻仰法院的传票呢。瞅瞅你坐立难安那样,男根瘙痒啊?扎一针电线杆子老军医啊,要不抹点达克宁?”

鸡精的脸色气得比他的发型还斑斓,又不敢还嘴得罪了这活祖宗。

翟一桃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过来了,准是之前鸡精把我怕疼给彻底得罪了。她一指鸡精,道:“你!出去买烤串去!照着小一千的标准来,多放孜然多放辣。赶紧麻利的!”

鸡精恨恨地看一眼这俩女的,知道自己留在这儿恐怕真的影响天才工作的效率,只好不情不愿地拿了钱出门了。

“你把他支走也没用。我说了不干重复的活。哈哈哈哈!”我怕疼豪迈地浪笑道,一甩双肩背,往理发椅上一坐,拿起镜子前的剪刀冲着头发瞎比划。

“你把那玩意放下,武武扎扎怪吓人的。听我说……”翟一桃眨巴了两下眼睛,劝道:“虽然对象都是顾白,但跟上次的角色扮演不同,咱们这次走的是科学怪人范儿。”

我怕疼的好奇心果然被调动了起来:“多说点儿,怎么个意思?”

“看过美剧识骨寻踪吗?”翟一桃反问。

“没有。我爱看绯闻女孩。”我怕疼傲娇道。

翟一桃啐了一口:“没前途,那是拍给鸡精这种少女系的观众看的。像你智商这么高的天才,要看有技术含量伤筋动骨的片子才配得上你的品味。”

“听这前后话,话赶话的,你们难道弄到了顾白的尸首?”我怕疼来精神了,眼放蓝光。

“没有那么全面,要不也不用特意请来开了天眼的您出山啊。”翟一桃惭愧一笑,从兜里掏出握着的右拳,一边展开一边汇报道:“这是顾白在牙医那被拔掉的一颗虫牙。您给过过眼,看看她现在人躲在哪里?”

没办法,对付爱玩的二逼少女我怕疼,就得使用这么缺心眼的方式。果然我怕疼可高兴了,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连声道:“卧槽这个有意思!速速呈上来,让我仔细会会这颗牙!”

鸡精搬着半箱子烤串踹门进来的时候,我怕疼已经给那颗牙360度相面完毕。她把牙往翟一桃面门一抛,师姐以一个漂亮的棒球姿势接住了它。“没戏,甭找了!”我怕疼蹦下理发椅,抓起两根烤肉筋开撸,满不在乎道:“找也找不到。她明天自己会出来的!”

翟一桃和鸡精互望一眼,同时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丧气。



“明天?明天什么时候?她会出现在哪?你是说公开场合吗?”鸡精连环炮似的问道。

我怕疼换了蜜汁鸡翅,啃说道:“不知道,统统不知道。天眼一天只开一次,开多了会瞎。”

鸡精还不甘心地想继续逼问,翟一桃火速把他拽到了一边:“那么激动干嘛,小姑娘看着颗牙信口胡说的你也信。就我所知,这几天广姐一直在尝试联络顾白和她妈,都没有联络上。所以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了,有这时间再给顾白打打电话,备不住就能打通了呢。”

“金城家辉也找不到顾白?”鸡精的脸上终于有了点人色。

“是啊。”翟一桃拍拍鸡精的肩膀,宽慰道:“不早了,我先送我怕疼回家了。你今儿哭丧也耗费了不少体力,给自己放松一下,早点睡。来日方长,我们明天再聚。”

我怕疼早已经把她不爱吃的烤羊腰子从箱子里捡了出来,剩下的通通抱走。

鸡精望着两任女搭档勾肩搭背离去的背影,虽然也很想放松,但却怎么也做不到。他锁上门,上楼,打开电脑,在各种渠道搜索着金城家辉和顾白的消息。形势跟之前一样,金城家辉的相关词条多得跟病毒库似的,数不胜数,但与顾白有关的,则在其他消息的挤压下,变成了边角料。鸡精的眉头逐渐深锁……

打车送我怕疼回家的路上,翟一桃扭头望着窗外的夜景,还在想着金链汉子老三的悲剧。

“翟一桃,”我怕疼突然扭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师姐,直呼着她的芳名,油光光的嘴唇撸着羊肉串,裂嘴一笑牙缝里还有肉丝跟孜然颗粒:“我喜欢你。咱俩在一起吧!”

翟一桃第一反应没往那边想,脱口回应道:“我也挺喜欢你的。放心我不是金城家辉阵营的了,我跟你们是一起的!”

“装逼是吧?!”我怕疼愤然把吃了一半的肉串往箱子里一扔,拉下脸不高兴道:“我特么跟你表白呢,爱情表白!你跟我这装什么友谊地久天长?!”

开车的司机大叔直从后视镜里瞭这俩夜幕百合奇女子。

翟一桃仔细确认了我怕疼不快的眼神和嘟着的嘴,这才反应过来师妹这是在邀基。她彻底惊了。

“别闹。”两个字说得无比孱弱。

“我在爱情上从来不闹。”我怕疼皱着眉头一脸正气:“你就给我个痛快话,你愿意不愿意吧?”

“愿意什么呀?”翟一桃泪腺都吓开了。

“愿意当我老婆吗?”我怕疼举着根签子,含情脉脉道:“或者你当男的我也能忍。”

“我忍不了!”翟一桃吓得脱口而出,声音出来高得都破音了。

“我不比鸡精那个大傻逼好多了?!”被嫌弃的我怕疼不忿道:“我比他年轻二十岁!胸又大!虽然我现在没他有钱,但我以后绝对能进富豪榜……”

“求你了……”翟一桃打断道:“我知道你们天才都是各色的,情绪不稳定,人格不稳定,没想到现在连性向也不是太稳定。”

我怕疼刚想开口,翟一桃马上竖起手来制止:“听我说完。你是我妹妹,不仅是师妹,更像亲妹妹。我是妥妥的异性恋,这一点我那些论打批发的前男友们都可以证明……”

“拒绝就拒绝呗,扯那些渣男进来干吗?!”我怕疼重新捡起吃了一半的那根肉串,一边撸一边信心满满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哈哈哈!”

翟一桃感觉到自己头上冒出来的黑线已经织成了一顶厚实的爆炸假发。她真想抢过我怕疼手里的竹签,从左耳插透右耳,把自己插成急性失聪。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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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楼  发表于: 2013-06-12   
跟鸡精预想的完全一致,他刚吃完早午饭,那个神秘账号就又出现了。对方表示接受鸡精的报价,虽然此价格已经彻底扰乱了行业秩序。鸡精冷笑了一下,手指翻飞打字道:我只发布真实的消息,说金城家辉吸毒,你们有证据吗?

   神秘账号沉默了好久,才回复道:我们给的价格已经是真实消息价格的十倍。

   “空口无凭,你们要有证人才行。”鸡精一下下地给对方挖着坑。

   “你只管发布。后续我们自然会跟上。”对方果然按照鸡精的期望,回道。

   鸡精邪魅一笑,不再罗嗦,顺手发给对方一个银行账号,然后下线。此银行账号是爆总精心准备的,手脚做的极为干净,对方根本追查不到鸡精的头上。

   鸡精心知肚明,金城家辉根本就不吸毒,他连烟酒都戒了。VCD或者DVD是totally在诬陷泼墨。但是,正如古稀拉先哲你妈贵姓在遗书里所言:身上不沾几条永远洗不干净的假新闻的巨咖,那都不是真正上档次的巨咖。

   鸡精刚关了电脑,我怕疼就开门回来了,一身的火锅味。鸡精拿出两张写满地址的单子,故技重施,对我怕疼道:“顾白又失踪了,这几天全国狗仔都挖不到她的下落,连我作为她的御用造型师都打不通她的电话。你来测一下,这次她会在哪儿出现?”

   我怕疼看都没看那两张纸,走到沙发上四仰八叉,抚摸着吃撑的胃,开口道:“她爱去哪去哪,我对她已经完全没兴趣了。”

   “翟一桃又跟你说什么了?”鸡精恨得咬牙切齿:“搞清楚给你发工资的是我不是她!你现在这是几个意思,要罢工啊?”

我怕疼还真顺着话头接茬道:“你这还有新货吗?没有我回家冬歇了。”她刚站起来,鸡精就劈头把手里的两张纸甩到了她的脸上,翻脸暴怒:“给脸不要脸是吧?!真拿自己当根葱了,上这来给我爆锅!你的合同怎么签的你特么回家拿放大镜好好看看。虽然我这人一贯与人为善,但我内心深处还真是个小爆脾气,这点你俩杏姐没跟你说吗?!泄密、违约、消极怠工,你们俩真当我是大软柿子,随便调戏?我特么一个小指头就弄死你俩,信不信试试?!”

鸡精黑社会似的一顿狂骂不仅没把我怕疼骂哭,反而还把她骂笑了:“你哺乳期吃的是泔水吧嘴这么臭?竟然有人会喜欢你这种大傻逼,这个世界真是不会再好了!合同我根本就没看,要告我你就去啊,草泥马我太期待跟见不得人的幕后黑手教唆犯在法庭上来两发对骂了,够酸爽!”我怕疼把双肩包往背上一撩,一边出门一边补刀道:“一定要告我哟,谁不告我谁万年不举、淋病花柳、腐烂小鸡鸡!”

这面对面的恶毒诅咒一出来,鸡精分明感觉到一股难言的酸痛从小腹蹿了上来,瞬间打通七筋八脉。望着洞开的房门,他的眼角湿润了:俩杏老师我太佩服你了,你是怎么拿下这朵含着生化武器出生的小奇葩的哟!



被佩服的俩杏老师,此时正望着走廊窗外萧瑟的冬日街景,筹备着来一发灵魂对话。虽然明知自己很不招唐高宗待见,翟一桃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下楼去敲他的房门了。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唐高宗从猫眼里看到是她后,不仅给开了门,还恩准她进入闺阁。一般厂花大太监的卧室可都是绝密的禁区呢。

   唐高宗并没有像翟一桃想象的那样一夜白发或者增龄憔悴,除了黑眼圈稍微有点重之外,他看起来一切正常。当然,面无表情的扑克face是他出场的标配。

   看到唐高宗并没有以头抢地但求速死,翟一桃来前儿七上八下的一颗心立即妥妥儿地放回了肚子。倚着门没事找抽地调侃道:偶吧啊~一夜爆红的滋味很销魂吧啊~Congratulation密达啊!

   唐高宗瞅她一眼,面黑黑道:机场那张照片你拍的?你侵犯肖像权了你知不知道!

   谢谢大人您刚蹿红就不忘提携小人!翟一桃鞠躬作揖二皮脸道:万千粉丝等着盼着看您活泛起来呢。请您告我的时候务必稳准狠,不留情面,声声直击,这样我才容易火。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唐高宗一脸惊为贱人的表情。

   “厚又黑黑,厚又黑,管它山高水又深……”翟一桃气死人拍着自己的脸颊唱了两句,突然语峰一转,直给道:“这次机会真的非常难得,你要不要趁机出道一下?!”

   “我如果想出,不用等到今天。”唐高睥睨道。

   “知道你对金城老师忠心耿耿跟小狼狗似的。”翟一桃夸道:“但是一味付出不求回报不等于会心想事成哟。”

   “你又要扯什么?”唐高宗向来对话痨人群缺乏耐心。

   “别急眼呐!这次我扯得绝对是为你量身定做,男人不止一面,你值得拥有。”翟一桃掏心掏肺道:“金城老师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人才我就不在这画蛇添足得夸了。总之深情倒贴对他没用,否则他也不会单身到如今。你应该比我清楚,这辈子他最习惯的体位就是别人仰视他俯视……”

    唐高宗的脸色越来越黑,翟一桃脚步往门口倒退,硬着头皮加快语速道:“所谓术业有专攻,鄙人在其他领域均无建树,唯有在男女关系上开了天眼。我多次夜观天象,掐指心算,这辈子如果有人能拿下金城家辉,此人必须能跟他平起平坐!偶吧,看你脸色跟上弦似的越来越紧,我就不多叨扰先行告辞了。但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定要走心,没人时你好好感受下。老妹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说完这些,翟一桃撕开房门,保命要紧地逃窜而去。

   唐高宗看着紧闭的房门,很想像以往一样,把这个神经病女人的话全当放屁。但是不知为什么,这次她说的每一个字却都像软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越往外拔扎得越深。

   翟一桃离开唐高宗的房间后,心里并不踏实。她并不能确定唐高宗是否真对金城家辉用情至深,她更不是什么婚丧嫁娶界的卜算子神婆。刚才的一席话,只是她剑走偏锋,临时起意,随便一赌而已。但是她自己都没想到,运气实在太好,恰逢唐高宗心里果然在兵荒马乱,她趁乱怒闯牲口棚,不仅毫发无损,还薅了把羊毛出来。



   让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火锅不够辣的我怕疼诅咒了下半身之后,鸡精醒了,彻底醒了。以下是他在三秒钟内回转的思路:“我靠鸡精你个山炮今天实在是太缺心眼了,多大岁数了还学少女闹脾气,怎么能孤立翟一桃呢,随着这个前搭档在金城家辉身边呆得越来越自如,她的价值只会呈爆炸式增长。弄死金城家辉是个大体力活,我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就算浑身是毛,又能扎几个掸子?而且听我怕疼那意思,似乎俩杏老师对老子有邪念啊?木哈哈,太好了,要想控制一个女的没有比让她陷入爱情更好使的了,关键时刻老子邪魅狷狂的人格魅力就是这么势如破竹手到擒来!”

   鸡精欢乐得跟喝了隔夜童子尿似的,他当即决定,给翟一桃看一份珍贵绝密档案,激发她潜伏已久的母性和同情心,让她彻底倒戈,心甘情愿为自己铺路。

   翟一桃的手机上接到鸡精发来的邀请她晚上去洗头房面谈的短信时,她跟团队的其他人正一脑门官司地疯狂辟谣呢。太可怕了,到底是什么人在制造耸人听闻的假新闻,网络上竟然都在说金城家辉吸毒、滥交、耍大牌,谣言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不堪。

   广姐再懂事也不得不打断金城家辉跟编剧的侃侃而谈了,因为这次危机如果处理不当,金城家辉以后恐怕也没有再继续拍电影的必要了。编剧匆匆离开后,广姐跟翟一桃就差双双给金城家辉跪下了:求求您站出来辟辟谣吧,这年头闭口不言不是真君子,而是大傻冒。知道您是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但现在那帮孙子明摆着是要一片麻袋收了您的艳骨,一把石灰埋了您的风流!

   金城家辉静静地听两个胆汁爆裂妇女把可怕的舆论形势描述完毕,喝了口秘制饮料道:你们最近都太累,太紧张了,特别是广姐。给你们放两天假,手机关机,什么都不要管,回家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广姐跟翟一桃的下巴都要掉了。见过坐以待毙的,没见过待毙的心态还这么正面这么阳光。

   广姐刚想开口说什么,金城家辉就转移话题道:把李治叫上来。你们可以走了。

   那些满坑满谷四处蔓延的假新闻怎么处理啊?翟一桃还是又忍不住绕了回去。

   什么都不要做。金城家辉目光炯炯地看着手下,吐字清晰道:两天之后回来复工。

   说罢,巨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活动着筋骨往内室走去,一副“朕心意已决,现在是后宫佳丽时间,朕不想再看见你们这些无聊朝臣的老脸”的样子。

   出门来到走廊,翟一桃扭头问广姐:接下来怎么办?

   广姐活动着肥硕的脖颈,一改之前的焦灼,一派乐天道:接下来我要去做spa,你要不要一起?

   翟一桃脸都绿了,贵团队也太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了吧。她摇摇头,看着手机上鸡精发来的短信,道:spa您自己去吧。我现在更需要按个脚,挖个鸡眼。



   金城家辉的晚餐是跟唐高宗一起在酒店餐厅吃的。进餐途中,俩人谁都没有说话。吃完饭后,金城家辉点了一支烟,终于缓缓开口问道:“你想出道吗?”

唐高宗几乎没有思考就摇头了。“我的性格不适合这个职业。”他说。

“不觉得可惜吗?你唱歌那么好。”金城家辉又问。

“对我来说,唱给自己听更开心。”唐高宗回答道。

“做我的助手,处理杂务,总归是太屈才了。”金城家辉吐了个烟圈道:“其实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唐高宗坦言道。

“当初参加组合海选,是你家人瞒着你报的名,你说你意不在此。但是十年前,你毕业的时候,如果我没给你打那个电话,你现在恐怕会有更精彩的人生吧。”金城家辉感慨道。

“倒也未必,”唐高宗淡淡道:“生活不存在如果。”

“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四个在山顶等日出吗?”金城家辉陷入回忆,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当然。”唐高宗答得很快,但没有笑:“阿井哥只借来两辆摩托车。”

金城家辉脸上显现出追忆似水年华的老年人特有的神态:“那天我们跟往常一样,练舞练到半夜,然后偷偷溜了出去。月华星辉的盘山路上,我载着你,他载着老三……”说到这里,金城家辉突然脸色铁青,掐了手里的香烟,站起来大踏步走。唐高宗扭头一看,金城家辉冲着角落里的一桌奔去,那桌前只坐了一个不显眼的女子,四肢乱抖,强装镇定。

从她的反应看,她不是专业偷拍的狗仔,而仅仅是一个用餐的普通顾客。这种全民皆狗仔的社会风气真的必须大力整改了好吗政协会议?!

“看着她把照片删干净。”金城家辉铁青着脸,对唐高宗交代了这么一句,就背着手快步上楼了。

唐高宗抱着胳膊看安保人员检查偷拍者的手机,心里不禁自嘲道:没什么可犹豫的了,我可不愿意要一个走哪都要进包间的人生。

翟一桃来到三连井盖洗脚房,推门进去,熟悉的瘆人熏香冲进了她的鼻孔。鸡精在楼上,听到门声脑袋都没探出来,大声道:俩杏老师吗,我在楼上。

你又作什么妖儿?翟一桃皱着眉头问道:有事说事,你人格情绪太分裂,我不想靠你太近。

鸡精嘎嘎怪笑,名为道歉实则找抽道:哟,不是真生我气了吧,我白天那是刚做了噩梦,所以节操不太稳定。我梦见……

你的节操收破烂的都不要!翟一桃根本不想听,直给道:别罗嗦了,有屁快放!

你上来,我有东西给你看!鸡精仍旧鼓吹。

翟一桃一听,直接在楼下唯一的一把理发椅子上坐了下来:你太高看我了,我真没那胆儿。您可拥有杀人不犯法的特权基因呐。

脚步声响起,鸡精终于肯把脑袋探出二楼的楼梯了,他顶着一头寸长的橘色毛发,间或还挑染着鲜绿,傲娇道:你个国家神经病测试一级甲等证书的拥有者,在这儿装什么正常人!上来!

翟一桃无奈地站起身,一边上楼一边回嘴道:您这是看金城家辉迟迟不死想要走生化武器路线么,顶一脑袋发毛的霉菌斑在楼上研制化学炸弹呢?

“没错我已经尝尽百草,现在离昔人已乘黄鹤去就差一包含笑半步颠的量了。”鸡精毫不留情地自损道。



鸡精叫翟一桃上来,是要给她看一段视频。二楼没开灯,翟一桃左脚刚踏上二楼的领土,鸡精就摁下了播放键,墙上大尺寸幕布开始播放影像。是一段照片剪辑,看得出来剪辑的人正是鸡精本人,因为所有的照片里都是他,从小到大,搔首弄姿,背景铺的音乐更是裸裸的不要脸:“你那么美,你那么美,你那么美美美……”

翟一桃胃痉挛道:“你什么时候退化到自恋还需要捧哏的了?以前你都是毫不费力目无旁人自我欣赏就足够的!”

鸡精摁了暂停,反以为荣道:“这是开胃小菜,先给你洗洗眼。”

“洗完我准瞎!”翟一桃啐道:“求求你让我保留点审美能力吧!”

“急迫浮躁没耐心!”鸡精一边换着光盘一边数落道:“坚持看到最后有裸照大彩蛋的!”

换了一张新的光盘,鸡精心有不甘地重新摁了开始键。这次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视频,像素不高,颜色发黄,从声画质量上看距今最起码有十多年了。首先出来的是一个娱乐节目的片头,音乐极度扰民,配音一口台湾腔。片头结束后,翟一桃看到粉年轻的鸡精一身十多年前的潮流前线服饰,配搭试验田里刚出土的谷物杂交发型,出现在画面里。他的旁边,站着一个肌肉发达人高马大露着膀子的金链汉子。

翟一桃刚要开口询问,鸡精就嘘了一声。翟一桃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在明灭的视频辉映下,显得怪怪的。

视频里,道具师拿了一个玻璃大鱼缸上来,鱼缸上面用一块布盖着。主持人掀开布,镜头推了特写,现场观众嗷得一声叫了出来,鱼缸里放着两尾拳头大的蝎子。

道具吧,假的吧。翟一桃面色未变,喃喃道。

她刚说完,视频里的主持人就接茬道:都是真的哟,节目组特地从非洲原始部落里买来的哟,剧毒,目前它的毒在人类社会还没有药物可解。

年轻的鸡精和身边的金链汉子开始流汗,主持人在镜头外道:你们两个想好了谁来吗?

年轻的鸡精哆嗦了,这时金链汉子举起手来,对着镜头道:我来。接着翟一桃就看到他把手慢慢地往鱼缸里伸,现场一片吱哇乱叫……就在翟一桃犹豫要不要捂住眼睛时,镜头一晃,视频里的影像切换到了下一个场景。

外景,荒漠无人区。一片眼晕的荒凉中有两个小黑点,背靠背席地而坐。镜头推进,可以看到俩人的脸了,虽然造的黢黑爆皮嘴唇干裂满脸血痕,但从试验田的发型上还能看出是年轻的鸡精和金链汉子。画外解说道:“他们俩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这个时候,一辆越野车开进画面,在他们俩周围疯跑一圈,并丢下了一包“食物”。年轻的鸡精哆嗦着打开来一看,画面里的俩人立即就干呕了起来,连看视频的翟一桃也差点吐了:这包所谓的食物,是各种软趴趴的还活着的大虫子、生的动物内脏……

镜头再次切换回摄影棚内,又是一档娱乐节目,鸡精和金链汉子站在一个铁架子下,忐忑地不敢抬头看,突然一盆水兜头泼了下来,他们还没能喘上一口气,接着又一盆面粉泼了下来,俩人瞬间变成了疙瘩汤人,连眼皮都难以睁开……

翟一桃把头扭到一边,大叫道:关了吧,我不想再看了!

视频还在继续:野外,鸡精和金链汉子都只穿着一条内裤,工作人员在往他俩身上缠保鲜膜一样的东西,远处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石子路上颠簸不已的敞篷货车车斗里,有人拿着针头在给他俩胳膊上刺青……

翟一桃捂着耳朵,跳脚大吼道:关了!关了!我不想看了!

鸡精终于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视频。这视频他看了无数遍,到如今终于能做到视若无睹了。

翟一桃的脸都扭曲变形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可怕的安静中,鸡精一字一句道:这样的日子我们过了整整三年。

你旁边的人是……翟一桃气若游丝地问。

老三。鸡精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道:他已经死了。

本集完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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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楼  发表于: 2013-06-12   
第十四集 嘈嘈切切错杂弹 家辉我和你没完

   用根号四的账号发布了一系列金城家辉的爆料后,鸡精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梦中,他见到了老三。老三还是十年前的那张脸,死亡让他的青春得到永恒的定格。他站在一团渺若云烟、酷似舞台干冰效果的水汽中,顶着个十年前最流行的层次感洗剪吹发型,拈花微笑,笑而不语地看着鸡精。鸡精动情地伸出手来,朝氤氲中的老三魂魄邀功道:老三,我马上就可以帮你报仇了!原谅我用了整整十年才做到。

   老三媚然一笑,脸上呈现出不食人间烟火的羞涩神韵,仙气袅袅中飘出了一腔地道的烟酒嗓:哥,皇家礼炮做活动呢,整一箱?送你个果盘!

   睡梦中的鸡精眉头紧皱。梦里时空中,他不可置信地望着老三,惊诧又哀恸道:你说什么?

   老三把头一撇,苦口婆心地劝道:咋的了?我是为你好,别喝啤的了,涨肚!

   顺着鸡精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他嘴巴翕动着,喃喃道:老三,酒单再拿来我看看吧,老三……

   下午两点,翟一桃和我怕疼来到酒店据点306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鸡精睡在不够长度伸腿的沙发上,一边睡一边哭一边嚎叫:酒单!给老子拿酒单来!

   不会盗梦空间的翟一桃本来是带着怒气来骂街的,但看到这一幕却哭笑不得了。心说这哥们算是彻底high了,梦中肯定在庆祝扳倒金城家辉,开酒池肉林爬梯呢。

   翟一桃毫不客气地摇着鸡精,冲他耳朵眼全力喊道:红星二锅头,传承八百年!

   这天外飞鬼的一嗓子果然给鸡精直接嚎醒了,他豁然睁开眼,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虽然是一闪即逝,但脸凑在鸡精面前的翟一桃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悲痛。翟一桃活了这二十几年,别说从不着调的鸡精眼中,就是从任何人眼中都没见过这么痛彻心扉的悲哀。

   翟一桃愣住了,或者说,被那一闪即逝却深不见底的悲痛给吓呆了。她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你梦见什么了?!

   可惜,脆弱的鸡精已经离开,彪悍的鸡精彻底醒来。他嫌恶地一把推开挡在沙发前的EX搭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道:你来干嘛?!滚!

   “你还有理了?!”翟一桃被骂得想起了自己这次来的初衷:“你搞金城家辉还不够,连唐高宗都搭进去,差不多得了,给自己留点后路吧!”

   鸡精带着凄美的泪痕和晶莹的眼屎,斜睨着翟一桃,阴阳怪气地笑了:“哟,金城家辉先遣队呀?怎么着你是觉得咱俩关系特铁是吧,跑这儿跟我走心?!”

   “你阴阳怪气地挤兑谁呢?我是在帮你,你不知道……”翟一桃刚说了一半就被鸡精无情地打断。“我特么不需要!”鸡精竖起右手一脸鄙夷:“首先你并非不可替代,其次你已经输给了旁边这位天才,现在的你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最后你这是私闯民宅,不请自到。给你三秒钟自己滚出去,别逼我亲自动手!”

   翟一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耳朵却分明地听见鸡精在喊:一!

   翟一桃转身就走。

   我怕疼没太跟上思路,伸手拉了一把,没拉住。

   碰,房门被大力地关上,我怕疼刚要拔腿追出去,鸡精就朝她发号施令道:离她远点,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怕疼身体蹿出去的同时,百忙之中扭头送了鸡精个青天大白眼:谁跟你一路人,你个大傻逼!



   被驱逐的翟一桃上了大街就由走变跑,越跑越快。

   我怕疼在后面一路喊一路追,好不容易翟一桃被一辆超长公交车给挡在了三岔路口,我怕疼终于追上了她。

   我怕疼整个身子都坠在翟一桃的胳膊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街:我特么……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跑步!我特么……胸太大……跑起来……就是个负担……girl……起伏不定……摇曳多姿……

   你追我干嘛呀?翟一桃也哈哈喘气: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怕疼只顾着凑到翟一桃脸上细看,一边耻笑一边大叫:卧槽你不是哭了吧……你特么也太言情了……卧槽你不是喜欢那个大傻逼吧?!

   我这是让冷风吹的!翟一桃一摸眼角,还真有点冰凉的水汽。

   我饿了。我怕疼站在大街上,把手伸进毛衣里,一边大庭广众下调整着跑散的胸型,一边大言不惭道:你请我吃涮肉。

   眼看着师妹站在车水马龙的路口,弓背弯腰搂副乳,翟一桃赶紧伸手给她拽进了路边的铜锅涮肉坊。

  “吃完了你就回去吧,别跟着我了。”翟一桃坐在热气腾腾的桌前,劝说师妹。

   “回哪儿去呀?”我怕疼睁着略显呆滞的大眼,两眼间距超标,烫的嘶了嘶了的:“你让我回去找鸡精啊?”

   “对。”翟一桃决定不再欺瞒小师妹,实话实说道:“我骗了你,我不是什么打入敌人内部的地下党……”

   我怕疼怪笑了一声:“早看出来了。怎么样,我戏对的还行吧?”

   “相当松弛,是个好演员。”翟一桃苦笑道:“龙兄不要我怕疼同学,咱们毕竟是两个阵营,各为其主。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哎,是那傻逼骂你,我又没得罪你,你干嘛跟我断交啊?”我怕疼把筷子一拍,怒道。

   “你就当我是嫉妒你的才华吧。”翟一桃说。

   “哦,你这么说我就能理解and原谅你了。”我怕疼拾起筷子继续吃:“你啊,心太重,想太多。人世间的关系嘛,不过是合则来一发不合去你妈。”

   “so?”

   “so,你肯定也感受到咱俩是合得来的。既然你跟鸡精合不来,那不如我叛变好了。”我怕疼轻描淡写道。

   “你叛变?”翟一桃对天才的道德底线佩服地五体投地:“怎么可以!是爆总和鸡精挖掘的你,他们才是你的伯乐!”

   “想让我继续帮他们也可以呀。”我怕疼扬手又叫了一碗麻酱:“条件是你要一直跟我玩。直到我不想跟你玩了为止。”

   “你是有多缺朋友?”翟一桃无奈了。

   “卧槽你这话问的就多余。你说像我这么一个胸大有脑、清纯性感的尤物,我能有朋友就怪了!”我怕疼啐道。

   “鸡精说的没错,你跟他真的是一路人。”翟一桃一脸黑线:“从娘胎带出来的自恋。”

   “会一直带到坟墓里去。”我怕疼嘻嘻笑着补充,挤眉弄眼地唱道:“那坟前开满鲜花,是我多么牛逼的美啊……”

   “你慢慢吃,我先结账走了。”翟一桃实在受不了,遁逃。

  

    短短十个小时,根号四的微博爆料账号一直在不停地增加评论、转发和粉丝,鸡精一条都没看。但是作为粉丝数上百万的草根大号,他很有心计的,开通着任何人都可以给他私信的功能。

   果然,在数不清的私信里,鸡精等来了他一直在等的一个关系。多年浸染娱乐圈的游戏规则告诉他,人缘再好的明星,都有死对头、竞争对手或者急着踩踏上位的后辈。

    一个看起来很像僵尸粉的神秘账号,愿意出重金,请根号四再发一条对金城家辉更加不利的微博:金城家辉有吸毒史。鸡精跟这个神秘账号往来缠斗了几句,那人口风很紧,始终不肯透露幕后真正的获利者。鸡精嘴角浮起一抹怪笑,狮子大开口,果断在对方的出价后,又多加了一个零。

    神秘账号以超过预算太多需要申请为由,表示晚些再来联络,然后瞬间隐身。鸡精查看了一下私信记录,果不出他所料,跟神秘账号的所有对话和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智斗只是一场幻梦,最多当bug存在。这更加深了鸡精的猜度,他刚接上的这条关系背后的团队,绝不是娱乐圈里的小角色。一顿排除法做下来,鸡精基本能够确认,在金城家辉墙倒众人推的倒霉时刻这么着急落井下石的,不是VCD就是DVD!

    VCD,今年五十出头,从资历来说,是金城家辉的大前辈,本不该对后辈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但是不好意思,在金城家辉没出道前,VCD一直稳坐华语影坛文艺小生的头牌。15年前,金城家辉自带着国际影帝的圣光横空出世,不仅抢走了当年VCD志在必得的所有电影奖项,更凭借着不世出的文艺气质,连续三年从VCD手里抢走了三个重要角色,直接把VCD从一线文艺电影大咖挤兑成了现在的二线电视剧咖。再也没能爬起来。虽然VCD的陨落更多应该责怪他盛名时瞎耍大牌留下的后患,但他本人却把这笔血海深债记在了金城家辉的头上。

   DVD,今年三十出头,人生轨迹跟VCD形成了鲜明的逆向对比。早先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演个男五号都费劲的电视剧小咖,后来靠着炒绯闻抱大腿混了个脸熟,接着又命好地成为了一部年度电视剧黑马的男一号,迅速蹿红。该部电视剧拥有令人蛋疼的情节和蛋碎的超高收视率,一时之间竟然让行业内对三线城市和城乡结合部观众的购买力产生了幻觉,批量跟风生产了一堆仿制烂片,片片石沉大海,再一次用打水漂的巨额投资证明:没有一匹黑马的经历是可以被成功复制的。

    借着电视剧的地气成名之后,DVD果断宣布,他以后的职业重心彻底转向更“高端”的电影。团队花重金雇佣了大批网络水军和职业粉丝,没时没晌地鼓吹DVD,妄图把他塑造成偶像实力兼具、商业文艺共赢、票房奖项兼收的一代万能神咖。

   可悲的是,除了DVD本人被买来的谬赞吹得飘飘然当真了之外,有品位的观众没人买账。行业内真正有追求的导演和制片人,也没有一个朝他抛来橄榄枝。眼看电视剧带来的热气要凉透了,DVD的经纪人赶紧连夜从不知哪个东南亚旮旯里划拉来一个“大师”,接来北京连吃带住带旅游,活活又掐指算了半年,在DVD马上要翻脸时才肯告诉他:他在电影路上之所以不顺,全是因为有克他的拦路虎。“大师”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简单地给出了拦路虎的几个标签。DVD和经纪人在家顺着百度百科往下捋,挨个标签对号入座,最终夺宝奇兵金城家辉bingo全中。DVD天真而色弱地认为:自己跟金城家辉是一个型的,正是因为金城家辉常年占着那个坑,有的年份拉,有的年份心情不好还tm憋着不拉,才导致自己在影坛没有坑可蹲。

   借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论是VCD还是DVD,都必须一举把金城家辉推下神坛,推下茅坑,推到下水道里再盖上窨井盖才好。得知有这么多人明里暗里跟自己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鸡精的心欢乐地咕嘟嘟冒着鼻涕泡。他甚至一闭眼,就能看到金城家辉被万人踩在脚底碾碎的美妙场面。



   本来希望着能劝说鸡精收手,但却被骂得恩断义绝,没完成任务的翟一桃臊眉耷眼地回到W酒店。

   金城家辉已经跟编剧聊了两个多小时了,俩人目含精光,面飞红晕,创作热情绕哪乱蹿。翟一桃拖了把椅子,行尸走肉似的加入了座谈。

   “所以我要的人物必须真实!”金城家辉音量高于往常,对着中年男编剧喷道:“必须接地气。哪怕不讨喜都没关系,怪癖或者自私。甚至我觉得他根本就很讨厌那帮山沟里的学生,认为是他们毁掉了他的一生。都ok,只要是符合人性!”

    翟一桃脑子放空,把目光固定在墙壁一点,对俩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充耳不闻。

   门响,广姐蹑手蹑脚地进来,脸上写满着急。但看到金城家辉正处在请勿打扰的创作状态中,又不敢上前拿恶心事叨扰。

   翟一桃扭头看到广姐,广姐朝她使了个眼神,翟一桃跟着她走出了房门。

   摄像头被掐的走廊里,广姐抽着烟,一脸愁苦:“李治的照片被人搜出来了。”

   “唉。”翟一桃叹息一声:“果然。是之前的工作人员吧?”

   “不晓得。”广姐无奈:“李治说不要去追查了,没有意义。”

   “也是。他现在人呢?”翟一桃问。

   “在楼下自己房间。说想清静一下。”广姐道。

   “广姐,别怪我三八。你觉得唐高宗跟金城老师,他们俩……”翟一桃欲言又止。

    广姐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怕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啊。”

    翟一桃刚想追问谁是流水谁是落花,广姐手机就响了,她马上掐了烟,接通电话,进入到惯常的跟媒体打哈哈程序。

    翟一桃蹲在走廊里,用手机上网,想看看唐高宗被毁成了什么德性,随便一搜“金车家辉男助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黑我大唐帝王的人少之又少,排队朝我一代天骄表白的妹纸却连成了汪洋大海。十个热门词条里有一半跟唐高宗相关,什么“金城家辉男宠”,什么“ABC面首”,什么“无死角美男”,什么“二次元逆袭”……

   尼玛果然花痴才是第一生产力。这才多大工夫,唐高宗的系列照片就被一张接一张地八了出来,贡献者里他在美国的同学有之,接触过的工作人员有之,常去的服装店里的导购有之,最让翟一桃眼前发黑的,是一张唐高宗在机场闸口排队的侧面照。她对这照片里的情景太熟悉了,那是她第一次见唐高宗,机场安检口他对想插队的翟一桃一顿教育。那时他们谁都不认识谁。

   “你居然爆了唐高宗的照片?!”翟一桃打给始作俑者杨迪怒骂:“你丫什么时候照的?!”

   “忘跟你说了,”杨迪语气里充满了花痴女的自豪:“那天你把我推进安检口以后,我觉得骂咱们那男的真帅,于是我就跟拍了他。”

   “你那天飞机不是来不及了吗你还偷拍?”翟一桃欲哭无泪:“求你快删了吧,人家不是娱乐圈的人!”

   “你说的太晚了,已经传的哪都是了。他个人的百度贴吧和豆瓣小组早就建起来了,里面全是求照片、求个人信息、求勾搭、求表白的妹纸、伪妹纸还有男孩纸。”杨迪汇报道:“你们团队要是足够有经济头脑的话,这个时候就该强制唐高宗两边出两边都要硬:出道and出柜!”

   “滚!”翟一桃咆哮着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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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楼  发表于: 2013-06-12   
翟一桃把我怕疼约出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她不要发布金城家辉的第二波负面新闻。在奶茶店门口排着队的翟一桃心里不停斟酌着,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唬住我怕疼呢,这丫头就像一头初生的疯狗,想给她戴嚼子,得做好牺牲一只手的准备。好家伙,KTV那种毁三观的视频她都敢散播,年轻人还真是没什么畏惧可言。

   目前看来,最妥善的作法是先稳住我怕疼,跟她说自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为了最后的胜利,请她先按兵不动。这样最起码也能给金城家辉他们留出点儿反扑的时间吧。

   翟一桃抱着杯比她脸还长的奶茶,回到麻辣烫店,我怕疼仍旧吃得很欢脱。翟一桃把奶茶给我怕疼,自己拿了个空盘子,一边捡着串,一边状似心不在焉道:金城家辉回北京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怕疼回答地很平淡,一点没有职业狗仔应有的兴奋。

   半个城的狗仔都在狼哇地满街撒网狂嗅,都想逮这块头条肥肉。翟一桃说:需不需要我给你提供点内部资讯,一会儿爆总让你蹲点时你好有的放矢。

   爆总指使不动我。我怕疼扬着脸道:我出不出手全看心情。

   什么心情下你最爱出手呢?翟一桃马上跟进。

   吃太撑。我怕疼道。

   老板!结账!翟一桃立即跳起来叫道。

   别呀,我这才吃了三成!我怕疼护着两口麻辣烫大锅,嘟着嘴道。

   翟一桃看着桌上横七竖八拒不完全统计有近百根的签子,默然无语了。

   而且就算我今儿吃撑了,我也不会去跟金城家辉的。我怕疼右手三个指缝里各插着一串甜不辣、西兰花和鱼豆腐,一边猛撸一边口齿不清道:老男人,我没兴趣。

   你这可是瞎说实话的大不敬之罪,厂花大太监听到了非判你个九百九十九刀凌迟不可。

   翟一桃的心稍微放宽了些,就着话题随口问道:那你对什么样的男人有兴趣?龙兄吗?

   我怕疼哈哈大笑起来:谁告诉你龙兄是个男人了?哈哈哈,你可笑死我了,大傻逼!

   屈辱的红晕爬上了翟一桃的脸颊,现在的非主流都这么没礼貌么,难道不懂在我们古典社交界,面对面骂脏话的时候是要消音的吗?

   那龙兄是什么?翟一桃强压着泼师妹一脸麻辣汤的冲动,不耻下问道。

   先不告诉你。我怕疼笑够了,继续撸串,扭头卖萌道:这是我最大的秘密!

   翟一桃心说真新鲜,还有人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写进名字里。一看时间也不早了,翟一桃决定不再跟小师妹玩体己战术,走心也得看对方有没有心。

   金城家辉的另外一篇稿子,我希望你先不要发布,我这边一个计划正在收官阶段,我怕打草惊蛇。翟一桃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道。

   稿子?我怕疼猛嘬了一口鸳鸯奶茶,插刀道:稿子我早就交给爆总了,应该已经下印厂了吧!

   翟一桃抄起桌上的蒜泥缸子,真想一缸拍死对方或者自己。妈的,师姐流着羞耻的泪水,对着镜头抖索着嘴唇道:天才都是这么腹黑的吗?智商什么的老天爷您能不能搞搞平均分配?!  

   这边女助理智斗嫩萝莉,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那边万人迷勇闯是非地,博得个万众高歌齐声啼!

   金城家辉执拗地要继续回W酒店居住,果不其然让记者和粉丝们给堵了个结结实实。在距离酒店门口二百米远的地方,车子就再也开不起来了。蹲守了几天几夜的人们群情激奋,冻红了眼,喊着伏尔加河上纤夫的号子,伸胳膊撸袖子,叫嚣着让金城家辉下车,出来面对,否则就要把车子高高抬起,验证一下自由落体的伟大。

   在这种阵仗面前,酒店的安保措施跟纸老虎一样脆弱,直接忽略不计。

   无数只手拍打着车窗,叫嚷着:“金城家辉下车,给我们大家一个说法!”“金城家辉你要是条汉子你就出来勇敢面对!”“金城家辉你敢做不敢当,枉我们爱慕你这么多年!”“金城家辉你真不要脸,但我们永远爱你支持你!”

   拍打了半天,车门还是紧紧关闭着,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这让他们深信不疑:金城家辉现在距离他们只有一个车门的距离!不断有人疯狂地拽车门把手,宣告着:车里的人再不下车,他们就要人力拆车了!

   正在这时,突然从相反的方向逆行过来一辆尼桑面包车,一个帅气的男人从面包车的副驾驶上跳下来,戴着棒球帽的司机则打开后车盖,满满一车的汉堡和热饮。帅气的男人从车上拿出一个喇叭,冲着失去理智的人群的背影,举着喇叭提高音量,轻喊道:两元一件,一律两元一件!(你妈贵姓:作者你够了!)

   “两块钱,你买不到吃亏也买不到上当,两块钱你买的到实惠买的到方便……”第一个回过头来的,是一位腿脚不好挤不进内圈的老大爷,老大爷视力不佳,在昏黄的路灯下使出吃奶的劲儿想看清是谁大半夜的拿着个大喇叭在喊话,难道是城管?!(金城家辉:作者你真的够了!)

   当他看清喊话人的面目之后,他不可置信地看看沃尔沃,看看尼桑,看看沃尔沃,看看尼桑,看看沃看看尼,看看沃看看尼(大爷的山东口音有点重啊),嗷地一声撅了过去,正砸在身边一个瘦弱小姑娘的脚面上。姑娘正在外围挤不进去烦躁着呢,看到大爷抽了也不说扶一把,反而收回了自己的脚。顺着大爷哆嗦的手指,姑娘不耐烦地一回头,发出了她亲妈都认不出来的一声猿啼。

   拿着大喇叭喊话的,不是金城家辉,还能是谁?!春晚魔术大变活人吗这是?!

   形势发生了极度快速的逆转,原来第一排的VIP站位瞬间变成了后面的朋友你们好吗。跟摩西劈红海似的,人潮瞬间被劈成两股,一股汹涌着朝尼桑面包车扑来,另一股反应太慢姿势保守还在不可置信地敲打着沃尔沃。

   金城家辉面对人潮毫不畏惧,通过大喇叭朝大家喊话道:“大家辛苦了,抱歉我刚回国。为大家准备了宵夜和热饮,不要拥挤,排好队领取,我会等大家吃完。”

   狗仔和粉丝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亲和得跟亲爹似的做派?眼见着手快的已经拿到汉堡和热饮开吃开喝了,很大一部分人半途漂移急转,朝正在分发食物的唐高宗扑去。

   沃尔沃身边终于清静了,坐在车里的广姐一边擦着吓出的满脸眼泪,一边哽咽道:干ta娘哟,吓死伦家了啦!



   保镖?没有;保安?没有;团队?没有。风口浪尖上的金城家辉仅带了一个司机,就这么赤裸裸地出现在了广大媒体和粉丝们面前。坦坦荡荡,大开大合,冬夜送暖,疗愈饥寒。知道的是巨咖露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政府救助流浪人群呢。

   金城家辉斜靠在车边,难掩疲惫但仍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给粉丝们签着名,合着影。寂静的冬夜,润泽的雾气,街灯自上而下打出完美的光晕,刚调整完鼻子、俊颜毫无瑕疵的金城家辉,简直是翩翩风采太美妙,谦谦君子令人折服,仿佛他现在不是深陷丑闻的艳照门主角,而是刚摘了奥斯卡小金人荣归故里。

   一声尖利的提问打破了这份文艺片式的虚假美好,一个男记者粗着嗓子问道:“金城家辉你跟顾白还有她母亲是什么关系?请你正面回答!”

  “我觉得我侧面更好一些,特别是鼻子。”金城家辉嘴角擎着一抹似笑非笑,手里不停签名,朝那个记者开玩笑道。说完就有无数道闪光灯劈了下来,照的都是他的侧脸尤其是鼻子。

  “大家也想相信这是条假新闻,但是你跟顾白的亲密合影毕竟是事实存在。请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另外一位女记者也吃饱了。

   “我还不太清楚状况,现在只曝光了一张照片吗?”金城家辉电眼看着围在旁边的一个大妈粉,问道。大妈直接嘤咛一声,跟让电棍杵了似的,瘫软在地。

   “您的意思是真的还有更多的照片没曝光吗?!”记者们闻着味直接high了。

   “具体数量我记不太清。”金城家辉沉吟道:“反正应该不止一张才对。”

   轰!群众炸开了锅,连分发食物的唐高宗都忍不住朝他投来了费解的目光。

   “您这算侧面承认吗?您这算挑明跟顾白的关系了吗?您这是公然宣布恋情了吧!”记者们握录音笔的手都哆嗦了,摄影记者已经数不清自己照虚了多少张。

   “太晚了,我担心你们的安全。你们先回家吧,到那边我经纪人那里,她会帮你们安排车子送你们回去。”金城家辉先把记者晾在一边,亲爹上身地对粉丝们关怀道。多半数粉丝直接就哭了,“你怎么这么好!”的喊声不绝于耳,金城家辉任由几个胆大的冲上来拥抱他,广姐领着酒店保安适时出现,连拉带拽伴着抚慰,好不容易把粉丝们组团哄走了。

   剩下的几十个,都是记者和摄影记者。金城家辉拉下脸,不复刚才跟粉丝们装亲爹时的柔和,严肃冷峻道:“我很累,不想多说。如果要采访,打去我公司协调。现在是我私人休息的时间。”

   言罢金城家辉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唐高宗已经在车内恭候了。记者们当然不甘心,刚开了一个劲爆的头,还没说明白呢就想走?坑阿玛呢!纷纷挡在了车前。

   这时终于体现出一个明星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是多么的重要,刚刚离开没多远的粉丝们看到记者在阻拦金城家辉离开,全都炸毛了。张牙舞爪地就反扑了回来,抢装备的抢装备,砸机器的砸机器,上演了一出“脑残粉丝驱狗仔,舍生忘死保偶像”的传统剧目。

   车技可以演电影的唐高宗,趁乱,没压着任何一个人,从纷杂的人堆里冲了出去。



   一个小时之后,W酒店1808房间内室,金城家辉趴在窄床上享受着助手的私家按摩。“你猜明天头条会怎么写?”金城家辉闭着眼睛,开口问道。

   “金城家辉承认照片不全,恐有更多艳照流出。”唐高宗随便编了一个。

   “一车宵夜算是喂狗了。”金城家辉冷笑道:“一个写我好的人都没有吗?”

   “粉丝们会写的。”唐高宗安慰道。

   困意朝金城家辉袭来,他实在是太累了。在睡着之前,他似乎是跟唐高宗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入乡随俗,这招跟翟一桃学的破罐子破摔,还真好用。”

   听着金城家辉均匀的呼吸声,唐高宗难得一见的,也笑了。

   这一夜,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金城家辉这样睡得香甜。凌晨五点,鸡精仍未休息。金城家辉攘外必先安内的精彩表演他已经全都听说了,果然是人中龙凤,EQ界的扛把子选手。

   但是你有来招,我有去势。晚上爆总已经给他带来了空前利好的消息,电影《海极处》的导演愿意跟他们配合,把金城家辉耍大牌,将他导演一职架空的行径给予曝光。

   鸡精登陆了根号四的微博账号,手指翻飞,打出了一行这样的消息:金城家辉跟顾白是真的,跟顾太也是真的。扶植低成本文艺片是假的,利用权力抢夺导演职位是真的。

   这种行文方式是根号四长期养成的风格,简单明确,直接定性。鸡精把这几十个字从头读了一遍,沉思片刻,又加上一句:跟私人助手玩断背,更是真的。

   发送。

   消息发布成功之后,鸡精连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关机上床。他知道这条消息的信息量,也知道它有多爆炸,他不需要盯着,他只需要一觉醒来,验收成果。

   根号四爆的料果然取得了尿道分叉的传播效果。圈内人士关注的是金城家辉架空导演;直男直女关注的是金城家辉下一波艳照;而弯男腐女们,则把兴致勃勃的矛头,转向了挖掘金城家辉那个神秘的帅哥大助。

   翟一桃看到这条微博后,脸都气肿了。鸡精你丫到底想牵扯多少人进来搅和才觉得热闹啊,您当这是跨年晚会呢大家一起倒数。不过大千世界,还真有不怕事儿大的,《海极处》的导演不仅第一时间转发了根号四的这条微博,还发了一条长微博,详细控诉了金城家辉是怎么一步一步跟无良投资方勾结,抢走了他辛辛苦苦筹备了十来年的心血之作。

   圈内幕后人士纷纷转发,把他们这么多年在演员、特别是又贵又无德的大牌演员身上受到的苦难,全都借机抒发了个痛痛快快,虽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连金城家辉本人什么样都没见过。金城家辉在圈内保持良好的风评,一落千丈。

   当然,圈内的“倒星运动”跟如火如荼的全民“挖基风潮”相比,根本不够看。上亿网友跟嗑了福尔摩斯大力丸似的,还是拿新鲜鸡血送服的,非要挖出金城家辉搞基助手的真颜来。

   金城家辉这么多年没结婚、没女友、少绯闻的经营策略,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灾难。连少年儿童们都连夜创作出了应景儿歌:帅哥迟迟不结婚,急得猪都要得瘟;今朝帅哥把基搞,男大当婚变军嫂!

   总之就是全国人民都长舒一口气:得知帅哥都让帅哥抢走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各大八卦报社杂志社网站的记者资源完全不够用了。之前只需要跟进金城家辉和顾白就行了,现在受众分流了,强烈要求看金城家辉搞基助手的呼声越来越高,八卦企业不得不分出力量,云搜索唐高宗。

   很快,就有花痴粉丝发出了昨夜尼桑面包车上的照片,大声疾呼:大家快来看,这个戴着棒球帽的帅哥司机会不会就是助手真身?

   幸亏那只是一张拍食物的照片,不小心捎带上了唐高宗的一角,也幸亏唐高宗戴着帽子,一直在干活没怎么抬脸。于是这第一张网络爆图出现后,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不明觉帅and明显不帅。

   但是翟一桃一点也没有觉得轻松,唐高宗虽然低调,但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行踪,不说别的,单这几次为金城家辉处理危机公关,他接触过多少人?有人爆出他的高清无码一寸免冠证件照来,一点也不奇怪。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危急时刻,风暴中心的金城家辉在干什么呢?他把翟一桃叫到酒店房间,又拉来一个他合作过多次的资深编剧,闭门,打算认认真真地开次剧本研讨会!

   翟一桃收到这条工作短信后,直接面向巨咖内裤的所在,给跪了。

本集完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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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楼  发表于: 2013-06-12   
第十三集   感时花溅泪 鸡精你不对

好容易安抚下姥儿要给金城家辉自制黄豆酱的好客诚意,送她回卧室吃着士力架躺好,翟一桃端着给老板沏的茶,回到了自己房间。

大概是因为一路逃难一样回来的,对吃喝没条件挑剔,金城家辉竟然没有嫌弃这杯高末儿,接过来喝了。翟一桃在床边坐下,忧心如焚道:金城老师,现在的情况你还不完全了解吧,一言以蔽之就是大事不好房屋要倒啊!

金城家辉慢慢地喝着茶,跑题道:海极处的剧本你也看过,说实话现在的故事是不是太过平淡?

淡的很!淡的跟我姥最近吃的菜似的!翟一桃敷衍地回答,马上把话题转回自己这边:您千万别怪我冒昧,我也不是故意侵犯您隐私,但请您亲口告诉我,您跟顾白和她妈到底是怎样的爱恨纠葛?!

金城家辉放下茶杯,玩弄着自己刚修复好的鼻子,沉吟道:剧本虽然改了三稿了,但我还是不够满意,可我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然而冥冥之中我就是觉得它哪里不对!

老师,现在不是您纠结于艺术创作的时候好吗?您的公众形象都要负面得稀烂了!翟一桃皇帝不急宫女急,站起来拍着桌角吼叫道:您还不出面澄清?还在这跟我喷艺术理想?!难道要我们整个团队都陪您天真地等着更多的负面新闻爆发出来,好负负得正吗?!

金城家辉眉心终于有了点忧愁的意思,但一开口却仍是旧调重弹道:剧本不合我心意,真的是很苦恼。我总感觉现在的人物还没有活起来……

翟一桃算是明白了,虽然她现在跟金城家辉面对面直线距离还不到两米,但俩人的精神世界根本就不在同一波段,一人扯着一个主题,完全是鸡同鸭讲。

   金城家辉是入戏太深为艺术痴迷,还是故意装疯卖傻将她隔离,翟一桃更倾向于后者。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既然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就让我怕疼把他薅成个裸替好了!一气之下,翟一桃随口胡诌:行啊,您不是想听我对剧本的意见吗?来呗!在我看来,您演个山区教师那就是鬼扯,您有生活吗?去过西部穷山沟吗?是,所有人见您就叫老师,但您教过半个学生吗?还冥冥之中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能对就怪了!什么叫闭门造车出怪胎,什么叫拔罐都做脸上了!您这种巨咖演个底层小人物你自己不觉得出戏吗?瞅瞅您这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在山区支教二十年?比iphone5宣布加入家电下乡计划都搞笑好吗?!我看这剧本简直就是知音杂志成精了写的!里面的人就没有一个有人性的,全都是装B总舵“挥洒正能量”分舵“都别拦着我我要付出”支部的极品战斗机!

   看助理喷的这么凶残,金城家辉默默地把茶杯往她跟前推了推。翟一桃毫不客气,抓起茶杯灌了几口,接着继续喷:“您以为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就不知道了?你的那点事儿全让我师妹摸清写成惊天大稿了,分分钟就可能曝光,您还在这巴巴扮演艺术家呢亲!作为演员,你虽然起点很高,但一直难于突破,这些大家都知道。所以这次你想将海极处的导演职位也揽于名下,一是能掌握主动,爱怎么演怎么演,二是给自己留后路。如果戏砸了,大家不会说啥,因为毕竟是跨行做导演的处女作,如果戏成了,你就是万人敬仰的演导双雄!您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您的处理器肯定也是来自英特尔的等灯等灯吧!”

   有啥说啥不过脑子地喷完,当时是爽了,下一秒就后悔了。看到金城家辉默默地站起身来,翟一桃心说乌鹌完,一不留神把压心底的私房毒舌全都喷出来了。一直被捧在高岭之上的冷艳花朵金城家辉,看来势必是要跟我翻脸,摘了我的乌纱帽,砍了我的佣俸钱。

   然而没等翟一桃下跪磕头自我救赎,金城家辉却开口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对我启发很大。这样我先回去好好想想,过两天咱们再深谈一次。

   不是吧?!金城老师您这口儿是越来越重了,看来我姥要给你下酱是很明智的选择,一般家常咸淡儿您估计是尝不出来了。

   金城家辉举步往门口走,翟一桃赶紧跟了上去,碎催道:金城老师您这就走了吗?你想好去哪了吗?要不让广姐派车来接您吧,我家这儿还挺不好打车的……

   金城家辉在门口制止住翟一桃继续送他下楼的举动,回头关怀下属道:既然工资涨了,就换个好一些的房子住。

   翟一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说:尼玛你在这装什么勤政爱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呢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混蛋!

   虽然金城家辉不允许,翟一桃还是跟着他下了几节台阶,再次忍不住忧国忧民道:要不,我给鸡精打个电话把他约出来谈谈?

   刚才还在那演与民同乐的巨咖突然面色一变,眼神阴郁冷酷,口吻更是滴水成冰:记住自己是哪个阵营!不该管的别管!

   好心当成窝囊废的翟一桃被这句直言不讳戳在台阶上,冻成了一截冰凌。

金城家辉快步下楼,墨镜帽子武装好,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阵营也没闲着。鸡精一出机场,就看到出口围着很多记者和粉丝,严阵以待的样子。鸡精露出一抹极易觉察的笑容,没想到国内其他狗仔的本领虽然没有自己这样滔天,但是也能在半空扑棱两下了,居然能摸到金城家辉会从西太平洋的岛屿中途转机回国这样的精髓。

鸡精没有心思滞留机场,他心知肚明金城家辉是不可能送上门来的,狗仔在这里守着只能是白等。不如在渤海湾港口捕捞载人偷渡的鳖,成功的可能要大上很多。

目前的形势他已经跟爆总通过电话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再加上一把火。他已经安排爆总去联络那位重要人士了,如果这个人愿意出来说点什么的话,金城家辉这次就必死无疑了!想到这里,鸡精的心情非常之舒畅,哼着小曲就踏上了机场快轨:“男人爱潇洒,女人爱漂亮,不知的不觉的就搞死你!”

鸡精落地后的第一站,当仁不让地选择了去我怕疼蹲点的宾馆视察。这位天才小姊妹儿现在是他手里最大的王牌杀器,鸡精几乎要按捺不住一颗飞奔到狗仔最前线的狂狼的心。

到了杂交恋宾馆的306房间,龙兄不要我怕疼正在收拾东西,好像马上要离开的样子。

“你要去哪?”鸡精以前辈的口吻问询道。

我怕疼轻描淡写地看了鸡精一眼,不快道:“管着吗?!”

嘿!小丫头片子,这是对待上司前辈应有的态度吗?当然,天才一般都是这么的不羁,鸡精本人更是从不把仁义礼貌放在眼里。“有没有拍到KTV的劲爆镜头?金城家辉的下半段稿子你手上有吗,给我看一眼。”鸡精工作热情爆棚,急吼吼道。

“没空!”我怕疼甩下这么一句找抽的话,拿着自己的包走了,出门了。

鸡精被晒在原地有一秒钟的卡带,次奥,老子怎么说也是她的老板、狗仔界的传奇存在,没节操领域的终身成就奖得主!怎样?她现在是视老子为粪土吗?!

鸡精拔腿就追了出去,顺利地在楼梯口拽住了龙兄不要我怕疼。我怕疼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鸡精瞬间绽放出一个滴滴鸡一样的笑容,让人身体不适地撒娇道:“你要去哪玩,带我一个呗?”

我怕疼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表情:“我要去找地下党姐姐,她请我吃饭。我觉得你不具备跟着去的资格。”

听到这里,鸡精也没有再多纠缠,马上放开我怕疼的胳膊,笑容可掬地祝福道:去吧,多吃点,不用着急回来,这边我来盯着……

其实我怕疼连个“去”字都没等他说完,就蹦跶地欢跑着下楼了。鸡精后面的巴结全都化成了缕缕香魂,在逼仄的楼道里不甘心地飘荡着。

感应灯灭了,楼梯口一团漆黑。鸡精轻柔地抚摸着身旁斑驳的木门,笑得毛骨悚然,喃喃咬牙道:俩杏!摘!俩!杏!你好!你!很!好!啊!

门上的毛刺结实地扎进了他毫无防护的肉掌。



翟一桃敢背着自己,挖墙脚,挖的还是天字第一号大杀器,鸡精实在是没办法再对她网开一面了。如果说在海岛上他还有点怀疑翟一桃是想打入金城家辉那边做卧底的话,现在他板上钉钉地确认:俩杏同志臭不要脸地叛变了!

本来接下来的计划并没有这么紧迫,但是现在看来,计划必须提前了,否则等金城家辉缓过气来,再想把他掐死就难了。

大概半年之前,鸡精很有预谋地买了一个知名微博账号。这个账号可谓一战成名,当初是它最先爆出著名演员LOL夫妇早已协议离婚,群众眼中的最佳爱情只不过是一场最拙劣骗局。猛料刚爆出来的时候没人相信,LOL夫妇双方的粉丝和不明真相的路人,差点把这个账号给黑出翔来。然而最终事实证明,账号说的都是真相,不仅没有夸张,反而有所修饰。

粉丝从两位数扩张到六位数,这个账号只用了短短两天。至于悄悄关注ta的大V,更是数不胜数。爬到这位置上谁还没有点儿糟心事,必须盯紧了这张三八大嘴。

鸡精通过多方关系,联络上了账号的持有人,此人不肯透露真实身份,更不肯见面交易。但鸡精闻着味敢肯定,此人不是狗仔,而是传媒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且职位不低。

连讨价还价都没有,账号持有者掐大腿狠要了一个数字,鸡精当即拍板,全额兑现,买来了这个账号的登陆邮箱和密码。从此以后,这个网名叫根号四的知名八卦爆料账号,在没几个人知道的情况下,轻松易主。

鸡精跟养花似的,浇水施肥,活活把根号四养了半年。这半年里,关注了根号四的粉丝们,三不五时地会看到主页更新。爆的多半是一些知名度一般、但粉丝战斗力吓人的选秀艺人的料,常常在评论里激起一场暗无天日、屎尿屁生殖器横飞的嘴仗骂战。如果骂战持续到僵持阶段,主页君就会清新无害地po几张韩国偶吧们的私房卖萌照,轻松地把棒粉和秀粉们扣在一个碗里,埋头撕咬。

对于根号四,鸡精只有一个不可撼动的原则,要么不更新,更新就必须是真材实料。及时和真实这两大新闻理想,鸡精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功夫不负苦心经营人,根号四在诸多网络爆料账号中,以虚假率为零赢得了莫名奇妙的尊重和善变的民心。甚至有不少人,专门撰文为只爆真料的根号四鼓吹叫好,说它对新闻真实性的坚守和捍卫令人动容。

   鸡精苦心养了多日的根号四,马上就要到终极爆发的时候了。但在此之前,鸡精还想让根号四先放个大招,多垫一步,积累人气,为最后一击增添更大的砝码。这就是他把我怕疼派来盯梢KTV的原因。可惜现在看来,这垫步用的KTV猛料,似乎让翟一桃给搅和黄了。

   鸡精各种咒语地腹诽着叛徒,不甘心地拿过架在窗口的摄录机,没抱多大希望地看起来。然而,让他帕金森如雨下的是,他竟然在机器里看到了足够洗牌四分之一个内地娱乐圈的爆炸一幕。



   这条偷拍视频,po还是不po,连一贯死不死谁儿子做派的鸡精也哆嗦了。他只是想在弄死金城家辉之前,拉个垫背的,没想到垫得这么高,直冲云霄了要。鸡精担心如果他爆了KTV的这条猛料,他还有没有命再来完成黑金城家辉的终极目标。

   反复观看了这条短短三十秒的视频,看了十多遍,鸡精都拿不准主意。这种犹豫不决在他十年专注黑明星的履历里来说,绝无仅有。他知道我怕疼是个天才,总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但姑娘您挖了这么个旱天雷还不自知,弄不好是会玉石俱焚的。

   说龙兄不要我怕疼挖了天雷还不自知,这只是鸡精个人短视的想法而已。我怕疼不仅知觉了,还把这段考到手机里,带去给翟一桃开眼去了。

   在我怕疼最喜欢吃的路边麻辣烫店里,翟一桃塞给老板五十块钱,让我怕疼在两口锅里随意自助,吃得山崩地裂。她则戴着耳机,观看起了手机里的这条毁三观视频。刚看了三秒,翟一桃就hold不住了,这也太长姿势了,再看下去怕被吃客们以聚众淫乱的罪名给她告了,她赶紧关上视频,摸出随身携带的符给手机贴上了。

   怎么样姐,我怕疼叼着串牙签肉朝翟一桃挤眉弄眼道:长姿势吧?!

   长了也没用,翟一桃啐道:没有二十年的舞蹈功底,这都不敢尝试,很容易把自己撅成高速公路车祸现场。

   你说这条能卖多少钱?我怕疼好奇的问。

   一分也卖不了。翟一桃胸有成竹道:没人敢收。

   那我把它卖给KTV本人呢?我怕疼觉得自己很有经济头脑。

   千万别!如果你不想他把你告得牢底坐穿的话。翟一桃赶紧摁住小师妹的狂妄,再三叮嘱道:这视频你务必交给鸡精处理,千万不要擅作他用,听到了没有?!

   看翟一桃这么紧张,我怕疼眼里露出了明显的不屑,但还是听话地答应道:哦。

   想吃麻辣烫,姐随时请你,千万不能动这种发横财的念头。这圈子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翟一桃传道授业个不休。

   知道了!我怕疼果断地打断了翟一桃的唠叨,吃货属性最高道:姐你去旁边帮我买杯奶茶呗,鸳鸯的,超大杯,加双份布丁!

   这就对了!翟一桃边起身边鼓励道:吃的再不安全毕竟是个慢性中毒,运气好的话还能靠化疗多活两年……

   此次此刻,在京城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里,黑眼圈到嘴角的广姐正在劝说金城家辉:“今天就换个酒店住吧,或者tony说可以去他空着的别墅暂住,东西都准备好了 。”

   金城家辉固执地摇头:回W酒店。

   “酒店下面的狗仔和粉丝已经围了几天几夜了,就等着咬你一口呢,你又何必自动地送上门去?”广姐还在苦劝。

  “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吧,我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金城家辉揉着睛明穴,语气虽然疲惫,但是不容更改。

   广姐无奈地看一眼唐高宗,他轻微地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广姐只好叹息着,拿着电话出去召唤司机了。

   包间里只剩下金城家辉和他的特别大助。俩人都没有说话,唐高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玻璃杯里的白水,他不是多事的性格,也不需要问金城家辉一会儿怎么面对恐怖的围追堵截阵仗。他只需要维持一个下意识的反应,那就是:即便有激进分子当场枪击,他也会在子弹射出来的一瞬间,挡在金城家辉的前面。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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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楼  发表于: 2013-06-12   
鸡精在海底浮潜了两万里之后,从水里爬了出来,回到岸上,扒下潜水装备,换上自己的裤衩汗衫,这才看到裤兜里的手机上有爆总发来的新稿件。“顾白,my love,娘滴替身,再见!”光看这名字,鸡精就high了。没想到这次他们收破烂的捡到古董,竟然弄来了这么一位天赋异禀不走寻常路的乱世奇才。

   鸡精躺在沙滩上,一口气读完了这篇特稿,笑得跟让一百个海蜇蜇了似的。放下手机,他不禁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龙兄不要我怕疼的情景。说真的,当时他真没把这稚气未脱、发育先行的姑娘放在眼里,反而责怪爆总饥不择食:高中读四年还没毕业的选手能写八卦稿吗,写个请假条都要手边放本新华字典吧!

   事实再次证明,很多天才,同时也都是另外某些方面的残疾。

   顾白的手机照片被曝光之后,因为鸡精和翟一桃都被困在海岛脱身不了,北京大本营只剩下了爆总和他的两个精神残疾的手下。爆总自己不会写稿,也不能暴露身份,活不起的杀伤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矬子里拔大个,暗访大任只能由少女我怕疼临危受命。

爆总把手里所有的顾白相关资料都拿给我怕疼看了,我怕疼竟然凭着一种啊天才的直觉,从美发、美甲、宠物、服装、鞋帽、包包、微整形、牙医、瑜伽、纤体等一排溜的备选里,当仁不让地选择了美容院推拿。爆总问她为什么挑这个,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就是一个“跟着感觉走,让鬼带着我”。

   而更诡异的是,顾白出事后的第一个对外电话,还真就打给了美容院的推拿师。

   鸡精本来以为翟一桃在狗仔领域的素质百年一遇,无可替代,现在他明白了,自己只是眼界太窄而已。实际上,连鸡精也没有想到金城家辉竟然还跟顾白的母亲有瓜葛。这圈子乱是共识,但他一直以为金城家辉是乱而不淫呢,毕竟他年少成名,不需要走那条糟烂的成名上位之路。鸡精撇撇嘴,不过话说回来,总有些潜规则,是你推都不敢推的。

   鸡精从沙滩上爬起来,马上回酒店,定了回国的机票。多年梦想即将成真,他简直一刻也等不及要看到金城家辉身败名裂的惨象了。

    翟一桃从我怕疼那出来之后,整个人都有点虚脱了,连赞叹带惊吓。好在,她在我怕疼面前还是极力表现出了内部人士该有的淡定。翟一桃的直觉告诉她,这孩子是天生的明星克星,如果狗仔领域有科考制度的话,文武状元她一人轻松全拿。

   事情越来越棘手,翟一桃顾不上金城家辉那边对她的封杀,直接拨通了唐高宗的电话。再不待见她,她也不能坐视不理,任由事情向无法挽回的地步高歌猛进。果不其然,唐高宗没有接她的电话。

再打给广姐,打了两个之后,广姐终于接了。背景声音里乱七八糟,跟同时开着好几出八点档电视剧似的。广姐来不及多说什么,只让翟一桃有事到公司找她便挂断了电话。过了十分钟之后,一个陌生号码自称是广姐的助手,给翟一桃发来了详细地址。



在CBD某高档写字楼里的金城家辉经济公司,翟一桃第一次见识到了专业的危机公关团队。整个公司里的百十来号人,就没有一个不是一溜小跑的。翟一桃在门口本来想敲门的,但她发现根本没有必要,前台是空的,就算她当即在门口跳脱衣舞,也没有人会朝她看一眼。

公司的地上桌上堆满了餐盒、烟盒、提神饮料包装,不少纸张文件散落各处,待客的两个长沙发上蜷缩着睡了四个人,趴在桌子上打盹的不计其数。令人唏嘘的是,他们竟然能在这么高分贝的杂乱通话环境中,睡得如此香甜。

翟一桃贴着墙,尽量不踩到地上的东西,一边走一边寻找着广姐的办公室。这时,一双强有力的手突然从某个角落伸了出来,直接给翟一桃扥到了一间小屋里。唐高宗胡子拉碴,面容憔悴,但眼神还是那么冷漠,语气不快道:谁准你来的?!

翟一桃没有时间跟他斗气,开门见山道:金城老师的电话打不通,你能联系到他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跟他谈。

有事跟我说。唐高宗从办公桌上拿起烟盒,点上一支烟。

翟一桃从他的这个反常的行为里读出了现下形势的焦灼,想到后面随时可能曝光的下半拉稿子,不禁也忧心如焚,不抽一根简直不能活。

俩人对着抽烟,一顿猛嘬,没有烟瘾的俩人看起来跟两杆大烟枪似的

“都这景况了,你跟我说实话,金城老师到底去哪了?”翟一桃话题重启。

唐高宗深深地看她一眼,闷声道:我也不知道。

连厂花近身大太监都不告诉,金城老师您别不是微服私访下江南了吧。“你跟着他这么多年,他跟顾白还有她妈到底是怎么……”没等翟一桃说完,唐高宗就愤怒地暴喝一声:Bullshit!

“你这种抵触情绪我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翟一桃严肃道:“你觉得这新闻是狗屎没用,得全国人民交口觉得是狗屎才行。不瞒你说,这稿子是5438周刊的一个记者采写的,从族谱上说她算我师妹。我刚从她那过来。”

“她要多少钱肯收手?只要她开口!”门口响起了广姐的声音。翟一桃无奈苦笑道:“广姐,要是钱能摆平,我就不这么急三火四地来找你们了。而且实话跟你们说,再不采取行动,后面会有更难看的新闻出来。”

“不是故意提防你,”广姐揉着太阳穴道:“实在我们也联系不上金城。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竭尽所能,把能堵死的路都堵死,缩小传播面积,降低破坏程度……”刚说到这里,广姐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一脸痛苦地看着来电号码,接起时却换上了欢快轻松的语气:“马主编,怎么可能,这肯定是假新闻啊,对啊,根本都是胡扯吗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

广姐接着电话,走出了唐高宗的办公室。翟一桃最后一次迫近唐高宗,一字一句道:“就跟找律师打官司似的,最终目的都是保他平安,但这事儿他到底做没做过,必须要跟我交底才行!”

   “他做没做过什么?”唐高宗还在打太极。

尼玛当你丫是一代宗师呢?!翟一桃忍无可忍,大叫道:“金城家辉到底有没有被富婆包养?!”



唐高宗直接用实际行动回答了翟一桃的控问,两个彪形Security冲进来给她架了出去。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翟一桃仿佛看到唐高宗刷成个大白脸,着一身明朝太监官服,拂尘一摇,尖声啐道:大不敬,拖出去喂狗!

从海岛回来之后,翟一桃一直致力于做点儿什么,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悲催地承认,人微言轻的她什么也做不了。没精打采地回到家,进了楼洞才想起来,姥今天竟然没给她打电话说想吃啥。

一开门,家里静悄悄的。叫妈,没有应答,一看时间才想起来,前翟南氏雷打不动地跳操去了。接着叫姥儿,竟然从厨房传来了如慢镜头一般迟缓的姥儿的应答。

什么情况?万年深闺宅、憋尿憋一宿、饿三顿能反刍的姥竟然在厨房?翟一桃三步两步冲到厨房,发现炉子上坐着一壶水,姥儿搬个小板凳,正襟危坐,盯着那壶水等着它烧开。

“你这得渴到什么份上才亲自下来开火烧水啊。”翟一桃啧啧称奇:“想当年我妈做小手术住院我去陪护,您自己在家两天滴水未尽,渴到那份上都懒得出来接碗自来水,今儿怎么烧上水了?!”

姥用古井无波的眼神看一眼外孙女,尊严爆棚道:“家里来且了。”(有客人的意思)

“啊?有客人?谁呀?”翟一桃转身护住身后的姥,面朝门口,心说别不是哪个极品前男友跑来要分手费吧,姥儿胆小,别给她惊着。

“你屋里呢。”姥在背后小板凳上幽幽道。

“男的吧?”翟一桃心突突地跳,问道。

“好像是。”姥隔了五分钟才回答。

好像是?用咱姥朴素的性别观分辨不出男女来,难道是二椅子天王鸡精大官人?!翟一桃刚想冲进房间来个久别重逢,转而一想,鸡精是敌人来的,必须苦大仇深地对待。

翟一桃顺手抄起墙边的长擀面杖,小心翼翼地往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是虚掩的,翟一桃从门缝里看到,有个男人的背影坐在写字台的椅子上。

翟一桃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房门,刚想举起擀面杖高叫一声:呆,何方妖精……对方听到声音,徐徐地转过头来,却不是一代天皇巨咖你妈贵姓更是何人!(你妈贵姓:哥不是巨咖,哥是无极咖。)

翟一桃手里的擀面杖当啷落地,就势给对方跪下了:猴嘞哭rap,金城老师,here you are!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都是胡扯,这么风急浪紧的当口,您怎么跑这儿微服私访来了?”翟一桃警惕地从窗口往下张望:“鸡精可是知道我家地址的呀。”

金城家辉站起身来,指着胡乱塞着的简易衣柜一角,不耻下问道:那是什么?

翟一桃顺势看过去,脸都绿了,妈爷,那不是金城老师的灰色平角内裤吗?!当时为了鸡精偷出来的,但一直还没找到机会给他。妈的,凭现在鸡精的身份,要说这内裤是他让偷的,他暗恋金城家辉,连姥都不信。

金城家辉走过去,认真地打量着那条内裤,半晌也不说话。

翟一桃内心狂跳,心说别不是高档智能内裤吧,待会儿金城家辉一开口叫它它还会自动应答认祖归宗的那种!



金城家辉回头看向自己的助理,还没等开口,翟一桃就一个拔高扑了过去,往死里巴结道:金城老师你去哪了,我们都要急死了,你知不知道有人要害你啊,我们都非常担心你的安全!

金城家辉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偷内裤这种色情旖旎的小事儿暂且放到一边,走回椅子上坐下,徐徐开口道:我一路回来得相当艰辛。

经过金城家辉的讲述,翟一桃才知道,他从海岛离开之后去了趟韩国,上次朴医生给做的鼻子又有点不舒服,微调了一下后,他刚打算回北京,就接到了广姐的报告,说北京的机场全是记者,虎视眈眈地盯着各大航空公司的乘客名单,千万不能走空运。无奈之下,他只好从韩国坐船到了威海,又从威海坐火车回了北京。一路上各种躲闪,围巾帽子墨镜一下都没敢摘,一代天皇巨星整得跟通缉犯似的。

到了北京之后呢?您怎么跑我这来了?翟一桃问。

出了火车站我刚要松懈,一个半大孩子突然冲过来,欢天喜地抓着我大叫道:你是金城家辉吧,我是你的脑残粉,你给我签个名吧,咱们合个影吧,还有我爸妈在那边,我们来个全家福吧!

这谁家倒霉孩子!翟一桃黑线道:您都武装成那样了,她是怎么把你认出来的?

我也问了。金城家辉凝眸远望道:她说是耳朵。

看耳朵都能认出你来?翟一桃五体投地道:必须切了不能再要了。

之前的好心情全飞了,我趁乱跑出了火车站,打了辆车,一想酒店和公司肯定全是记者和粉丝,想了想实在没地方去,我就到你这儿来了。金城家辉无奈道。

这家,真是形势逼人啊,还给你整出与民同乐之旅来了。翟一桃调侃道:您得有二十年没坐过火车了吧?上一次在北京打车还是面的吧?

   我渴了。金城家辉拒绝回答翟一桃的提问,又摆出了纡尊降贵客人的嘴脸。

   要不说您是天皇巨咖呢,走哪都带相,翟一桃巴结道:连我姥都看出您不是一般人了,三十年来第一次进厨房烧水都是为了您,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沏茶去。

   走出卧室,进了厨房,水已经开了。姥儿正在厨房里,慢动作地翻找着柜子。

   翟一桃一边泡茶一边好奇地问:你找啥呢姥?

   姥吭哧好半天,道:黄豆。

   找黄豆干啥呀?翟一桃劝说道:行了水烧好了,你回去歇着吧,怎么还要做饭咋的?他是我老板也不用这么高规格地接待,我姥爷都没吃过您做的饭呢别说我们这些后辈了。

   家里来且了。姥复读机着,继续翻找:黄豆……

   你千万别说找黄豆要给他发豆芽或者磨豆腐啊,翟一桃阻止道:知道在你眼里他是小伙长得帅呆了,但实话告诉你,他那都是整容的产物,这不刚从韩国术后恢复回来思密达。

   还真的让姥给翻出了黄豆,她一颗一颗地捡着,脸上露出了丰收农民的喜悦:桃~

   诶。

   下酱!

   “手里的黄豆正在摘呀,自家大酱发起来,发起来。埃罗埃,埃罗埃,自家大酱发起来,发起来。赛罗赛罗赛哎萝莉哎,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和声):尊贵的客人呐请你留下来!”

本集完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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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楼  发表于: 2013-06-12   
第十二集 哪个不怕疼

    走出咖啡馆,翟一桃立即给我怕疼发了条言辞很官方很客气的短信,约见。很快,翟一桃就收到了回复。对方很欢喜地说久闻一桃姐姐大名,请你今天晚上十点到某某路上的某某快捷酒店大堂来见。

    虽然这时间和地点选的有点诡异,但翟一桃还是欣然同意。时间还早,她坐地铁来到了W酒店,刚出地铁口就看到酒店门口围了一堆的记者和粉丝。看来金城家辉的这个据点已经彻底被暴露和公开了。翟一桃摇摇头,直接回身,又走回了地铁里。金城家辉本人和他的团队一直都没跟她联系,看来休假一个月倒省的他们再找孤立她的借口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帝都万里之外的热带海岛上,鸡精正在享受自己的假期。在查明金城家辉确实已经离开海岛之后,鸡精真的租了一套装备,开始潜水。澄澈平静的海水下,鸡精自由而荡漾地游历着,不时地搂搂这株珊瑚,抱抱那丛海藻,抓一把海底细沙看它从指缝溜走,或者跟在一枚位移非常不明显的水母君身后,絮絮叨叨地发出撩闲找蛰的人类语言。

   他的心情比海面上灼人的烈日还要灿烂。“老三,你应该在天上看着这一切呢吧!”鸡精抓住一条斑斓的海星,掐在手里,与之进行灵魂沟通:“老三,如果你死而有灵的话,请保佑我能够借此良机一举扳倒那个人,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翟一桃在晚上九点五十抵达了某某路上的快捷酒店。这里的生意很不错,大堂里不少开房或退房的。作为提供钟点房的酒店,这里应该是附近的野鸳鸯、一夜情、炮友、性工作者们心目中的经济适用首选。翟一桃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很像在等待跟另一只破鞋配成一双。但很快她就发现,这里来来往往的男女,每一个都非常坦然。等着开房的亲们丝毫不猴急,面带微笑淡定从容,井然有序,幸福指数比银行里排号的顾客们高多了。等着退房的亲们一点都不焦躁,精神矍铄满面舒爽,文明自律,幸福指数更是甩医院里排队的病人们好几家香飘飘奶茶区域直营旗舰店。

   这一派和谐美满春光普照人间的气氛让翟一桃天性解放,再也不扭捏,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我怕疼的电话。

   “你到了?直接到306号房间,我在。”我怕疼自来熟地指示道。

    翟一桃往电梯口走去。并不宽敞的电梯口,错落有致地安插着五六对等电梯的“情侣”们,有男搂女的,有男亲男的,有女摸女的,那个抱着黑框照片的大姐你赢了!你之所以能赢,是因为角落里那个抱着盆巴西木一脸柔情蜜意的兄弟让人简直不能直视。

    在这里,异性恋果断都不是真爱,同性恋人兽恋人鬼恋也并不纯粹,直指灵魂肌底、洗劫基因密码、爱到细胞核深处再分裂的绿植恋才是跨越物种、睥睨苍生、宇宙大爆炸都毁灭不了的王者情圣!

    翟一桃深切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跟他们分享电梯,于是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门。

    爬上三楼,找到了306房间,敲了敲门,没人应答。翟一桃刚想再敲,发现门是虚掩的,她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廊灯,翟一桃用了检查视力的劲儿才好不容易看清,一个蘑菇头人形正以母鸡起飞的姿势半蹲在昏暗房间的窗口,引颈抻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熟,翟一桃没好意思发问,只好客气地站在门口等她回身。

   可是等了十分钟,期间翟一桃清了十次嗓子接了仨电话上了两趟厕所还冲了一次凉,窗口前的那姐们却连发丝都没动一下。翟一桃开始怀疑那是个会接电话的智能稻草人。

   怕她是卡住了哪个关节,动弹不了,翟一桃好心地走过去查看。刚来到窗前,仿佛外面有什么魔力磁场,让翟一桃不自觉地也充满好奇,伸脖往外挲摸:到底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我怕疼这时却突然复活,开始活动起她的颈椎、腰椎、脊椎、尾椎各种椎,大喜过望地叫道:你是一桃姐吧!你来了!太好了!

   新鲜,我都来二十分钟了。翟一桃笑了一下,心说。

   憋死我了,我要上厕所,你帮我在这盯着,看见对面那楼了吗?往上数十层,灯是亮的还是黑的?我怕疼问。

    翟一桃顺着指示数上去:黑的。

    没错!帮我盯一会儿,一旦亮了马上喊我!我怕疼交待完,夹着腿就拧去了卫生间。

    翟一桃复制她母鸡起飞的姿势,盯着那团黑暗,心说:我靠,这尼玛是拍谍战剧呢么还二十四小时窗口盯梢?!老娘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捏,这货不是神经病就是偷窥狂。

    正想着呢,那窗口的灯竟然亮了,翟一桃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明亮中。她刚要开口叫我怕疼,喊声却闷在了嗓子眼,因为那身影走到窗边,开始脱衣服了。脱掉脱掉脱掉,外裤脱掉脱掉,毛衣脱掉脱掉,毛裤衩脱掉脱掉……天可怜见,我怕疼竟然还是一名偷窥狂,老娘也太幸运了一点吧!

   马桶抽水的声音,我怕疼在厕所里说:没情况吧?

   还行。翟一桃朗声应答:我在仰望,十楼之上昂,有一个帅哥在自由地脱光……

   光的音儿还没发完,翟一桃就感觉一双强劲有力的大脚从她已经僵硬的尾椎上踩踏了过去:“趴下!”

    翟一桃五体投地地被摁在了地上,差点吓尿了。什么情况?莫非是警花姐姐在办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亲。



    翟一桃趴在斑驳的劣质地毯上,这才发现屋里一团漆黑,我怕疼电光火石间不仅从卫生间一个十米栏跨到窗口,还顺手关掉了屋里唯一的光源。这等动力伶俐爆发力,她要生在朝鲜,绝对是火箭发射台底座的不二人选。火箭月抛不是梦之葱~空~嘿~思密达!

    我怕疼早已在窗口架设好了DV机,只穿着一条底裤走来走去的高楼帅哥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刻录成了永不消失的影像。翟一桃揉着锥锥刺痛的后腰爬起来,往摄像机的监视器里看过去,变焦镜头使刚才肉眼看到的远景变成了近景,翟一桃这才认出来,被偷拍的这位小哥,正是近期飞速蹿红的内地艺人KTV!

   “你是他的粉丝?”翟一桃问我怕疼。

    我怕疼“切”了一声,拽屌炫酷道:他也配!

    翟一桃心说小妞够狂妄的,这样可不好,于是劝道:“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横跨电影电视歌坛话剧主持模特设计写书摄影漫画广场舞的N+1栖全能艺人呐!只要条件允许,编导演声画剪能一人全给你包圆了!”

   “这傻逼是专门为了丰富民间吹牛逼大典而生的吧!”我怕疼无情挤兑道:“丫降生那天肯定天降异象红霞蔽日,吹牛逼界人人自危口耳相传:文昌星文曲星、诺亚舟卡西欧、小霸王学习机步步高点读机ATM取款机卡巴斯基金山词霸光影魔术手全刷机在他一人身上下凡了!”我怕疼挤兑道。

    这振聋发聩的台词翟一桃根本接不上话,扶着叉腰肌摸索着床边坐下,心说小姐们儿的确是个人才呀,爆总奇货可居啊!无怪她能写出“顾白~my love~娘滴替身~再见”这样短小又精悍、聊骚且怀旧、绝世而三八的新闻标题。

    翟一桃心知肚明,在娱乐新闻主笔界,眼前这位个子小小面容青涩的十八岁少女,后无来者不敢说,几乎可以肯定是前无古人的天才奇葩。

   翟一桃坐在床边,偷眼打量着暗影中的我怕疼,才知道自己对她的艺名会错意了。名字里的龙兄跟硅胶没有半毛钱关系。中国女性有两种令人扼腕的身材:小个子大胸,高个子平胸。我怕疼虽刚满十八,但已经是前者里的翘楚,虽然还竞争不了哺乳类动物的图腾,但客串个黄金甲什么的绰绰有余。翟一桃默默低头往自己的胸口撩了一眼,不得不羞愤地承认:又矮又平才是最悲剧的。

    正在翟一桃被初次见面的小姑娘震慑地胡思乱想的当口,我怕疼刷地拉上窗帘,一边关闭摄像机一边开灯。

    不录了?翟一桃问。

    傻逼拉窗帘了。我怕疼笑道。

    翟一桃一脸黑线,心说你刚不也拉窗帘了吗?!

    来的时候翟一桃是做好了企划的,本打算霸气侧漏地跟小姑娘说教一番“偷拍是犯法而不道德”的陈词滥调,但是现在翟一桃怂了。她很怕被对方骂得连DNA都验不出来了。

    “这是我的名片。”我怕疼说着从牛仔裤后屁股袋里摸出一叠“名片”,捡着最上面揉的乱七八糟的一张递给了翟一桃。翟一桃接过来差点哭了。没想到贵周刊的生存现状还是这么不容易,姑娘也真是个实在人,爆总抠门不给你印名片,你直接自己手写的。

    目测一张A四纸可以裁十来张,没有一张的边是没有毛刺的。不怕疼把自己的学名、学历、学校、身高、体重、三围、单位、职务、职称、座机、手机、传真机的信息全都写在上了上面。大有让接到名片的人当天就去办公室接她下班的隐喻。

   “我看过你写的稿子。”我怕疼咧嘴一笑,夸赞道:“在当今新闻界,水平仅次于我了。”

    翟一桃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过去一直以为自己就够闹腾的了,现在认识了这位我怕疼,她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这位新狗仔同学,让人一见她张嘴就有找个筐给她扣上的冲动。



   “你来找我是为了顾白那稿子吧?”我怕疼直奔主题道。

   “没错。”事关职责,翟一桃硬气了起来:“我想知道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采访的顾白小姐?现场可否有录音?”

   “录音就肯定没有,因为我采访她的场合相当私密。”我怕疼嘻嘻道:“而且采访手段相当牛逼。”

   “你不录音,不怕采访对象过后不承认,告你诽谤吗?”翟一桃提醒道。

   “告呗。”我怕疼无所谓道:“我录像了。”

   翟一桃感觉自己后脑已有油烟冒出:“你能说说你是在哪儿采访的她吗?”

   “她家呀。”我怕疼坦白道:“确切的说是她家别墅二楼右拐把头那间卧室里的浴室。”

   “你去了她家?她竟然让你进她卧室里采访?!”翟一桃惊得不自觉站了起来。

   “是卧室里的浴室。”我怕疼纠正道。

   “难道这篇稿子是顾白指使你们发的!”翟一桃之前没有想到这个可能:“她故意联合你们炒作!”

   “你思路还是太窄。”我怕疼笑眯眯地看着翟一桃,语不惊人死不休道:“稿子,当事人没同意发,但只有当事人不敢发的才是真相。联合我帮她炒作?她还不够格。”

   “你都给我绕懵了!”翟一桃摆摆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闪回 十一集 顾白家别墅二楼

    顾白让保姆给她惯常去的那家美容院打电话,要求派一名按摩技师上门。来的这个按摩技师是个生面孔,戴着口罩。

   顾白问:之前的那个26号技师怎么没来?

   新技师:我是工号38。26号已经跳槽到别的店里去了。

   顾白趴在床上,不由慨叹:真是个真心换绝情的世道,连顺手的按摩师都特么挽留不住。

   38号技师开始给顾白按摩。不仅技术熟练,还特实在,有多少劲使多少劲,给顾白按摩地鬼哭狼嚎,但嚎完她却发现后背一丢丢都不疼了。技师再抹上精油霜乳,点上熏香,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的顾白终于在悠扬的乐曲声中暂时忘却了纷扰,有了绵软的睡意。

   几乎是在刚觉察到自己有睡意的同时,顾白就人事不知地昏睡了过去。她的身后站着戴着口罩的38号技师,从技师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到顾白两只耳后静脉处各扎着一枚毛细银针。38号技师慢慢摘下口罩,正是龙兄不要我怕疼。

   【闪回完

   翟一桃表情跟刚听了神话似的,喃喃道:“你还会按摩和针灸?”

   “我姥爷是个中医。辅修催眠术。”我怕疼自谦道。

   “我姥儿会光合作用。辅修不吃盐。”翟一桃下意识就攀比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怕疼没听清。

   “我说你真是狗仔领域的技术天才复合型选手。”翟一桃发自肺腑道:“总之你的意思就是说,后来你给顾白催眠了,她告诉了你她、以及她妈跟金城家辉的纠结三角关系,对吗?”

   “没错。”我怕疼笃定道:“她说她从小就崇拜金城家辉,那是她从八岁就开始意淫的唯一偶像。然而在她二十岁那年,也就是四年前,她无意中发现母亲在外面有小情人,跟踪母亲去了澳门,撞破了她妈跟金城家辉在酒店里私会的丑事。”

   “我知道这些,你都在新闻稿里写了。”翟一桃打断道。

   “别着急啊,我正要说没写的呢。”我怕疼笑了。

   “说之前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痛快就见我,还把什么都告诉我。”翟一桃警惕道。

   “因为我知道你是自己人啊。”我怕疼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爆总和鸡精都跟我提过你,你是他们安插在金城家辉身边的卧底!”

   翟一桃心说小姐们儿你虽然天赋异禀但是跟帖不及时啊,这都更新到十二集了你的人设还在第九集打转,这可不是脑残粉应有的表现。

   “你说的没错!”翟一桃瞬间拉住我怕疼的手,知心大姐一样重新坐下来,饱含深情道:“同志!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怕疼也紧紧握住翟一桃的手:“打入敌人内部的英雄姐姐,我仰慕你很久了!”

   翟一桃在空气中乱抓一把,结束同志相认的红色戏码,猴急道:“顾白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爸在外面有个养了二十多年的二奶,该二奶生了一个儿子,都上高中了。所以顾白跟她妈必须联手跟二奶和私生子死磕,保护他们的应得利益。”我怕疼不停地翻白眼,显然是在拼命回忆当时顾白的话:“顾白必须在影视圈立足扬名,让她爸不敢忽视她,让二奶不敢嚣张;而顾白她妈母凭女贵,更必须促成女儿的演艺事业。金城家辉最新的这部电影,名义上是顾白她爸投资,其实是她妈的私房钱,而且,金城家辉这次想把导演架空,自己做导演!”

   翟一桃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打个客房服务叫两包瓜子上来嗑嗑。看到我怕疼停下来,竟然催促道:“说呀说呀我还没听够呢!”

   “基本上都说完了。”我怕疼口干舌燥道:“是不是很狗血?”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全写进稿子里?”翟一桃问。

   “你傻呀!”我怕疼嗤嗤笑道:“鸡精说了,好东西不能一下全抖搂出去,得一段一段往外吐。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同时保持读者的胃口被紧紧吊住。”

   “以后别听他胡嘞嘞。”翟一桃站起身,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道:“他是银镯男子,所以一骨节一骨节地活着。你关节不好,这样弄不好会把自己锁住的。”

   “你要走了吗地下党姐姐?”我怕疼跟到门口,忽闪着大眼睛恋恋不舍道。

   “是的,最近风头太紧,不过有时间我还是会来看你的。”翟一桃低声道:“我是跟鸡精单线联系的,所以我来找你的事儿,别告诉爆总。”

   “好的。”我怕疼答应得很痛快:“那能告诉鸡精吗?”

   “你傻呀!”翟一桃啐道:“就是他让我来的!”

   “得嘞!那我谁也甭告诉了。”我怕疼跟跳跳糖附体了似的,拍手欢喜道:“我又认识了一个牛逼的狗仔姐姐,真好!”

   翟一桃控制住抓起地上的垃圾桶给她扣上的冲动,挤出前辈慈爱的笑容,嘱咐不要送了注意安全,顺着门缝挤了出去。

   门一关上,翟一桃脸上的浪笑立即消失不见。她背着摄像头,严实地扣上羽绒服帽子,低头快步走掉了。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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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楼  发表于: 2013-06-12   
在直播节目的现场,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被N倍放大到大屏幕上的那一刻,顾白头脑一片空白,浑身血脉骤停。她完全不记得参加节目的人后来又问了她些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纷乱嘈杂的现场回到家里的,她只记得自己在拼命提醒自己:一个字都不要说!

   没错早先那张金城家辉跟女助理酒测的照片是她发布的,但这次却不是,她自己清楚地知道,手机桌面本不是这张“艳照”。这张照片是压箱底的王牌,她轻易不会展示的。很明显,有人想害她,或者是有人想毁金城家辉。

   更换照片的人是谁?顾白第一个就想到了脸盲女。然而她再怎么拨打脸盲女的电话都已经是关机状态了。派人前去脸盲女租住的房子查看,也已经人去楼空。

   基本可以肯定脸盲女的作案身份。但是她背后的黑手是谁?难道又是彭于晏?!

顾白窝在自己家别墅里,据不完全统计地写了满满一张纸的名字,这些人里一多半都是她带着脸盲女去各种饭局酒局炮局里认识的。鸡精的名字甚至都没够格排进这名单里去。谁会想到一个娘炮造型师会有那么复杂的身世背景。

    顾白自己的和经纪人的电话都已经关机了,她也根本不敢去看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辱骂,她到这个时候才终于相信金城家辉当初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的建议,因为她根本承担不起后果。好在她家的别墅区有着全北京数一数二的安保系统,狗仔和脑残粉们暂时还打不上门来。上次拍戏时留下的背伤开始锥锥刺痛,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似的。

    顾白让保姆给她惯常去的那家美容院打了个电话,要求派一名按摩技师上门。来的这个按摩技师是个生面孔,顾白问她之前的那个26号技师怎么没来?工号38的新技师说26号已经跳槽到别的店里去了。顾白趴在床上,不由慨叹:真是个真心换绝情的世道,连顺手的按摩师都特么挽留不住。

   正所谓祸福相依,顾白很快就发现,这个38号技师比之前的26号还要好,不仅技术熟练,还特实在,有多少劲使多少劲,给顾白按摩地鬼哭狼嚎,但嚎完她却发现后背一丢丢都不疼了。再抹上精油霜乳,点上熏香,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的顾白终于在悠扬的乐曲声中暂时忘却了纷扰,有了绵软的睡意。几乎是在刚觉察到自己有睡意的同时,她就人事不知地昏睡了过去。

    几乎所有的民众都深信不疑:爆出来的这张照片只是个影集封面,必定还有全套的大尺度艳照、jpg、动图、视频、avi没有发布。社交网络里盖起了好几座摩天大楼,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人兽兽,全都是求种子的。

   广姐已经率先乘坐最紧急的小飞机回了北京,必须把风头给盖住。一代影帝不能这么生生给搞成一代男优。

    唐高宗在征求了金城家辉的意见之后,决定跟鸡精和翟一桃一起回京,目的是看住这俩二逼,不让他们再有火上浇油的机会。

   “金城老师还是信不过我啊。”翟一桃表忠心道:“鸡精是怎么给留在海岛上的,难道不是我告的密吗?!”

   “留下他又怎样?”唐高宗反驳道:“恶劣事件还是发生了!”

   “你也不能肯定这事就跟鸡精有关系。”翟一桃立即呛声:“上次我跟金城老师被偷拍的照片,不就是顾白发布的吗?这次她故技重施……”

   “你怎么知道上次照片是顾白发布的?”唐高宗立即抓住了漏洞。

   “我……嗨,都过去的事儿了,回忆是痛苦的根源,翻篇吧,翻翻更健康!”翟一桃打哈哈。

    唐高宗连声冷笑都没有施舍给翟一桃,发号施令道:“我定了明天飞首尔的航班,你、鸡精、还有我,我们三个一起走!”

   “那金城老师呢?”翟一桃越权地问道。

   “你没有资格知道!”唐高宗冷冷道,说完就走了出去,看得出他心情很不好。

    妈了个巴子的!翟一桃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出好戏绝壁是鸡精导演了一个多月的大手笔,她苦心把鸡精给困在海岛上,却还是没能挽回大戏看北京的命运。看来她这个前搭档,还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还没呆够呢,你们先走吧,我还要留在这里学潜水呢!”鸡精气死人不偿命道。

   “你够了!”翟一桃啐道:“差不多行了,见好就收吧!”

   “早着呢,还不够好。”鸡精伸个懒腰,逼格爆棚道:“这么多年我也很少给自己放假,既然来到了这巨咖推荐的度假胜地,我可得好好享受享受。俩杏老师,冲浪好玩吗?我也想试试耶!”

   “赶紧去试!”翟一桃诅咒道:“我祝你撞上冰山!”

   看着翟一桃气呼呼走出去的背影,鸡精皮笑肉不笑地低声自语道:“这才是冰山一角呢亲!”

    鸡精不肯走,谁也指使不动他。于是翟一桃只好跟唐高宗俩人启程了。在飞机上,翟一桃不无担心地问唐高宗:“把金城老师和鸡精俩单独留在这,不会打出血来吧?”

   唐高宗闭上眼睛,冷冷道:“不要变相打探金城老师的下落,没用!”

   “切!小人之心。”翟一桃被当场戳穿,讪讪道。

   回到北京,广姐派了车接他们,然而翟一桃刚想拖着箱子上车,唐高宗身形一动,挡在车门前目中无人道:“你那一个月的假期还剩下二十七天。你现在不是公务,没有资格坐这车。”

   “你再装乎的资格资格没完,我一刀捅死你!”翟一桃怒瞪道:“都特么什么时候了,广姐还等着我们去协助呢!”

   “不需要你插手!”唐高宗还是固执己见,一边上车一边冷酷无情道:“回你的家去!无诏不得觐见!”

    望着别克商务绝尘而去的后屁股,翟一桃恨恨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呸!好一个宦官专政的厂花大太监!”

    坐机场大巴又倒了趟公交车,刚从海里捞出来仅三天而已的翟一桃身心俱疲地回到了家。一开门,前翟南氏完全没有阔别多日的喜悦,反而皱眉道:“不是一个月吗?怎么一个多礼拜就回来了?!”

   “我工资翻了五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翟一桃语气不佳道。

   “晚上吃馅饼行不?”前翟南氏问道。

   “换点别的吧,我刚吃了一苍蝇馅的,戒了。”翟一桃拖着箱子走回了自己房间。

   匆匆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下网上的民意,顾白基本已经万劫不复了,金城家辉也由好感度高达八成的万人迷变成了毁誉参半的争议人物。三成粉转黑,两成路人转黑,路人转粉和黑转粉的加起来还不够一成。金城家辉兢兢业业拍戏十五年打下的口碑江山,即使有广姐他们在力挽狂澜,还是遭到了沉重的打击。民众们再一次深信不疑:娱乐圈里混的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翟一桃懊丧地躺在床上,鸡精个贱人不肯走,绝壁不是留恋什么海岛风光,肯定是憋着更大的坏心眼子。这次旗开得胜,势必让他的报复大计更加椰风挡不住了。

   金城家辉也并不是善茬,亲和低调那都是包装,翟一桃用这番历经生死的出差经历看出来,巨咖骨子里也是个任性跋扈自私狠辣的角儿。把他惹急了,鸡精绝不可能独善其身。这家伙以卵击石,给石头砸了个印子就以为自己是铁蛋呢!

   金城家辉下落不明,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当事人到底去哪儿了呢?!

  

   “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金城家辉的一名资深脑残伪男粉---杨迪打来了代表粉丝进行质问的电话,一上来就语气很冲:“照片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我倒是想了!照片又不在我的手机里。”翟一桃烦躁道。

   “你明知道你自己很丧很衰,还要往金城家辉身边凑,好了,现在导致金城家辉也霉运不断。你是不是有罪?!”杨迪控诉道。

   “听你这意思,你也相信金城家辉的确跟小女演员拍艳照了?”翟一桃反问。

   “废话!”杨迪道:“他是个男的,而且不是gay,四十岁了混在这风月场所从没睡过女人?我乐意他妈还不乐意呢!”

   “各么你现在的身份是记者来采访呢,还是粉丝来骂街呢?”

   “我还有一口真气就粉转黑了!”杨迪字字泣血道:“谁要真敢把他的艳照做成打包文件上传,我立即下载并用支付宝给卖家付款。照片清晰无码视频不卡的话,我会追加好评的!”

   “您太客气了!”翟一桃夸奖道:“您已经是黑了,黑的跟锅底灰似的了!”

    杨迪的态度基本上代表了全国七成以上唯恐热闹不够限制级的围观者的态度。

   吃着午饭,翟一桃问前翟南氏:“妈,我一直没跟你说,我老板是个演员,叫金城家辉。你认识他吗?”

   前翟南氏道:“认识。新闻上都报了,拍不雅照那男的。”

   得!翟一桃摇摇头,真是好名不出门,恶名传千里。

   翟一桃一扭头,发现姥儿正痛苦地吃着一个小碗里的菜,很难以下咽的样子。翟一桃拿过来仔细一看,菜倒是跟她们盘子里的一样。“为什么我姥要吃独食?”翟一桃问。

   “你姥现在不能吃盐。”前翟南氏道。

   “烧茄子您不放盐?”翟一桃囧道:“腻也腻死了。”

   “你姥自己要求的。”前翟南氏道:“她这几天偏头疼,觉得是吃盐吃多了导致的。”

    翟一桃把姥的碗放回去,由衷钦佩道:“姥你太牛了,还能自己给自己治病。不久的将来你肯定能进行光合作用!”

    姥儿咧嘴一笑,朝前翟南氏吩咐道:“来碗醪糟蛋花汤,溜溜缝。”

    正吃着呢,杨迪的夺命连环call又来了。“我手里真的没有种子,你能不能放过我?!”翟一桃接通电话哀嚎道。

   “夹着!最新消息,有媒体弄到了顾白的采访,顾白说她跟金城家辉根本没什么……”杨迪用挂丧的语气道。

   “这是好消息啊!”翟一桃高兴地想要跳起来:“你怎么一副命不久矣的腔调?”

   “好你表妹!听我说完!”杨迪怒啐道:“顾白说金城家辉的情人不是她,而是她妈!”

    翟一桃一口老血喷了三丈远,刷红了小区外墙上年久失修的标语。那标语写着:一人超生,全村结扎!

   “你还活着吗?”杨迪试探的问。

   “这什么狗血稿子啊!绝对不可能!你从哪看见的?!”翟一桃简直要疯。

   “有影响力的纸媒都收到了上头的指令,把这消息摁下了。”杨迪报喜又报忧道:“但是封不住无节操小报和网络蔓延。我算是知道的比较早的一批,但我相信很快更多人就会得到消息。”

   “那个所谓采访到了顾白的记者是谁?哪的?!”翟一桃真想一口咬死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科幻微小说创作者们。

   “记者叫龙兄不要我怕疼。”杨迪忍着妊娠反应道:“来自5438周刊!”

   翟一桃直接连人带椅子上翻倒在地,口吐醪糟。

  “姥姥她偏头痛,说盐巴吃太重,姥姥姥 姥姥姥 姥姥!”(谁tm把音乐老师从海里捞出来的?!)

   姥姥偏头痛根本不是病好吗?!这操蛋的故事节奏让外孙女马上就要偏瘫了好吗?!



   鸡精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各种大招轮番上阵,你真以为金城家辉是吃素鸡长大的哇?!翟一桃饭都没吃完,直接抓着羽绒服,往老干部活动中心的方向赶去。

   在出租车上,翟一桃分别给鸡精和金城家辉打了电话,一个不在服务区,另一个请她稍后再拨。预感到事情会朝出人命的刑事案件上发展,翟一桃心急如焚。

   坊间早就传说,富婆界时兴砸重金雇当红小生乘游艇出海玩乐,翟一桃却怎么也不能相信金城家辉这种级别的巨咖会为了钱做这种事情。难道是有什么把柄被胁迫?!还是口味独特,就好半老徐娘膘肥体壮?!

   翟一桃接着又拨通了爆总的电话。“小翟啊!好久不见,在哪高就呢?”爆总言不由衷地客套道。

   “爆总,咱们明白人就别打这暗语了。”翟一桃没时间跟他胡扯,直接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bravo的老三?!”

   “什么?!”爆总连关键词都没听明白。如果不是演技太好装无辜,但就是他确实只是个无良主编。翟一桃没时间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你在办公室吗?我大概半小时后到,我想跟你谈谈金城家辉跟亿达集团董事长夫人的假新闻。”

   “假新闻?!哈哈~”爆总的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你是代表谁呀?”爆总迅速端了起来。

   “代表金城家辉老师。我是他的宣传专员。”翟一桃不卑不亢道。

   “真有意思,你们金城老师的团队里人事够复杂的呀!”爆总嘿嘿狞笑道:“我上午刚接到自称是他宣传总监的电话,约我见面。这么一会儿,又冒出个宣传专员。说良心话呀小翟,你们金城老师真的不用再这么大力地宣传了,他已经够火的了哈哈哈哈……”

    翟一桃咬着后槽牙听爆总在那边笑得像要升天。

   “总之我没空,除非是金城家辉本人想见我,否则我哪个也不见!”爆总嚣张地留下最后一句台词,挂断了电话。

   翟一桃眉头紧皱,又摸不清庙门了。你先人板板的,爆总到底是不是老三?!不管他是不是老三,从目前的形势看,他肯定是跟鸡精一条船上的。翟一桃靠在后座上,盯着车顶深思:龙兄不要我怕疼这个艺名她并不熟悉,有四个可能:撒狗血改名了;活不起上位并改名了;爆总亲自出马并自赋艺名;邪教组织里来新人了。

   杀伤力最弱的,就是第二个可能。翟一桃把电话打给了活不起,约他到办公室附近的街上喝咖啡。没想到的是,活不起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在咖啡馆里,翟一桃见到了这位血库吃紧的前同事。活不起打个哈欠,深深懒腰,对服务员说:“double espresso!”翟一桃心说这哥们往后恐怕要嗑药维持了。

   两大杯特浓咖啡下肚后,活不起活泛了起来。滔滔不绝地讲述起翟一桃离职后,这小小办公室里发生的种种狗血事件。首先,翟一桃离开后仅两天,妄图复制她“成功上位”故事的撒狗血就辞职了。据说现在每天都勤劳勇敢地浓妆艳抹好,在经常有明星出没的地界儿例如丽都饭店、昆仑饭店等蹲点守候。翟一桃不怕撒狗血复刻她的轨迹,正如她也不怕这位前同事在扫黄时被误伤一样。

    接着,没了记者的5438周刊眼看要黄,主编爆总只好想赶紧从应届毕业生里划拉一个社会经验缺乏的孩纸救济,但在看到他们报社的办公条件和待遇之后,就连刚毕业的菜鸟都没有一个愿意屈就的。实在没办法,爆总划拉来了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学生,上来就给了她首席编辑兼头条记者的虚名。此学生是个姑娘,有一个看上去就很下饭的艺名,叫做“龙兄不要我怕疼”。

“不是吧,爆总现在连童工都敢染指?!”翟一桃惊了。

“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了。”活不起道:“她高中虽然还没毕业,但已经断断续续读了四年了。”

翟一桃实在是不能佩服得更多,全中国的妖魔鬼怪都让爆总给划拉到一起了。她截断活不起自顾自对隆胸技术革命的热情讲述,直接提问道:“介绍一下这位新记者的情况吧。”

    “没什么可介绍的。她平时根本不来上班,但总是能抓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新闻。爆总视她如珍宝,连我到现在都一次也没见过她。”活不起道。

    保护地这么周到?翟一桃皱眉点上一支烟,活不起看到也马上索要了一根。“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活不起从电话本里翻出了龙兄不要我怕疼的电话号码。

   “你斗不过她的!”活不起好心的提醒道:“这是我浸染八卦界这么多年来,所知道的最不择手段且天赋异禀的人。”

   翟一桃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站起身道:“谢谢你提醒,改天请你吃饭。”一边往外走,翟一桃一边傲慢地os:没见过狠角色的井底之蛙,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娃,踏入社会的第一份工作,能扛霸子到哪儿去我还就不信了!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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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楼  发表于: 2013-06-12   
第十一集  姥姥偏头痛

   跟翟一桃预想的一模一样,没有得到召见的鸡精撒腿就往机场跑,在那里被无情地告知今天不会再有出岛的任何航班了。他紧接着跑去了码头,码头倒是有船票,但全都是通往周边小岛的。尽管鸡精当场就开出了每小时二十美元的时薪天价,也始终没有一只鳖前来揭榜,愿意驮他回天朝海域。

   鸡精海岛滞留记,第一夜。

   翟一桃趴在病床上,享受她刚讹诈来的李氏祖传“一代天骄万岁爷,只识弯拳搓后腰”按摩大法,嘴里不断发出“咦~呀!咦~父!”的吊嗓之音。

   鸡精从码头受挫归来,直接一个大脚就踹开了翟一桃的病房门。

   “你出去。”鸡精毫不客气地对唐高宗道。

   “干嘛呀?!”翟一桃马上出言阻止:“正理疗呢!我这浪奔浪流过的小蛮腰啊……”

   “你出去休息一下,我帮你伺候一会儿。”鸡精走过来,对唐高宗道。说完直接单手摁住了翟一桃的后脖颈,阻止住她想要爬起来的意图。“不放心啊?就算我有杀人名额,也不会浪费在她这样的小角色上。”

   唐高宗想了片刻,还是遵循鸡精的要求,离开了房间。

   “哎!宗!你真走了!”翟一桃被鸡精摁着脖子,嗷嗷叫唤道:“宗!你别走远啊!你可以趴门缝,贴地板更好,你啊!”

   翟一桃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来自于鸡精挫骨扬灰掌法的大力按摩。翟一桃直接被这第一按拍扁成了一张胶带,黏在了床单上。

   鸡精满意地竖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着:“九阴白骨爪终于安装好了!”

  “你的事儿跟我没关系,要寻仇你找金城家辉去!”翟一桃抹着眼角迸发出的泪珠,叫道。

   “我没事!谁跟你说我有事了?我好得很!”鸡精咬牙切齿道:“我就是来关心关心你的身体!关心关心你这根浪奔浪流、富贵浪里求的引光奴!”

   “什么奴?我只知道佐丹奴,牌子!啊!”鸡精的第二按又横空出世,翟一桃感觉自己的背心处已经被掏出了一个窟窿。

   “引光奴。”鸡精慢条斯理道:“依然是火柴。怎么样?我这力度还可以吧?”

   “你这力度太可以了,特别适合旧房拆迁!”翟一桃求饶道:“我真的是无辜的!你这么对待你的搭档,会天打雷pia!”第三按如期而至。

   “我今儿还就拆了你这狗仔届的烂尾楼!”鸡精摩拳擦掌,为第四按缓冲能量。奇怪的是,牙尖嘴利的翟一桃却没有跟往常一样立即挤兑回来。鸡精忍不住抻头一看,他的前搭档整个躯体都黏在床单上,只有头部和脚尖耸起,嘴巴大张,仰望房顶,目瞪口呆。

   “你摆这么个夜壶的造型吓唬谁呢?!”鸡精翻个白眼。

   他的话一说完,翟一桃的眼睛里就流下了两行裤带宽浊泪。

   鸡精多少也有点慌了,难道真把这根火柴撅折了?!

  “鸡……精……”翟一桃嘴里发出了气若游丝的呼唤。

  “你觉得哪里需要来两根钢钉吗?”鸡精关怀道。

   翟一桃继续气若游丝,分分钟要归天似的,道:“你……八……辈……祖……宗……有……麻……烦……了……”

   “你要坐地日我八辈祖?”鸡精问道:“前提是你还能在坐起来。”

    翟一桃跟折叠椅似的,刷地就坐了起来,泼妇程序已经安装完毕,她直接手脚并用地朝鸡精刨去,专往肉嫩的地方抠:“我特么跟你拼了!我刚吃进了一只苍蝇!而且这里的苍蝇全tm是绿头的!呕!”

    翟一桃把复活之后吃的所有东西,全都呕在了杀千刀的前搭档身上。



    第二天一早,金城家辉听说本来已无大碍的病人昨晚又用了一剂回命针,大吃一惊,以为翟一桃昨天的活泛是回光返照,今天才是寿终正寝的日子,赶紧乘坐第一班轮渡赶到了医院。

   着急忙慌进了翟一桃的病房,却赫然发现女助理正胃口好得很地吃着广姐带来的热带水果。巨咖蒙圈了:“你没事?”

   我好得很呀!翟一桃咧出九九艳阳天的笑容。

   金城家辉莫名其妙地在椅子上坐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昨晚的回命针……

   是给鸡精扎的。广姐凑过去小声道:他正在隔壁病房躺着呢,医生说他上吐下不泻,苦胆都呕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

   翟一桃扒着一枚二斤重的山竹的外套,忍不住发出了幸灾乐祸的阴测笑声:“广姐,他不是水土不服,他只是嗓子眼里住了一只小怪兽!那小怪兽没时没晌地抠他嗓子眼,所以只要小怪兽不死,他就会吐到天荒地老,苦胆算什么,最后肌腱都能吐出来!啊哈哈哈哈!”翟一桃笑得水果都拿不住了,四仰八叉在床上不住地蹬腿,活像溺水留下了后遗症。

    金城家辉和广姐同时做出了身体远离噪声源的动作。

   “我带您去看他吧!”广姐主动请缨,趁着耳膜还没穿孔,拉着金城家辉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在走廊上,金城家辉问广姐:“跟机场那边打过招呼了吗?”

   “打过了。”广姐道:“好在最近游客不多。他们可以停航一天。不过我看他现在的情况,恐怕已经不需要麻烦机场方面了。”

   “你不了解他。”金城家辉摇摇头,笑了:“如果有飞机,他爬也会爬去的。”

   鸡精海岛滞留记。第二夜。

   台湾人开的医院服务非常好,餐厅还提供包桌服务,虽然翟一桃和鸡精只能吃病号餐。

  “医生说一桃的身体恢复神速,再有两天就可以结束观察,出院休养。”唐高宗向金城家辉汇报道。

   “一桃,你太了不起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回北京之后,广姐做东,请你亲朋好友还有同事同仁们一起热闹热闹,好好开他两桌。”广姐高兴地叫起来。

  “两桌够干嘛的,我人脉交际很深的!”翟一桃有一口没一口地扒拉着面前的营养粥,眼睛瞟着金城家辉等人盘子里的大餐,装大尾巴狼道。

   “那就包个大厅,开他十桌!”广姐财大气粗豪气万丈。

   鸡精两手握着一枚塑料勺子,用尽毕生精气,kuai了一勺粥,喂自己喝了,虚弱地补充道:“她前男友还得单开一桌。”

    满桌人全都齐刷刷朝翟一桃看了过去。

    “呵呵,别听他胡嘞嘞,”翟一桃一甩手,甩了金城家辉和唐高宗一脸的营养粥:“我感情经历很简单的,前男友根本坐不满一桌哈哈哈呵。”翟一桃笑着撇清,笑声显示出她肺里的空气少的可怜。

    鸡精慢悠悠地又奋力喝了一勺粥,咽下去,起死回生道:还有茄子、黄瓜、胡萝卜、莴苣、甘蔗……

    “shut上你的粪坑!”翟一桃形象全失地咆哮出声,并且拼命控制住自己的双手,不让它们插进旁边贱人刚长出半寸头发的脑袋上,把他彻底薅成自己的梦中情人葛优。



   背景音乐:夜深人静的时候,是精神病出没的时候……

   翟一桃四仰八叉躺在病床上睡得天地失色哈喇子横流,梦里左手蹄髈右手大肘子啃得正high,鸡精摇着轮椅,出现在了她的病房里。

   背景音乐:精神病的表情很神秘,白骨爪就抚摸她的头……

   顿时一股寒意涌来,翟一桃一个激灵,活生生冻醒了。一睁眼,漆黑的房间里,在她病床咫尺处,有一枚影影绰绰的塔形人影。

   妈呀!翟一桃发出了恐怖的惊声尖叫。

   真好,你醒了。鸡精摇着轮椅过去把灯给打开了。

   你有病啊!几点了?!翟一桃惊魂未定,破口大骂。

   报应来得就是这么没完没了,鸡精冷笑道:毁我的时候你没做好心理准备吗?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人家金城家辉挑着样的演大片,你却只能在山寨剧里混个死跑龙套,多加两句台词还被骂得跟三孙子似的。”翟一桃十指抓进头发,一边奋力驱赶着睡虫一边安慰道:“但这就是命啊,人不同则命不同。你就认了吧,别闹了行不?!”

   “你知道我们过去的组合叫什么名字吗?”鸡精突然跳tone问。

   “Bravo!”翟一桃痛苦地跟睡意做抗争,哀嚎道。

   “你觉得这名字吉利吗?能红吗?能大红吗?!”鸡精又问。

   “按照你们组合后来的糟心经历,我建议你们直接叫Bazinga!”翟一桃讽刺道。

  “当时专家组的人都认为我是组合里唱功最好的。我会红得最持久。”鸡精回忆往昔道。

  “专家不就是专门用来吐槽的吗?”翟一桃甩甩头,妄图把上下眼皮给甩开一条缝:“这么饱含负能量的职业说的话,你也敢信。”

  “他们都说我的高音特别华丽,音色通透干净,嘹亮治愈。”鸡精哀怨道:“可惜世人没有机会聆听真正的天籁。”

  “你是够赖的!我证明你是先天就赖!”翟一桃求饶道:“求你回你自己屋yy回味去吧,我要睡觉!”

  “死了都要爱!”鸡精突然毫无预兆地拔嗓就嚎,调起的姚明踮脚都够不着。可惜,在第二个字上就破音了,充分体现出歌者要把自己裤衩子的橡皮筋抽出来砸碎金城家辉家玻璃的焦躁心态。

   翟一桃把头深埋进被褥里,反手疯狂地戳床边的护士铃。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鸡精闭着眼睛陶醉自我地唱着,这便秘了千年的干燥嗓音,实在太过凶残。护士铃已经摁到陷进去了。

   “死了都要爱,不哭到狞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这位再难听也不要停先生,得亏当年没能出道,您还是直接出家更造福百代。

   夜班护士终于睡眼惺忪地跑了进来:“What can I do for you?”

   “He!Out!”翟一桃用枕头夹着耳朵,用尽所有力气叫道。她之所以这么大声,是因为不这样护士根本听不清,因为鸡精的演唱根本就没有停止,已经唱到:“许多奇迹我们相信才会存在”,马上就又要“死了都要爱”了。

   护士忍着生理不适往外请鸡精,他却纹丝不动,臭不要脸道:“我刚刚没发挥好,上来就破音了。”

   敢情您自己也知道啊。

  “我是个完美主义者。破音了我就要重唱!”鸡精杀人不见血道。

  “我给你三个yes,求你别唱了!”翟一桃跪在床上朝鸡精磕头求饶:“我给你转椅子!把椅子顶头上转!转你那轮椅都行啊,求你饶了我吧,我刚捡回一条命,我还没活够啊!”

   “转轮椅也行?顶头上转?”鸡精反问道。

   “行!”

    鸡精刷得从轮椅上站起来,用脚把轮椅往翟一桃床边一踢:“那就开始吧。一定要转出力与美的弧度,难度系数分和完成分不够我可不认!”

   “护士……”翟一桃瘫在床头,伸出手羸弱地求生道:“回命针还有富余吗?!”



   鸡精之所以这么折磨翟一桃,是因为第二天上午,顾白就要上一档直播的电视综艺节目,而她的御用造型师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得及出现在演播厅了。

   一般的明星游戏类综艺节目都是录播,而顾白上的这个节目,刚开播不久,打的就是无时差直播的噱头,游戏里所有的洋相都全情展示绝不后期修补。当初顾白在接不接这个通告上还犹豫不定,正是在鸡精全力忽悠下,她才最终同意了节目组的安排。

   海岛的电视上肯定收不到那个台,网速又慢的半秒钟一卡,一卡卡十分钟。鸡精只有通过电话,监督现场的状况。他把自己的病房门反锁,站在信号最好的窗口,以每分钟三十块人民币的大手笔,跟脸盲女进行着电话直播。

   “到哪个环节了?”鸡精压低声音问。

   “正在斗鸡。”脸盲女道:“顾白跟一个叫潮的人一组,看起来八成要输。”

   “输的惩罚是什么?”鸡精又问。

   “抽签。”脸盲女道:“抽到什么是什么。”

   “你是在台下吧?”鸡精嘱咐道:“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要做好。”

   “可她不一定能抽到那一项。”脸盲女道。

   “我说她能抽到就肯定能抽到。”鸡精加重语气道:“你只负责把你的任务完成!”

    现场有人领掌“大家鼓掌,笑得开心一点,好的!掌声再热烈一点!”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没有灵魂的掌声和笑声。

   “他们果然输了!”脸盲女的声音激动地颤抖着:“主持人让顾白去转盘那选惩罚方式了……天呐天呐一直在转……停了停了马上就要停了……啊!”

   “是什么?!”鸡精也无法强装淡定了,左手捏着窗台,骨节泛白。

   脸盲女那边却陷入了无望的沉默,鸡精喂了半天,她才缓过心神,分不出悲喜道:“你猜对了。工作人员已经把手机拿上去了。”

   鸡精猛力地一拍窗台,竟然给水泥窗台拍掉了一个小角:顶你个肺!

   脸盲女和鸡精几乎同时挂断了电话,删掉了电话里的通话记录。

   鸡精心情大好,大踏步地开门走了出去,他苦心经营一个多月的计划终于圆满成功了。剩下的,就看金城家辉和他各自的造化了,他就不信了,幸运女神还能次次都站在金城家辉那一边!

   鸡精笑得脸都要裂了,贱气四溢地拍着翟一桃的房门,高声道:起来起来!小爷我今天心情爆好,我请你飞去泰国玩人妖好不好?!

   翟一桃继昨夜之后第二次被活生生吵醒,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啐道:你不就是吗?!你自己玩你自己去吧!滚!

   一个小时之后,正在别墅前海滩上晒太阳的广姐就收到了北京方面同事发来的噩耗:刚才某排名靠后的电视台播了一档游戏类节目,节目里爆出了惊天绯闻:一不著名女演员的手机桌面,竟然是她跟金城家辉脸贴脸的亲密合影。该合影已经在网络上被技术大拿排除了ps的可能性。合影中的金城家辉的表情也排除了被强迫、被挟持、被迷奸等非自愿类可能。目前公司的热线已经被打爆,舆论哗然,暂时联系不上爆出消息的该名女演员。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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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楼  发表于: 2013-06-12   
鸡精在首尔转机,坐上了飞往海岛首都的班机。他可以自信的说,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关注金城家辉了。在他专注黑金城家辉的十五年里,最近这一个多月是他距离成功最近的顶点。尽管从获得大奖成名到现在,金城家辉演了不下三十个大小电影,但没有一部能够再次获得国际电影节的认可。这些年来大家习惯叫金城家辉影帝,一方面是客气,另一方面他确实也拿了不少奖项,例如哈尔滨冰雕电影节最佳男演员,俄罗斯套娃电影节亚洲最佳男演员,沈阳中街大果电影节终身成就奖,天津煎饼果子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

    鸡精深知金城家辉卡在一个非常尴尬的瓶颈里,急于突破。处在艺术攻坚阶段的演员是非常脆弱的,如果能在这时对他的职业生涯来一记重拳打击,那么运气好的话,他可能终身都难以再翻盘了。这就是鸡精不惜放弃酒驾这种劲爆头条(后被证明是乌龙),苦心将翟一桃安插进金城家辉身边以图更大内幕的原因。

    然而鸡精没有想到,他会将自己的搭档送上一条葬身海底的不归路。他更没有想到,自己幕后推手的身份这么快就被金城家辉破译。封印了十五年的恩怨情仇,如今又加上了一笔人命血债,真真儿有点不共戴天的意思了。

   获知鸡精的真实身份以及他毫不留情的利用之后,鬼一桃飘进鸡精的机舱里,在前搭档的光头上撇了两大条翔,以示愤怒。一条呈S形,一条呈B形。

   一早,鸡精乘坐的飞机抵达了位于主岛上的国际机场。前来接他的是唐高宗。

   “阿井哥。”尽管十五年没见,唐高宗还保持着多年前的称呼习惯。

    鸡精的眼睛瞅不都瞅唐高宗,举步就往机场外走去。如果说鸡精对金城家辉的仇恨有十分的话,那么其中最起码三分半是由唐高宗创造并承担后果的。

   岛国一如既往的是一派艳阳天。开往小岛的轮渡上,乘客稀少,鸡精倚着围栏,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烧着的烟头直接就很没素质地扔进了清澈的海水里。烟头嘶一声地灭掉,在海水中湿透,瞬间飘走。这死法跟他的搭档有异曲同工之妙。

    唐高宗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也并不往鸡精身边凑,只远远地找个座位坐下,保持着一副神僧打坐的外观。

   尽管是为了罹难的搭档才来的,但一会儿该如何面对金城家辉,鸡精到现在都没有想好。按理说,是应该一见到他那张英俊憎人的脸就一记老拳招呼过去的,但这招在十五年前已经用过了,再重复的话显得自己这么多年毫无长进。

   此时此刻,金城家辉还坐在昨天相近的那个位置,腰上贴着胶布还有俩拔罐。虽然心中的希望之光越来越微弱,但他仍然没有放弃对翟一桃的打捞。广姐联系了邻国的搜救人员,现在搜救的范围已经不限于本岛,而是扩张到临近海域的七八个岛屿周边,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无人区。

   不管前B4组合的纠葛有多么错综复杂,金城家辉其实早就确信一点:翟一桃是蒙在鼓里的。双面间谍不好干,一着不慎就变成复写纸,两面都被利用了。



   鸡精远远就看见金城家辉独自坐在海边的身影,他踏着满腔怨恨的步伐,朝这个昔日的同仁走去。唐高宗没有跟过来,只是站在更远的地方,貌似不太关心地双手抱在胸前,远眺海面,为翟一桃祈福。

   金城家辉嗅到身后有愈来愈浓的鲜味,他知道这是提鲜圣品来了。金城家辉并没有回头,打招呼道: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鸡精停住往前走的脚步,有礼有节地问候道:呸!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金城家辉迅速将自己带入演惯了的文艺片气氛中。

   鸡精盯着金城家辉的百会穴,九阴白骨爪正在缓冲中,他冷笑一声道:关你屁事!

   一桃的事儿我不是故意的。金城家辉叹了口气道:对不住。

   九阴白骨爪已经缓冲到99%,鸡精猴急地大叫一声:贱人就是矫情!虎虎生风地朝金城家辉的后脑勺扑去。

   然而在距离金城家辉的死穴仅仅一毫米的位置,鸡精卡住了,他花高价购买来的九阴白骨爪技能,竟然在安装了百分之九九之后,死机不动了。运行失败的必杀技,顷刻变成了一坨走不进又退不出还齁占内存的作死程序。

    金城家辉回过头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哀恸。过去的兄弟竟然一见面就想至自己于死地,看来时间不仅没有消磨掉他心中的仇恨,反而将他带入了以卵击石的深渊不归路。

   “这次一桃的事儿让我看开了很多,生命是很脆弱的。我们的生命都过了一半了,我不希望我们还为过去的一点不愉快而耿耿于怀,害人害己。”金城家辉伸出手来,想要拍拍鸡精的肩膀,先表诚意道:“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不论你是想跟李治一样退居幕后,还是坚持走向台前,我都愿意尽我最大的能力,为你提供人脉、平台、资金等一切帮助。”

   鸡精没有想到金城家辉上来就以德报怨,玩得这么大,对比之下他的小心眼和孩子气被暴露地无所遁处。鸡精沉静了片刻,清清嗓子,一张嘴,将一口陈年浓痰像暗器一样发射了出去,直奔金城家辉迷人的俊颜。

   金城家辉一闪头,浓痰糊在了他颀长的脖颈上。如胎记般屹立不落。唐高宗远远地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开始举步往俩人这边走过来。

   亏心事做尽,想要赎罪?鸡精对着金城家辉冷笑道:我永远不会给你良心好过的机会!

   你够了!金城家辉再也无法忍受装B总舵你要善良分舵的行为准则,站起身来,食指指着鸡精的鼻尖,恼羞成怒道:我并不欠你的!

   “这事你说了不算。”鸡精不怒反笑,清楞楞的光头凑近金城家辉的脸庞,阴森慢语道:你毁了他的人生,害死了他的朋友,他必定用尽余生所有能量,让你生不如死,一一偿还!

   鸡精的表情和语气都太过阴毒,以至于金城家辉虽然沐浴在热带的艳阳下,浑身却由内而外地不寒而栗。

   鸡精留下一抹利刃般的笑容,不再跟金城家辉social,转身迎着唐高宗走去。“我搭档的尸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鸡精公事公办地问唐高宗,完全抹杀掉了他认识对方并跟对方有过长达两年同食同宿生活的印记。

   没等唐高宗回答,穿着橙棕相间花衬衫的管家嗷嗷着从房舍方向跑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跑得一身横膘摇曳生波的广姐。“sir!”管家说英文的舌头似乎在蒸汽熨斗下压了一宿:“Good news!They found her!Alive!”

    因为作者拒绝回答拥有免死光环的女主角到底是被上帝还是春哥复活的,因此,你妈贵姓对外宣称是它妙手回春悬壶济世,让翟一桃死而复生,并且很快展开了面向全球过世者的免费心脑复苏以及面向全球新生儿的有偿洗礼开光。

   翟一桃是在五海里外一个无人暗礁边被发现的。冲浪板的绳索深深地存在在她的脚踝里。得益于浮力超强的加长冲浪板,翟一桃在沉入水里之后又被拽了出来,随波逐流,并最终被带离到了搁浅的岸边。搜救人员发现她时,她的神智已经走了,但是呼吸和心跳还在。

   搜救船只直接把翟一桃运送到了医疗条件最好的主岛医院,这家医院是台湾人开办的。金城家辉、鸡精和唐高宗获知消息后,同时登上了开往主岛的轮渡。三人一人把着一个拐角,成等边三角形站立,都默默无语,只求快点抵达。

   鸡精心里有点后悔:妈的俩杏老师你没死装什么丧尸,害的老子被迫暴露,失去了在暗处放冷箭的优势,只能明目张胆地跟金城家辉死磕了。胜算必须大打折扣。不过如果你康复之后能将功赎罪,帮我给金城家辉有力重创的话,我还是愿意继续跟你做朋友的。

   金城家辉的灵魂在高叫哈利路亚,我璀璨牛逼的一生中最大的污点竟然以乌龙而告终,神明在上,从来没有一个生命的复活让我如此激动,在感恩之余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请神龙帮我收回刚才你要善良分舵逼迫我说出的那番违心承诺。

    唐高宗想的是:但愿劫后余生的翟一桃,能化解金城老师跟阿井哥不可调和的心结。

   翟一桃身上有着溺水者一多半的症状:扑囊(浮肿),眼睛充血,瞳孔散大,口鼻异物,手脚皱缩,体表尤其四肢冰冷,体力透支,惊吓过度,血压心率低,呼吸微弱,心跳不规则,胃充水等等。

   当鸡精他们争先恐后地抵达医院的时候,翟一桃已经被送进抢救室急救了。金城家辉抓着特意在急救室外等他的院长,焦急地问道:她怎么样?

   正在抢救。院长安慰道:不过你们放心,她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唐高宗周到的问。

   可能会引发肺炎。院长道:不过现在都只是可能,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确保她的健康。

   好!谢谢你院长!金城家辉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坐下,不知为什么浑身一直在抖。

  “李治,给我支烟。”金城家辉索求道。

   唐高宗奇怪地看了金城家辉一眼,他自己不抽烟,而金城家辉也已经戒烟一年多了,突如其来的让他去哪里找烟。唐高宗的职能不是提出问题,而是解决问题,于是他回答道:稍等一下。

   就在唐高宗抬脚想出去买烟的时候,一只过滤嘴香烟被递到了金城家辉的面前,是鸡精。金城家辉抬头顺着卷烟一直看上去,鸡精皮笑肉不笑道:大麻,敢不敢抽?!

   金城家辉二话不说,接了过来,鸡精啪得一下点着打火机,金城家辉把脸凑过去,点燃烟卷。鸡精也给自己点了一颗,俩人对着中英文双语的“禁止吸烟”标识牌,臭不要脸地吞云吐雾起来。

   唐高宗的脸上露出了淡若无痕的笑容。



   翟一桃一被推出急救室,等候的人们就围了上来。翟一桃双眼紧闭,一副麻药未退昏迷不醒的状态,但是实际上她已经恢复神智了,能清晰地听到主治医生在用英语跟金城家辉报备着她的身体状况。好吧这是她猜的,其实她一句也没听懂。

   护士把翟一桃推进病房,并且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阻止了其他人等跟进病房的请求。

   眯着眼睛确认病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之后,翟一桃长舒一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侧躺姿势。她咬着没打点滴的那只手的五个指头,陷入了她自己的小算盘中。

   一般来说,我们这些没死过的人会想当然地认为,在鬼门关溜达过一次的人重生之后应该变得更加豁达、珍惜、向善、务实。我们会这么想那是因为我们没死过,谁也无法猜测那些曾经地府一日游的人们在命悬一线的片刻,脑中到底闪过怎样斑斓诡谲的念头。于是我们很忧伤地发现,重生之人很多变得更加急躁、自私、享乐、并且毫不畏惧作恶。

   翟一桃咬着指头想了好久,现在已经到了鸡精和金城只能选择一个的当口,她轻功再好也没法脚踩两条仇人之船。从经济利益来说,她当然应该选择金城家辉,但如果论年头交情的话,她当然还是应该选择金城家辉!

   笑话,在跟鸡精搭档的这两年里,这位变态剃头匠除了利用她挤兑她羞辱她之外,连套免费的洗剪吹烫染护都没赠送过。

   做出选择的翟一桃摁响了床边的护士铃。

  “请帮我把唐高宗叫过来。”翟一桃对护士道。她要开始一个一个谈话了。

   护士走到走廊里,说:“病人醒了,她要见唐高宗。”第一个获得召幸的竟然是关系最浅的唐高宗,连他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他看了金城家辉一眼,又看了鸡精一眼,举步跟着护士走进了病房。

   “过来,坐这!”翟一桃轻佻地拍拍身侧的床沿,亲切狞笑道。

   唐高宗抱着膀子站在门口附近,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想:本来还想请她帮忙弥合一下金城跟阿井哥的关系,但现在看她一副脑袋进水的样子,恐怕无法堪此大任了。

   “你过来,走近点,我吃不了你,我这病也不传染!”翟一桃翻个白眼,没好气道。

   唐高宗往前走了一步:“你有什么需要,说吧。”

   “首先我需要知道,刚才大夫都跟你们说了些什么?”翟一桃急于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

   “总结起来就是:你没事。”唐高宗言简意赅道。

   “太好了。那么我的第二个需要就是……”翟一桃低头扭捏一笑,抬头目眦尽裂地吼道:“你个差点害死我的贱人滚远一点!顺便把指使你残害我的巨贱给我叫进来!”

   看着唐高宗转身推门走出去,翟一桃觉得浑身轻松,筋骨舒畅,犹如刚做完脱骨的扒鸡。

   金城家辉进来后直接走到翟一桃床边,抓起翟一桃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双眼发送着电死一整座岛的电力,深情诚挚道:一桃,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翟一桃毫不客气地把手抽出来,当头棒喝道:人戏不分是病,得治。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只要你开口,只要我有。金城家辉的文艺腔深入骨髓。

   敞亮!翟一桃喜笑颜开道:我知道你跟鸡精的关系基本已经不可调和了,很荣幸地通知你,我重生之后选择了你的阵营。首先我要一个月的假期……

   没问题。金城家辉答应地很痛快。

   其次,我要求工资翻倍。翟一桃踩鼻子上脸。

   小意思。翻几倍?金城家辉财大气粗地问。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有钱人炫富的嘴脸!翟一桃啐道:五倍吧。

   金城家辉毕竟不是冤大头,他迟疑了一下,讨价还价:三倍怎么样?李治也才不到五……

   哎,你这么大腕,这么大巨星,跟我个刚捡回一条命手上还插着营养针的选手讨价还价是吗?翟一桃吵吵嚷嚷起来:矮马金城老师冒昧问一下你接一部广告多少钱?你接一部电影多少钱?你又觉得我这条命值多少钱?!

   金城家辉内心os:只要不是我害的,你这条贱命一钱不值!

   好吧。金城家辉妥协道:那就五倍吧。不过不能从公司走账,太显眼,你的薪水由我私人支付。

   无所谓,都可以,我这人就是这么好说话。翟一桃臭不要脸道。最后,请把你的手机拿出来,打开录音功能。

   你要干什么?巨咖充满警惕。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翟一桃道。

   你先说是什么事!金城家辉收起了所有的深情,冷若冰霜道。他以为翟一桃又要索求名利,巨咖平生最讨厌欲壑难填的人。

   你得答应,只要鸡精不害你,你绝对不会先害他。翟一桃一字一句道:并且你会尽最大可能,修补你们的关系,最终达到和好如初。

   不用录音。金城家辉看着翟一桃的眼睛,同样字字珠玑道:这同样也是我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冒昧问一下你们俩现在还说话吗?

   金城家辉扯了个笑容:话不投机,但还能说。

   太好了,你可以走了,顺便把门带上。翟一桃一边作势躺下一边道。

   你不叫他进来?金城家辉看不明白了。

   “我累了。需要休息。对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你需要确保让他一时半会回不了北京,否则你会后悔的。”翟一桃已经钻进了被窝。

   金城家辉看着女助理,还是有点闹不清这个卧底怎么这么快就自己策反了自己。

   翟一桃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一边在被子下活动全身,一边闷声聊天:您是不知道啊金城老师,海浪大侠体力太好了,我俩打了九九八十一回,回回他都让我三招。就这样还差点废了我的武功逼得我自绝经脉。最后是小白龙少侠救了我,他说姑娘请你不要死少侠内力救女子之姑娘不用谢;我说少侠内力知多少姑娘随时受不了之少侠不可以!

   金城家辉再也听不下去,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并轻轻地反手关上了房门。

本集完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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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楼  发表于: 2013-06-12   
第十集 被时光掩埋的F4

    目前为止,在翟一桃的一生里,上过她花痴榜单的男星,既包括郑少秋、焦恩俊、何家劲、刘德凯、赵文瑄、江华等万众苟同的帅哥,也包括了刘青云、梁家辉、陶大宇、安在旭、王喜、孙兴等重口味怪咖,而上述这些人加起来,都不足以撼动她在很傻很天真的年纪里,最奋力追过的那一颗“别致”明星。那时她刚上高中,有一部偶像剧红透大江南北,名字叫《流星花园》。翟一桃跟乌央乌央的万千少女一起,陷入了对露膀癖假头套F4的狂热迷恋之中。

    翟一桃的座位是在班级的中部,两张双人桌并起来,一共有四名三线城市少女坐在一起,她们四个和谐友爱地分割了F4里的四枚男子。而翟一桃分到的那个,正是最怪味的美作。虽然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把偶像的英文名跟维纳斯搞混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偶像的痴迷。

    她永远记得那些在朋友家里聚堆一遍遍看影碟的日子,记得到处淘弄一个跟杉菜一样的粉红双肩背的日子,记得每周都要买一本娱乐杂志并把上面四个人的照片剪下来和谐瓜分的日子,记得一起站在操场台阶上对着星空举起求雷劈的右手高唱“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的日子……

   可惜这好日子在第二年就到了头,因为四个人里被分配到西门的那个人叛变了,她再也无法忍受偶像越来越向高晓松靠拢的发型脸型和脖型,想要跟另外一名女纸分享道明寺。力量失衡导致她们这个追星小团体迅速分崩离析,鬼一桃现在想起来都不由要拍案咒骂那位叛变的女同学:老娘分到美作都忍了,你个分到西门的有什么好委屈!他虽然没有你爷们,但想当初你不正是被他的阴柔(当时你还称之为温柔)所俘获了吗?!

   这位女同学,别往两边看,就是杨迪没错。

   时过境迁,F4早已解散多年,而当年遍布半拉中国奋力追逐过他们的那些女纸们,很多也已成家立业,成熟持重。面对如今这些为了SJ、东方神起而五迷三道六亲不认的少女们,姐姐们在露出鄙夷神情的同时,又把踩在脚底的F4多碾了几脚,以期让那段狗血往事永远被时光结实地掩埋。可惜,只需半百顽童跳出来唱一句“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她们又都会集体控制不住跟唱的嘴唇。

    让我们把偶像团体的时针再向前播动十年。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叶,唱“把鸡的心鸡的肝串一串,撒上点辣椒面别忘了放孜然”的little tiger group都已经解散过一回正准备解散第二回了,高唱着“她总是只留下账号号码,从不肯把现金还我家”的fuck昆虫乐队也没有什么脍炙人口的新作品传唱,有识之士看到了大中华区域男子唱跳团体的缺乏,搞起了万人海选,目的就是组成一只神挡杀神佛当杀佛巨咖挡杀巨咖的所向披靡青年男子组合。

   那时中华音乐圈里的人还是胆子太小,没敢往那种十几口子的大组合照量。像现在的SJ这种规模,能排列组合成N个正常团体、是翟一桃大学整个班男生两倍还多。可能当年也有人想成立过这样规模的组合,但应该是折在计生办了,审查时没有给予通过。

   总之,最后从万男丛中脱颖而出的四个男孩纸,分别来自台湾、香港、海外和内地。唱片公司给他们起了一个吉利又洋气的名字,那名字以B开头,因此坊间称他们为B4。



   停!鬼一桃打断了叙述,抢答道:我知道他们的名字,Brother!嘿,兄弟,我们好久不见我在海里,嘿,朋友,如果真的是你请脱泳裤……

   什么brother,这么不洋气的名字我们怎么可能值得拥有!金城家辉啐道:听好了,我们是B,R,A……

   ok,Brather!我知道了!Wonderful!鬼一桃再次抢答。

   bra个屁!鸡精吼道:当我们是四个T在搞组合啊?!我们是Bravo!

   有点俗啊亲爱的们……鬼一桃嫌弃道。

   闭嘴!唐高宗面黑心冷地呵斥道。

   鬼一桃掰着指头数道:金城老师来自台湾,唐高宗看你这一身洋范儿十项全能的应该是来自海外,哥们,我跑偏一下,咱不是捧臭脚哈,你看着可真不像四十啊我以为你也就刚奔三呢。

   我是组合里年纪最小的。但叔今年也三十有五了。唐高宗道。

   擦,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未嫁时啊!鬼一桃慨叹道,继续掰着指头数,每掰一下指头就掉一截。“鸡精这货我熟,内地这个肯定是他没跑。那香港那个哪去了?”

   痴线!鸡精翘着二郎腿骂道:猜错了,老子就是来自香港的!

   不是吧你,您普通话也太好了,完全没有香港观观客光光客光关客观光客的口音啊亲!鬼一桃由衷赞美道。忽然一变脸,又忍不住地啐道:你身份证上把自己改成八六年的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这圈子改名改年纪不是惯例吗?鸡精不当回事道:我就是随便改改。

   你也太随便了!改出一轮去你还有点伦理羞耻感没有了?!

   改一轮属相不变,好记,要不容易搞混。鸡精臭不要脸道。

   “已经38了呀,同志,啧啧,”鬼一桃哀其不幸道:“使使劲儿完全可以四世同堂了呢。不过你这年纪还真是对得起你的人物定性!那么内地那个到底是谁呀?让我想想出场人物表,我靠,难不成是爆总?!你们组合对长相也太不尊重了!既然这样,鸡精,当初我们俩做狗仔时也应该成立一个英气逼人组合。我叫英气。”

   去死!鸡精骂道。

   我已经去过了,谢谢。鬼一桃谦卑地提醒道。“下面你们谁来讲述一下你们组合是怎么还没正式出道就解散了的呀?好,为了公平起见,就由我这个外人讲述好了。”

   Bravo的四个成员在经过了万里挑四的残酷选拔之后,分别跟唱片公司签订了长达十年的合同。唱片公司为了让他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对他们四个进行了长达两年的魔鬼式封闭训练,训练的地点正是唱片公司所在地---香港。

   当时的四个男青年全都籍籍无名,精气神爆棚,对未来充满野心,对同伴充满信任。因为鸡精家就在香港,所以他责无旁贷地做起了东道主的角色,经常带着其他几个团员吃吃喝喝采采买买,慢慢的,虽然其他人都没同意,但他已经有点把自己当大哥的超前意识了。

   论年纪,最大的是金城家辉,论资历,其他人都是一张白纸,唯有金城家辉以前出演过广告。论性格,也是金城家辉貌似最沉稳持重。因此邪魅狷狂的鸡精同志,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只有他自己把他自己当大哥尊敬,简称自尊。

   虽然有一点对大哥权力争夺的插曲,但因为很快唱片公司就出面让金城家辉当了队长,所以争大哥这事对整个BRAVO组合并没有太大的波及,哥四个的感情还是在艰苦岁月中与日俱增,日久弥坚,来日方长,日久生情……(哥四个:你他妈的能别老“日”吗?!)

  

   唱片公司之前一直把他们保护地非常周到,完全没有对外宣布出道,也杜绝了任何宣传。因为唱片公司已经做好企划,打算让他们在1997香港回归的庆典上,横空出世,震惊宇宙。

   哥四个全都在为那一天的到来而拼命训练,第一首公开亮相的主打歌曲他们练了不下一万遍,歌美舞劲:“远离你的时候思念长长,走近你的时刻热泪汪汪,一百年的荣辱一百年的沧桑,香港啊别来无恙……”好吧确实是唱串了,这歌确实不好配街舞。

   在1996年的下半年,金城家辉曾有两个月的时间没跟其他仨人在一起,因为他接了一个电影。导演是个日本人,叫小津明后天,虽然已经四十好几,但一点名气也没有,之前只拍过一部剧情长片还没能公映。小津是在偶然的机会看到了金城家辉演的那条广告,托朋友辗转联系上了他,希望他免费在自己的第二部剧情长片中出演男主角。

   当时金城家辉根本不想去,不光因为那时他一门心思在练习歌唱跳舞,对演戏兴趣不大,更因为他已经跟其他团员产生了基(在场三人的杀人眼神)基,基本不可能被磨灭的深厚感情!

   说来讽刺,当时力谏金城家辉去演这电影的,不是别人,正是鸡精。因为阅片无数早已心中无码的鸡精大官人,竟然看过小津的第一部未公映长片。鸡精以自己的艺术造旨向金城家辉打包票,这个小津蜀黍,是一个很有才华and情怀的艺术片导演,你如果打定主意不演,请向他推荐处于第一顺位的哥们我吧。

    金城家辉最终还是被小津导演的诚意所打动,在跟唱片公司沟通了之后,拿到两个月假期,去了日本拍电影。而这两个月,好强的鸡精偷摸又练会了好几个超高难度的舞蹈劈叉劈胯动作,并且在音域上又多跨了一个八八六十四度!

   很快电影拍完,谁也没当回事,金城家辉顺利归队,除了日本土特产和一点表演理论例如床戏的拍摄技巧之外,他什么也没带回来。Bravo组合又回复到他们过去的那种排练不止、朝夕相处、精益求精、基,基(在场三人的杀人眼神),基础打得不要太牢的生活!

   在上一集的最后说过,命运这个贱人,经常会在你想不到的时候给你送大礼。1997年5月,是的,距离香港回归庆典还有两个月不到,小津明后天带着他粗剪(也就是没怎么剪好)的一版电影,参加了法国“葛哪”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插播电影节官方宣传片】背景音乐:“我的老家,哎,就住在这个滩儿,我是这个滩儿里,土生土长的人儿啊;别看滩子不咋大呀,有海有酒有美人儿……”

    你爸贵体欠安:“喂,搁哪呢?”

    你妈贵姓:“葛哪。”

    你爸贵体欠安(暴怒):“我就问你搁哪呢?”

    你妈贵姓:“不说了么,在葛哪!”

    你爸贵体欠安(摔手机)“你tmd到底搁哪呢?!”

    你妈贵姓(摔手机too):“我tmd就是在葛哪!”

    因为是粗剪,所以小津其实就是去旅游的,没想能得奖,金城家辉更是连去都没去。结果,没溜的评委会却把金树杈子奖最佳男演员这个重量级的奖项,颁给了totally的新人金城家辉。

    闹呢么?!影帝就这么“启齿咔嚓 油渍麻花 快到碗里来 格里格里巴巴变”的横空出世了。

  

   采访、报道、粉丝、代言、片约,鲜花与掌声,如雪片般飞来。金城家辉一夜成名。

   这时有一个很尴尬的选择摆在了金城家辉的面前:是踩着超高起点向演员界高歌猛进,平步青云坐享影帝光环握紧机会与荣耀;还是按照计划在歌坛出道,步履维艰遍尝新人艰苦感受打拼的辛酸。

   跟你妈贵姓的选择一样,咱们的巨咖也选择了简单模式。

   金城家辉以新科影帝的身份,天价签约电影公司。在赔偿了唱片公司巨额违约金之后,解除了他在Bravo组合的所有权利和义务。

   组合里走了队长,剩下三个人,其别扭程度堪比打麻将三缺一。

   唱片公司跟剩下的三个组员商量,是否还要以组合的形式出道?一心想要成名并且被金城家辉刺激到红眼病复发的鸡精,当仁不让地表示:三缺一我们可以斗地主!一样有得玩!

   让鸡精差点气绝身亡的是,组合里跟金城家辉关系最好的唐高宗,这时也打起了退堂鼓,表示如果唱片公司不介意的话,他想回美国继续学业。

   一直以来,Bravo组合虽然是从两岸三地划拉了四个形象、气质各具风韵的男纸,但主打的还是正统审美领域的金城家辉和唐高宗这两朵阳光帅哥。这俩人一走,在唱片公司看来,这组合就完全没有什么玩下去的必要了。试问:只有俩人怎么玩?抽王八还是翻花绳?!

   堂堂洋气的B4瞬间成了B2。(鸡精:是谁在倒过来念?谁tmd在倒过来念?!)更悲壮的是,剩下那俩2B,一个邪魅狷狂扭曲变态挑战粉丝口味极限,另一个本来的定位就是陪绑,存在感低到尘埃里,就此活埋就可以。

   唱片公司在开了大小无数次会议之后,决定,Bravo组合胎死腹中,原定在回归庆典上的表演,由公司力推的另外一名女歌手顶替。可怜的鸡大官人,冒进到连MTV最佳新人奖的获奖感言都准备好了。

   6月底,获知Bravo组合被就地解散的消息,金城家辉特意从新戏的剧组请假赶到了香港,想跟三个兄弟来个终场话别。正是借着这次话别会的契机,饥渴难耐的鸡精把金城家辉给办了,个中细节虽然我跟大家一样渴求,但非当事人是很难进行描述的。不过,据知情人士透露:金城老师这家给办的,那脸,再回剧组都尼玛不接戏了。(你们仨再瞪死我一回我也要这么说!)

   电影公司气急败坏要告鸡精个戕害影帝容颜的死罪,被金城家辉本人给摁下来了。

   自此之后,恩怨两消,兄弟四人,天各一方。

   五年后,唐高宗在美国拿证拿到手软,将文史哲数理化、建筑管理烹饪医药法律刺绣开锁修鞋给排水的文凭全都囊括一身,十项全能地被金城家辉给招安到身边,成了巨咖没名没分、从不出现在见光场合的第一大助。

   而鸡精跟剩下的那个陪绑神秘老三,虽然金城家辉也留意多方打探过,但都已经远去,消失在茫茫人海。后来,巨咖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直到一个多月前,翟一桃横空出世,搅乱了巨咖平静生活的一池春水,金城家辉让唐高宗调查翟一桃的底细,才赫然发现翟一桃身后的秘密推手,正是踏破铁内增高无觅处的鸡精大官人。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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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楼  发表于: 2013-06-12   
鬼一桃忘了自己的手指具有穿透一切的能力,所以她两指这么一插,不仅没能堵住鸡精的鼻孔,反而插进了鸡精的脑颅里,她看到自己的两个指尖像两只触角一样从鸡精的光头上钻了出来。不好意思哈,鬼一桃讪讪地把指头收回来,一不小心就把你整成小龙人了。

   这时鸡精的手机响了。鬼一桃把头偏过去,不落忍地想:那个悲壮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你这里了,节哀呀我的盆友!

   喂,亲爱的!鸡精接电话的语气就好像他根本不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而是一直在等这电话来似的。

   亲爱的?鬼一桃嘴角向下,寻思:金城家辉的团队里应该没有人可以让他这么称呼吧。

   “人家才没有忘呢!十一点,准时新光天地门口见,谁不到谁是谁儿子!”鸡精冲电话里傲娇道。噫!鬼一桃膈应地浑身起鸡皮,看来不光他自己那百分之六十二回来了,还从泡泡那儿借了不少。

   鸡精放下电话,一骨碌爬起来,开始穿衣服戴假发画浓妆。鬼一桃躺在墙上的投影幕布上,哀其不幸:啧啧,亏心钱到底是不好挣啊,想当个随叫随到的当应招大gay,没有一柜子异装癖的行头还真不敢接这大活儿!

   这通电话当然是脸盲女打来约鸡精去逛商场的,鬼一桃用一枚头皮屑就猜到了。妈的,鬼一桃心说,巨咖的团队你们的工作效率也太低下了,老娘的讣告到底哪个晨光才能给快递到北京啊?!

   挨骂的金城家辉团队,现在全都聚集在他的小岛上。虽然巨咖为了挽回一部分人格,跳进海水里试图营救那条中原土狗,但可惜土狗刨出去太远,半道上唐高宗还拦了他一把,所以金城家辉并没有在海浪墩下来之前,把失心疯的女助理给捞出来。得益于他们俩人泡在海水里疯狂地指示翟一桃抓住板子不要沉下去,所以待巨浪消退、风暴平息之后,他们很“欣慰”地发现:女助理不负众望,连人带板一块消失不见了。

   金城家辉在这次营救中抻伤了后腰,但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医院治疗,而是守在海边等待当地打捞队的消息。在巨咖璀璨牛逼的一生中,从来没有杀过人,所以这初开的杀戒对他来说意义巨大,令他荡气回肠、后悔不已。

   鬼一桃跟在异装癖鸡精身后飘出了洗头房,她看到鸡精居然没有开破宝来,而是换了另外一辆豪车。鬼一桃从汽车前盖发动机里钻进了车内,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鬼一桃习惯性地把一排指头放进嘴里咬起来,赫然发现口感不对,仔细一看,日,指甲盖都没了,妈的海浪大哥您除角质除得也太狠了点。再拿指肚一摸嘴,昌,怎么牙也都不见了,直接摸到了齿龈!鬼一桃忧桑地望着车窗:晶,出趟差给造成这jb鬼样,说出来谁tm相信,老娘现在哪还有一点人样了?!

   鸡精的车七拐八拐地开着,对这辆车,鬼一桃没齿难忘。

   那是她第三十八次跟鸡精一起出“任务”。鬼一桃,当时还是翟一桃,一溜小跑来到他们惯常见面的老年活动中心南门,找了半天没找到银灰色宝来。这时,旁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不耐烦地滴滴了起来,翟一桃不由心喜:不错呀,换车了!她赶紧开门,钻进了车里。车里看着那是相当豪华,坐在副驾,翟一桃东摸摸西摸摸,脱口问道:“换车了?车不错啊,啥牌的?”

   “幻影。”开车的鸡精语气里充满了莫名其妙的自豪。

   “没听过。国产的吧?”翟一桃又虚心地问道。

   “再BB一句我马上把你给扔下去!”鸡精毫无预兆突然就恼羞成怒了。

   翟一桃死死地扒住座椅,幻想自己已经跟车连体:“这怎么个暴脾气啊,我说错什么了我?!”

  

   后来翟一桃才知道,这幻影根本就是鸡精从婚庆公司租来的。因为当天他们要去一个涉外的豪华宴会潜伏,所以鸡精下了装B的血本。趁着路上堵车,翟一桃翻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粉红色塑料皮印有泳装美女头像的小笔记本,开始罗列起她潜伏进宴会厅后的侦查步骤。

   “这是什么?!”开着车的鸡精突然又尖叫了起来,充满惊悚地颤抖地指着翟一桃手里的笔记本。

   “啊?”翟一桃愣了一下,解释道:“我在列提纲。哎,我英文不是太灵,好莱坞二线咖应该会随身带翻译的哈?”

   “我问你这是什么?!”穿着领结西装的鸡精又提高了一个八度,浑身缩成一团,把所有的精气都汇集到了他伸出去的那一根食指的指尖上。

   “不要指着别人说话,一点都不礼貌。”穿着地摊晚礼服的翟一桃作势要打掉那根讨嫌的手指。

   “你真有礼貌!坐在别人的幻影车里还敢拿出这么个二十年前西部农村赶大集上花一毛钱套圈套来的东西!虽然我知道它跟你特别配,但是拜托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你那与生俱来的cheap气质!”鸡精不仅没有收回手指,而且还人身攻击上了。

   “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啊,”翟一桃也不悦了:“这可是我平生唯一一次考第一时,学校发的奖励,对我意义……”

   “我让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它收起来,不要让它再污浊我的眼睛!”鸡精失控地大叫道:“否则我会马上把你踹下车去,让你本人连带你身上的地摊蚊帐and丧气的笔记本一起被滚滚车流压成渣渣渣渣,渣渣渣!”

    翟一桃不得不把本子装进包里,被搭档的坏脾气气得肝疼。

    鸡精也好受不到哪去,西子捧心地单手开车,喃喃自语地提醒自己道:“记住,这辈子都不准这个女人再踏足这辆车!”

    哈,鬼一桃坐在副驾驶上,东拍拍西抠抠,笑得脸都裂了。是真裂。想不到吧亲,我还是又踏足这辆车了哟,而且不好意思地告诉你呢,我现在浑身都稀溜溜的,备不住一会儿就有什么化脓的器官掉在这价值千金的真皮座椅上了呢!

   在到达宴会现场的当下,翟一桃就施展了她阴狠的报复。彼时翟一桃刚钻出幻影车,挎着鸡精的胳膊挺胸抬腚地微笑着对旁边侍立的保安、过路的群众、围观的粉丝以及同是参加宴会的宾客们挥手示意,虽然根本没有一个人鸟她。

   “我刚手机百度了一下,”翟一桃做作地笑着,凑在鸡精耳边道:“幻影原来就是劳斯莱斯啊。你说你也真是的,既然都出来显摆了还不抓关键词,臭显摆还玩婉转,你要直接说你是劳斯莱斯我能说出之前那大不敬的话吗,幻影什么幻影啊听着跟眼疾似的。”  

    “shut up!”鸡精果然再也装不了上流社会的斯文贵气,以暴怒喝断她,青筋暴露,B格坍塌:“你不配提它的名字!这名字过了你的嘴直接折价百分之六十二!你不配提它!不配……”

   “嘘!淡定!”翟一桃听着搭档那一腔声嘶力竭信仰坍塌的嚎叫,满足地笑出了红毯女王的霸气。

   唉!鬼一桃沉浸在悠悠岁月的回忆中,不由叹了一口文艺的粗气。

   这时鸡精收到了一条短信,他随意地拿起来一看,嘎地踩了紧急刹车。后面车的司机全都被迫考验了一下应急能力和紧急制动装备,一时之间喇叭声怒骂声不绝于大街。

   鬼一桃没有心思去看鸡精收到的是条什么短信,因为她现在整个人,错了整个鬼都被拍在了幻影的挡风玻璃上,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玩的一种黏糊糊的彩色塑胶球,那球跟她现在的体质一模一样,随便往哪一摔就是一滩鼻涕的形状。

   妈个腿儿的!鬼一桃使劲把自己从挡风玻璃上抠下来,发现自己已经悲催地跟额头皮永别了。额头皮跟车检证明似的贴在挡风玻璃右上角。

    你妹儿,怎么开车的!鬼一桃气愤地扭头想要怒骂开车不走心的鸡精,老娘已经这幅鬼样子了你还嫌不够难看是怎样……一扭头,蓦然发现鸡精正紧紧地攥着手机,眼眶泛红……



    别这样嘛,我的盆友!鬼一桃伸出幸存的手来,想要拍拍搭档的肩膀给予安慰:连你都挺不住的话,还怎么帮我规劝我的爸爸妈妈和姥姥呢。

   这次鬼一桃的手直接出现在了鸡精的腋窝下。其实我不是想咯吱你,鬼一桃讪讪地收回自己的穿透手,解释道。

   鸡精收到的的确是翟一桃的讣告。来自金城家辉的金牌经纪人广姐。短信的措辞比较官方,只是说翟一桃在海岛上出了点意外情况,若方便的话可否请亲至海岛面见详谈……

   看到鸡精愣在当场,任凭后面的车龙滴滴他,鬼一桃不得不话痨地在旁边提醒:喂,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的分量还挺重的,但死都死了晚去一会儿又不会活过来,你不用这么赶着去给我收尸。脸盲女那你最好还是去一下,否则你放她鸽子她一怒之下封杀你,你的前途就完了。你还怎么去狗仔顾白,最终破解金城家辉艳照秘钥?你不要这么意气用事嘛,你还有重要任务呀!你看那些谍战剧,但凡搭档都是用来送死的,每个成功的孤胆英雄后背都背着一摞子ta亲手害死的搭档……

   不知道是鬼一桃的唠叨真起了作用,还是她在搭档心目中轻如蒜皮,总之鸡精松开了刹车,幻影开动起来,按着原定的线路朝新光天地开去。

   万里之外的热带海岛上,虽然广姐和唐高宗无数次地安慰金城家辉,打捞局还在作业,曙光仍然存在,这只是意外并不是故意伤害,但是咱们的大明星还是沉浸在初次害死人的良心咬噬感中,吃不知味,夜不能寐。

   翟一桃的资料他早就阅览过了,知道她上有老母,老母上还有老母,如果真的悲剧发生,让他怎么面对这一双母亲。金城家辉胡子拉碴浑身盐粒地趴在海滩上(因为腰损,只能趴躺),任由阳光炙烤着自己,活像一条不会翻身的咸鱼。

    一路上,鸡精的表情都非常暗无天日。鬼一桃自作多情地把这归结到搭档在对她的安危心忧戚戚。“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就不罗嗦太多了。不如一会儿你帮我给杨迪发条短信吧,就说我被金城家辉关在西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那里民风又放荡又弱智,我因为随时可能被职场性骚扰戕害,所以想尽一切办法要脱险并最终以海难而收场!告诉她,我的地理坐标是:北纬十度以内,五度以外,东经一百好几十度,请她烧帅哥给我的时候找准定位,别烧到别人地盘里去。”鬼一桃一边两手兜在下巴上,接着往下滴答的淋巴,一边向搭档传授旨意。

   虽然金城咸鱼食欲不振,但唐高宗还是为他拿来了一杯红牛奶昔。金城家辉推开表示不喝,询问道:让广姐发的那条短信发了吗?

   发了。唐高宗眼睛远远地看向海尽头,眼神里充满深奥内容,沉静了一会儿道:“最终还是你先出手了。”

   金城咸鱼把头埋进细沙里,语气充满悔恨:“我早应该这样,就不会害了无辜的人了。”

   “你说他会来吗?”唐高宗问。

   “我只能说我很期待。”金城家辉道。



    晚上,鸡精搭乘上了飞往首尔的班机。本来没有座位了,他硬是让人给加了个马扎。乘务员说加马扎不能刷一卡通,只能投币,还不能给票,这一切鸡精都认了,只求快点抵达搭档遇难的岛屿。

   鬼一桃翘着二郎腿,坐在驾驶舱控制面板上,一边朝英俊的机长抛眼珠,一边远远地规劝着坐在飞机尾部的鸡精:到了那里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粗。虽然金城家辉之前是要泡我没错,但最终被富贵不能淫的我给化解了。其实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现在就回去吧,直接出舱到对面机站坐返程机就可以。毕竟你的身份已经是想红姐妹团的御用造型师了,说话就要陪顾白上电视综艺节目,这亲密关系得来不易,何苦要跟巨咖死磕,前功尽弃?

   鬼一桃抛出去的眼珠子掉进了机长的咖啡杯里,鬼一桃伸手给捞了出来。

   鸡精打开隔壁乘客旁边的遮光板,外面漆黑,只能从玻璃上看到他自己。鸡精盯着自己的镜像,瞧得出了神。

   真行!鬼一桃慢悠悠地飘到他身后,赞美道:随时随地都能对自己一见钟情!自恋是让您青春永驻的最好保养品。

   鬼一桃从遮光板里钻了出去,一边坐在臭氧层上抠脚,一边向鸡精道别:我先去敌人那里打探一下情况,剩下的路程您独立完成吧,记得在上轮渡之前栓好心中的中原土狗,喂它吃片晕船药!

   金城家辉岛屿的海滩上一片灯火通明。几乎是倾整个岛国之力在海水里打捞翟一桃。巨咖还是坚持在海滩边督战,唐高宗给他找了个躺椅,他现在就趴在躺椅上。

   “别再逼他们跟水里划拉了!”鬼一桃坐在巨咖的翘臀上,对着压在身下的前boss规劝道:“这都大半天了,早泡扑囊了。扑囊不知道啥意思啊?就是浮尸的学名。想来我的肉身已经泡得松软糜烂,海洋生物们你一口我一口,个别牙口不好的喝点汤啥的,已经把我给新陈代谢得差不多了。”

    金城家辉痛苦地把头埋进臂弯里,喃喃道:sorry……

   “多大点事儿!不就一条命吗?!”鬼一桃豁达地宽慰巨咖:“人死不能复生,你再自我责罚又有什么用呢?我不怪你的,你是个精神病人,虽然你隐藏地很好,但我还是看出来了。精神病杀人是特权来的,请你自由地享用。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等明天我搭档来了,再由他来责罚你不迟……”

   “李治!”金城家辉突然抬起头来,朝不远处的助手叫道。

   唐高宗走了过来,自动汇报道:“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扶我起来。”金城家辉一扫之前的萎靡疲态,道:“我要好好回去睡一会儿。你也跟我一起回去,这里有广姐盯着就行了。洗个澡,收拾好,准备迎接故人!”

   唐高宗扶着金城家辉,俩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房舍走去。

   Wait!你们俩给我站住!鬼一桃在后面头朝下脚朝上,跟街舞似的,跳着头的叫唤:把话给我说清楚,谁是故人?我只是个雇人,到底谁是故人?!

   妈了个巴子的!鬼一桃已经打出了一口海井。原来老娘能贴身伺候巨咖,伴君如伴二百五,跟人品没有一毛钱关系,都是人力使然!

   正所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而那价格,不用寻思,母们绝壁消费不起!



本集完
杉菜伊伊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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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楼  发表于: 2013-06-12   
第九集 我怀疑人们的生活有所掩饰

   翟一桃冲进门的时候唐高宗正绣到最贵的金线部分,一声好莱坞枪战片似的破门而入,给他吓得直接扎到手了,疼得直蹦跶。翟一桃冲进自己的卧室,翻腾了半天箱子,拿出一卷人民币,抽出外面的一张百元,啪得拍在了唐高宗面前的茶几上。“明天一早,我要上主岛!”翟一桃气场爆棚地通牒道。

   “不好意思,明天没有船。”唐高宗揉着被扎的手指,说道。

   “凭什么?!”翟一桃接受不能。

   “今天外面是月牙吧?”唐高宗以问作答。

   “啊。这跟轮渡有什么关系?”

   “只有是满月的晚上,第二天才开船。”唐高宗解释道。

   “呸!”翟一桃根本不信:“还必须是满月?要变狼人啊?!别拿你们那些文艺碧池的腔调来糊弄我,我明天必须上主岛!”翟一桃霸气侧漏地重申了自己的诉求,转身回了卧室,把门摔得山响来表达心中的不满。

   多半个小时后,金城家辉也回来了。进门非常淡定,风采翩翩,目不斜视地走到摇椅前,坐下,拿起没看完的那本航海日志继续品读起来。唐高宗也是个奇人,坐那继续刺绣,什么都没问。

   翟一桃躺在卧室的床上,开着超大音量的电视,十分扰民,电视剧里的棕色人种仍在各种骂街。翟一桃翻来覆去怎么想怎么觉得事有蹊跷。尽管当下的情形让巨咖给整的越来越像是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但翟一桃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不科学。

   就拿刚才在沙滩上的一幕来说,金城家辉虽然做出了过分亲密的举动,但他周身强烈地散发出了一种非常迫人的气质,那种气质的学名叫做:“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这狗血偶像剧一样的人设和展开让翟一桃完全接受不能。做狗仔两年多,她接触了太多所谓的明星大腕,混在名利场的他们是全世界离偶像剧和童话故事最远的人群。巨咖都是没心的物种,这话可不是她头脑一热随便乱说的,而是点滴经验和工作感悟的浓缩。

   为什么金城家辉非要翻山越岭地把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幽禁在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呢?他团队里剩下的人会不会已经在北京搞出了什么鬼名堂?!翟一桃越想心里越忐忑,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四点多,翟一桃就爬了起来。她爬上二楼楼梯,敲着唐高宗的房门毫不客气道:李治,我们该出发了!

   唐高宗披头散发地赤脚蹿出来,拎着翟一桃的胳膊跟拎小鸡似的,把她丢出了房子,锁在了大门外。

   翟一桃毫无睡意,这时她远远地看到海滩边已经有渔民开始勤劳地作业了。翟一桃兴奋地朝人群跑去,胸中燃烧起孤岛脱险获救回乡的美梦。然而无论她怎么跟人家用国际语言交际,央求人家划着皮艇和木船把她送到渤海湾,质朴的渔民们却只会看着她咧嘴傻笑,一副一船人加起来的智商都不过百的样子。

   偷渡未遂,翟一桃只好早早地跑到轮渡港边等待。然而她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售票口也始终没有开门。“不是吧,难道真的必须是月圆之夜?!”翟一桃蹲在空无一人的港口,双手抱头,痛苦地仰天长嚎。



   虽然美梦被翟一桃从中打断,破坏了睡眠质量,唐高宗还是准时七点爬了起来。洗漱,做了两人份的早餐,跟金城家辉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了。“最晚后天我必须离开了。”唐高宗道:“广姐他们等我等得很急。”

   “我知道。你只管照你的计划安排。”金城家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喝光杯中的牛奶,站起来伸个懒腰道:“我们今天开始学习冲浪。”

   “学习?”唐高宗疑惑道:“我已经是健将水平了。”

   “没错。”金城家辉笑眯眯道:“正因为水平高,所以你要开始带徒弟了。”

   “哦。”唐高宗恍然大悟。

   “我先去散个步,半小时后你带她来海边。”金城家辉心情非常靓丽,一边做着动作滑稽的早操,一边踱出了房门。

    唐高宗看着金城家辉离去的背影,心说:看来这回是真惹毛了。

    唐高宗在轮渡口找到翟一桃的时候,她已经手工扎制出半个筏子了,就搁在沙滩上。筏子的用料非常讲究,饮料瓶、塑料袋、贝壳、厚海带、树叶子、泡沫板,甚至还有不知道谁的一条秋裤。唐高宗皱着眉头道:你以前在废品收购站工作过吧。

    我没工夫跟你废话,往边站,我要下海了!翟一桃推着自主研发的远洋筏,不怕死地往大海里走去。一下水,她的筏子就自动解体了,各大废品做鸟兽散。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把这些海洋污染物打捞干净。唐高宗抱着膀子幸灾乐祸道:然后我们再开始今天的工作。

    翟一桃回头问道:没网没信号,让我个宣传专员干什么?不是让我沿着海岸线捕鲸吧?对鲸鱼说“金城家辉要拍新电影了,请你迅速发报,把情报传递出去!”

   这主意不错!唐高宗居然点头赞许道:虽然传播速度很慢,但却是一种别致又环保的宣发方式。

   神经病!翟一桃一边捞着海里的垃圾,一边骂道。

   你会游泳吗?唐高宗突然问。

   会啊。我是世界狗刨锦标赛吉祥物的原型。但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仔细测算过了,我的体力根本不足以支撑我从这里游到主岛,否则我还扎这个破玩意干什么?!翟一桃甩着手里的秋裤道。

   半个小时之后,翟一桃才明白过来,他们问她会不会游泳,不是怕她逃走,而是怕她淹死。翟一桃看着摆在自己脚下沙滩上的冲浪板,说都不会话了:“你们要作甚啊?!”

   “今天浪头不大,正好适合你这种初学者。”唐高宗穿着那种海岸救卫队特制的连身泳装,看着就很不吉利。

   “我为咩要学冲浪啊?”翟一桃抗拒道:“我又不演电影,要学也是金城老师学!”

   “金城老师已经是高手了。”唐高宗语气充满自豪:“你作为他的手下,必须跟上他的节奏,不能拖后腿。”

   唐高宗蹲下来,开始往翟一桃的脚脖子上绑冲浪板的绳索,翟一桃斜睨着站在一边的金城家辉,不怒反笑。笑声非常有层次,从冷作笑到做作笑到下作:玩我是吧?报复来的就这么快是吧?好!学就学!有种你们就把我埋葬在深深太平洋底,只要让老娘活着,老娘舍得一身剐,也要把二位龟孙当猴耍!

   翟一桃恨恨地瞪一眼金城家辉,俯身抱起冲浪板,视死如归地朝海面走去。

  

    第一个浪头过去之后,翟一桃就后悔了。虽然有唐高宗帮她扶着冲浪板,跟她讲述技术要领,但翟一桃还没来得及在板上站稳,急扑过来的海浪就把她掀进了海底,她瘦弱的身躯跟下饺子似的在海浪里各种翻滚。

    “整不了!”翟一桃好不容易找回平衡,狼狈地爬起来,求饶道:“这运动不适合我,我不玩了。”

   唐高宗不为所动,把打翻的冲浪板放好,推过来,示意翟一桃再爬上去。

   “你们太狠了,这是酷刑,这是强迫,我要告你们!”翟一桃骂着,被唐高宗连推带拽地又弄上了冲浪板。因为翟一桃拒绝站起,所以这次她是趴在板子上接受海浪的洗礼的。

    她以为趴着会更安全,谁知这样不仅被海浪虐,还被翻倒的冲浪板给当头砸了一板。

    这片海上来就极不友好的作风彻底惹毛了翟一桃。她狼狈地站起身,顾不上七孔里注满的海水,顾不上抠嗓子眼把呛进去的咸涩液体吐出来,也顾不上整理满头满脸黏着的湿头发,只顾着杀气腾腾地拖着旁边的冲浪板,要往海的纵深处找海浪拼命。那里的海浪更高,更劲,更嚣张,更得意,那臭德性活像得了鸡精的真传,也不乏现正站在岸边看她笑话的操蛋巨咖的遗风。

    天色骤变,说来就来的海洋暖湿气流眼看要带来一阵疾风暴雨。翟一桃心中潜藏的中原土狗此刻却不合时宜地爆发了,她连人带板朝海洋深处走去,海水没过了她的脖子,她开始狗刨。远远的,一个更大的浪头正在升起,中原土狗的眼神里充满斗狠的杀气,整个身体都兴奋地准备着,好像海浪一扑过来她就要咬死这片海似的。

    唐高宗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大叫:你疯了,你要死啊!一边狠命地往回拽翟一桃。冲浪本就是一个极富危险性的运动,而他今天教的这个徒弟,性格似乎比冲浪还危险。

    翟一桃现在的眼里根本看不见唐高宗,什么鸡精亲妈亲姥巨咖,这些俗人早都已经不在她的法眼之内,她全部的心思都倾注在跟大自然互搏上。她甩开唐高宗的胳膊,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冲浪板上爬,一边冲着拟人化的海浪汪汪狂吠:来呀!有本事盖死我呀!盖不死我我填了你你信不信!

    瓢泼大雨瞬时而下。唐高宗一看这货是真疯了,自保要紧,他放开冲浪板,转身往海岸边快速游去。这时他发现,一直站在岸边观望的金城家辉不见了。唐高宗喘着粗气侧头一看,翻滚的海面中有一个躯体正往翟一桃那里急速游去。

   这还了得!唐高宗掉过头来,往那人游过去,想要制止他的举动。

   翟一桃根本不知道这些,她嘴里发出人类社会难以破解的嗷嗷声,站在一扇三米多长的板子上,任由狂风暴雨肆虐,摆着一个拳击的姿势,嗷嗷乱叫着等待跟下一波海浪死磕。要不是实在站不稳,估计她还要在板子上前后蹦跶几下来显得更加专业呢!

   远处的海浪终于完成了缓冲,攒满了力量,蓄势待发。翟一桃嗷嗷尖叫着,毫不畏惧,然而她的叫声一出来就被海浪的轰鸣声压成了渣,淹没在无垠的海水当中。

   海浪终于看不下去了,这等山炮,压死一个少一个。海浪轰鸣着,以灭顶的姿势,朝翟一桃呼啸而来。随着海浪的迫近,翟一桃挑衅的表情逐渐僵硬,这浪头从远处看跟从近处看根本不是一个尺寸,远看是平房,近看得坐电梯,她错估了这片海的体量。翟一桃跳下冲浪板反身想往近海逃命,然而脚踝却被冲浪板的绳索牢牢地捆绑着,拖着块板子她根本游不快。

   乌鹌完!中原土狗这才明白,跟她对垒的不是浴室里的花洒,而是龙王。巨浪越来越近,翟一桃分明地感受身后那压顶的力量,那粉碎般的重力,她不得不承认,人家才是自然界真正的王者,真正的主人,而自己只是个山炮。日!真要深深太平洋的深深伤心了!

   就在浪头墩下来的一瞬间,翟一桃吓尿了。是真的尿了,只不过她自己没有觉察到。弥留之前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抓住板子!浮起来!不准沉下去!

   这喊声,很远,又很近。



   翟一桃逃离海岛的执念实在太过深切,深切到她的魂魄一出窍就鬼不停蹄地穿过热带、亚热带、温带,从三点式次元回到了羽绒服次元。

   北京正在下雪,鬼一桃从漫天大雪中穿过,身上一片雪花都没有沾落。她直接穿墙而过,盘踞在了自家客厅天花板的灯管上。妈,姥,你们的小讨桃回来热!wait!这是一股什么香味,为什么那么复杂,那么美好却又那么陌生?!鬼一桃低头往下看去,亲妈正在客厅里包饺子,猪肉大虾韭菜馅的。厨房的两眼打火灶上,一个炖着鸡,另一个则炖着鸡!(道具组:这得多大一只鸡能分俩锅炖……)

   我日!我一走你们就吃得这么好,还有没有王法了?!鬼一桃咽着口水不满地在灯管上打秋千,晃来晃去,使得屋内照明变得明灭起伏。

   前翟南氏嘶了一声,抬头往天花板的灯管看去。鬼一桃兴奋地朝亲妈咧出血浓于水的笑容,大叫道:妈!快来抱抱我呀!

   前翟南氏视而不见,两步走到墙上的开关前,啪得把灯给关了。

   哼,还是这么冷酷无情。鬼一桃跳下来,直接躺在了一张饺子皮上,不信这样你还忽视我!

   果然,前翟南氏立即拿过了鬼一桃躺着的那张饺子皮。喃喃道:这面筋头也太大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就缩了!话音未落就拿擀面杖使劲擀起来,瞬间就给鬼一桃擀成了暖气片的形状。

   姥儿!鬼一桃大吼大叫,寻求庇护。

   鬼一桃都被包在饺子里了,她姥才从房间里缓慢地挪动出来。一出场就问前翟南氏:桃儿还没回来?

   鬼一桃从饺子的褶子里钻了出来,感动地扑进姥的怀中,还得是我姥关心我,知道心疼我!

   出差了。前翟南氏回答道:你都问多少遍了,你是不是得失忆症了?

   鬼一桃把脸窝在姥的怀中亲昵地来回蹭着,撒娇道:我姥指定是太想我了,因为我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乖外孙~

   我没失忆。姥儿果然如此反驳。一边往卫生间挪,一边补充道:我怕她回来跟我抢鸡吃!

   这一点都不温暖感觉不会再爱的家鬼都呆不下去了!鬼一桃气呼呼地顺着抽油烟机爬了出去,在漫天飞雪里飘去了鸡精的洗头房。那股瘆人的熏香气息让鬼一桃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用很文艺的姿势手背轻抹眼角,发现掉下来的是眼珠,只好很猥琐地又摁回了眼眶里。

   鸡精正躺在二楼网购来的龙榻上深眠。鬼一桃幽幽地坐在了龙榻边,近距离接触才发现包边不是红木的,而是塑料刷的漆。

   睡眠中的鸡精皱着眉头,青楞楞的光头除掉了他身上百分之六十二的gay气。“好搭档,最佳损友,”鬼一桃坐在床头深情凝望着鸡精的脸,唱道:“没有我你怎么办,你的烂摊谁帮你承担,谁比你脑残,比你跑得慢,蹲点的夜你最怕孤单;没有我你怎么办,你的猥琐还有谁崇拜,我不该出差,为咩当狗仔,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二!”鬼一桃伸出两根手指,堵住了鸡精的两个鼻孔。
人群外 离线
级别: 排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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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楼  发表于: 2012-12-13   
哈哈,期待续集ING。大咪一如既往的精彩啊!连切糕都来了,故事性、时间性俱强啊
李子 离线
级别: 军区司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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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  发表于: 2012-12-13   
在电影《一代嬷嬷之大总管秘史》的拍摄现场,细心的观察你会发现,只要是女主角顾白在她的保姆车里休息的时候,跑龙套的鸡精肯定就窝在大巴车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睡觉。他盖着羽绒服,帽子围巾遮着脸,耳朵里塞着耳机似乎一直在听音乐助眠。全世界的电影有无数种拍摄方法,但是在中国,就只有一种,那就是:快点拍!

   在嘈嘈杂杂的拍摄现场,大家都忙于奔命,风餐露宿,每天最大的奢望就是早点收工回宾馆暖和暖和。因此根本没有人发现,顾白的车上被安装了窃听装置,而鸡精也并不是真的在睡觉,而是在监听。

   鸡精监听到了顾白在车里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吃东西的,骂人的,打嗝的,放屁的,换衣服的,玩游戏的,睡觉打呼的,磨牙的,跟着音乐哼哼的,背诵台词的,还有很多与别人通话的。鸡精心说,再tm这么听下去,估计老子要对这位监控对象产生亲情了!

   鸡精最想听到的,当然是顾白跟金城家辉的通话。但是连听了这几天,他敏锐的判断告诉他,顾白那热的跟暖宝似的、一多半时间都在通话中的手机,没有一通电话的对象是金城家辉。

    难道预估错误,从一开始就跑偏了?经验丰富的鸡精不禁扪心自问。但是作为一个有着十余年从业经验的老狗仔,他的直觉告诉他,继续坚持听下去,一定会有巨大的惊喜在等待着他。

    翟一桃醒来的时候是晚上,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身上虽然湿漉漉黏糊糊,但明显感觉到烧已经退了。除了浑身乏力之外,并无大碍。

   她觉得手背有点刺痛,低头一看,上面有打吊瓶留下的针孔和胶带。她张嘴想要叫人来,但嘴巴干的跟刚吞了一盘拔丝地瓜似的,看到桌上有一杯水,她拿起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翟一桃放下杯子,站起来开始在房子里找人。她所在的卧室是一楼靠近门口的,她走出卧室,抬头往二楼的楼梯看去,楼上并没有开灯。于是翟一桃没有上楼,而是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金城家辉一个人背对着房子,坐在藤椅上,面朝大海,海上生明月。

   听到背后有脚步声,金城家辉转过头来。

   翟一桃刚想开口说点:我好了,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之类的客套话,金城家辉就直接跳过她生病的这段剧情,开门见山地问道:我给你的剧本你看了吗?

   看了。翟一桃表忠心道:我还做了很多批注。剧本我带来了,我这就进去拿。

  明天再说吧。金城家辉幽幽阻止道:今天我累了。

  哦。翟一桃答应道。

  金城家辉默默地转回身子,继续面朝大海,放空冥思。

  翟一桃明显感觉到巨咖心情有点低落,有点忧郁,但她实在不能确定他是真的心情不好,还是受潮汐引力控制处于退潮期。啧啧,翟一桃一边轻手轻脚往屋里退,一边心说:都说伴君如伴虎,伴着这么个情绪化的影帝,介揍是---伴君如伴二百五。

  

   管家跟唐高宗是去主岛送大夫去了,不到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回来了。翟一桃已经自力更生地煮了一锅粥,并且靠一己之力吃掉了半锅。

   “这里跟北京的时差是多少?”翟一桃问唐高宗。

   “比北京早一个小时。”

    翟一桃看看时钟,岛上是八点,北京正是新闻联播的时候。可能是小病初愈的缘故吧,翟一桃非常想念家人,想念杨迪,想念鸡精。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想给鸡精发个短信逗逗闷子,结果赫然发现没有信号。

   “手机怎么收不到信号啊?”翟一桃一边在屋里转悠起伏找信号,一边问。

   “主岛上有信号,这里没有。”唐高宗说。

   “你别吓唬我啊!”翟一桃哆嗦道:“难道以后我每需要发短信或者打电话,我还得来回坐两趟轮渡?”

   “没错。”唐高宗斩钉截铁道。

   吃下的那半锅粥作势就要往上涌,翟一桃赶紧双手捂住嘴:“网络有伐?”从她的指缝里飘出了破碎的疑问。

  “没有。”

   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碎了。翟一桃一屁股瘫坐在一把藤椅上,无奈地望着唐高宗道:“你们这是自闭还是软禁?给个说法吧!”

  “官方说法是金城老师要在这里静心研究剧本,体会角色,杜绝一切有可能打扰到他的人和事儿。”唐高宗官腔道。

   “野史怎么记载的?”翟一桃追问道。

   “野史嘛,当然是要你这样的野人来写。”唐高宗一边上楼一边种族歧视道。

   翟一桃从窗口往外看去,金城家辉还坐在朗朗星空下,摆着一个“问海哪得清如许”的文艺装13造型。

   翟一桃轮番咬着十只指甲,心说好吧虽然作为直率爽朗的射手女。我不应该这么腹黑阴谋论,但为咩冥冥之中我总有种一个岛锁住一个人的感觉呢。金城家辉想要静心,自己来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千里迢迢把我给弄来?!难道……他对我有所企图?!

   好吧,我知道你们很想吐,因为连我自己都有点忍不住……

   “如果我真被囚禁在这里了的话,会不会有一个骑着龙的王纸来救我出去呢?”翟一桃当晚临睡前,仰望着天花板,想。伴着噗呲噗呲的海浪声,她很快进入睡眠。梦中,果然有一条七彩巨龙横跨太平洋,前来接她回乡。巨龙身上骑着:三W点【此处招商】点com点cn……

   因为睡得早,所以第二天很早翟一桃就醒了,她走出卧室门,管家正在打扫房间,全能小助手唐高宗在厨房准备早餐,而金城家辉更可怕,还跟昨天一样的姿势坐在门口的藤椅上目送波涛。

   翟一桃蹿进厨房,捅捅唐高宗:“金城老师别不是在外面坐了一宿吧?!”

   唐高宗不悦地答非所问:“不要拿手指捅别人,很没礼貌,而且很疼!”

   “我们今天什么安排?”翟一桃走到厨房的水池子前洗了洗手,问。

   “来到这里跟在北京的工作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唐高宗好意提醒道。

   “我知道这是半度假性质的,肯定不会像在北京那么使唤起来不要命。”翟一桃说。

   “确切的说,这里就没有工作方式。”唐高宗道:“一切都是随心所欲,想干嘛干嘛。”

   “啊?”翟一桃眨眨眼:“那你还大早上就爬起来给所有人做早餐,太雷锋了吧。”

   “因为我饿了,所以我做早餐,很自然很合理。”唐高宗一边关火,把煎蛋火腿弄到盘子里,拿着往外走,一边扭头道:“btw,我不是为所有人做早餐,我没做你的。”



   把昨晚剩的那半锅粥热完喝了,翟一桃拿着金城家辉给她的剧本,出门找巨咖交流工作。

   “金城老师……”翟一桃拖过来另外一把藤椅,坐在金城家辉旁边,小心地唤道。因为摸不清金城家辉现在是什么情绪什么人格,所以翟一桃特意多加了小心。

   金城家辉很平和地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手下,问:“你身体好点了吗?”

   “没事了,全好了!”翟一桃感恩地回答道。心说果然巨咖的情绪是受地质潮汐磁场洋流所控制的。海面风平浪静,巨咖从容淡定。

   “剧本我看过了,您想听听我的拙见吗?”翟一桃谦虚地问。

   “先不着急。”金城家辉道:“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放着那么多赚钱的大片不拍,要来拍这么个小成本的文艺片?”

   “为什么呢?”翟一桃赶紧捧哏,其实她根本不感兴趣,但巨咖已经摆出了这么明显的倾诉架势,不听就是犯罪。

   “拍大片对我来说,是往外掏东西。因为在专业流程化的电影制作模式下,我除了在不断被缩短的周期里完成角色之外,根本没办法获取养分。”金城家辉微眯着眼睛,发自肺腑道:“但是人如果一直往外掏而不往里吸收的话,很快就会空掉。对一个演员来说,空掉比死掉更可怕。”

   好大的一只文艺碧池。翟一桃在心里挖苦道,嘴上说的却是:我特敬佩您这种放着巨额片酬不要而倾心于人文情怀的文艺气质!

   “钱现在对我来说,意义已经非常小了。”巨咖凝目远望道:“我想拍能感动我自己的电影,能为我自己解惑的电影。”

   “不都说四十不惑吗?”翟一桃嘴快道,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竟然专往巨咖的心窝子上戳。

   金城家辉一点也没有动怒,微笑了一下,迎风45度道:“你看过剧本应该知道,那是一个彻底剥离了自己过去生活轨迹的人,他在一心寻找别人看来傻气但对他自己来说却是梦想的东西。我现在跟他的处境有很多共通之处,一方面,我觉得做演员尤其是做明星非常无聊,非常虚假,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但另一方面,我却没有他那样抛下一切的勇气。我想离开名利场,但我又怕名利真的忘了我。”

   翟一桃知道这确实是金城家辉心里所想的不是他为了气氛现编的,也知道面对别人掏心窝子的倾诉报以嗤笑非常不礼貌,但她实在是胃口不好听不下去了。她刷地打开剧本,强制跳戏道:“说到剧本,我觉得主人公不管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一件东西的设定非常牛B。但我觉得仙人掌不是太接地气,有点装了。如果非要带点植物的话,您看他能不能随身带着一头糖蒜或者一棵酸菜或者一罐泡椒呢?这样不仅非常有生活气息而且对后面的剧情大有帮助,后面他没东西吃了的时候,总不能啃仙人掌啊,没味倒在其次,主要太扎嘴了……”

   金城家辉竖起右手,打断了翟一桃没溜的艺术构思,道:“刚你还说你身体好了,你脑子分明还是坏的。快回去躺着休息吧!”

   得嘞!翟一桃也不客气,抱着剧本站起来就往回走。心说,矮马目的可算达到了。巨咖先生,我认识您不到一个月,您已经先后展示了 “绅士”“熟男”“暴君”“资本家”“死孩子” “大众情人”“治愈王子”“忧郁王子”“文艺青年”等各种人格了,您不愧是多栖影帝,您分裂地也太璀璨夺目了,母们平凡小白人真的hold不住了!



    在翟一桃这边毫无进展,形同跟一本多重人格教科书一起被锁在了岛上的同时,鸡精远在京郊片场,却通过日以继夜的窃听,打探到了令人咋舌的秘辛。鸡精很多次听到顾白跟她妈妈的电话,天资过人的八卦天王从这些家长里短毫无联系的碎片式通话中,竟然摸索出了一个无限接近于事实真相的版本,这个版本里有两点非常惊人:第一,金城家辉要出演的那个《海极处》电影,应该是顾白她爸投资的。第二,顾白她爸有包养二奶,而且那个二奶很有可能已经给顾家生下了一个儿子!

   夜里被两个场工夹在招待所房间破床上闹失眠的鸡精突然拍床而起:有了这两条重要线索,老子何必还在这遭这种洋罪。老子应该恢复时尚造型师的身份,通过脸盲女的关系,走到顾白的时尚社交生活中去。既然金城家辉不主动跟顾白联系,那么我就让顾白主动联系他!

   想到便要做到的鸡精,第二天就恢复了他时尚基佬造型师的身份。他知道两个月之后便是国际四大时装周的秋冬发布会,是国内所有女明星尤其是没红想红女明星们期待已久的、自导自演的饕餮盛宴。好吧,看老娘我如何用过人的时尚品味,帮顾白打造一个足以铭记终生的秀场之旅。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娘要让顾白对我崇拜又依赖,掏心又掏肺。

   被“囚禁”于海岛上刚满一天的翟一桃难受极了,她从小过惯了上蹿下跳讨生活的日子,突然让她来场修行,她不仅没有静心,反而觉得很闹心。更闹心的是,一起生活的其他三人都优哉游哉,非常适应,这更加凸显出她身上过分厚重的人间烟火气质。

   “今天去不去主岛?”下午时翟一桃抓着正在客厅里画油画的唐高宗问。

   “没什么事儿,不去。”唐高宗回绝。

   “去吧,散散心,我跟你一起去。”翟一桃央求道。

   “你是不是要去打电话?”唐高宗很聪明。

   “……也没有啦,我就是随便逛逛……”翟一桃嘴硬道。

   “用你的手机往国内打电话,大概三十块钱一分钟。”唐高宗一边画着一颗火龙果,一边“好心”提醒道。

   “神马?!”翟一桃瞠目结舌:“不如去抢啊!这玩意比卖切糕来钱还快!”

   “你还去不去主岛呢?”唐高宗故意气她。

   翟一桃翻个白眼,落落寡欢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是她抠门,实在是她手机卡里余额早就不够三十块钱了。

   过了一会儿,翟一桃重新回到了客厅:“发短信多少钱一条?”

   “两块。”

   “那走吧,姐上主岛发个短信去。”翟一桃豪气万丈道。

   “嗯,好啊。先把坐轮渡的五美元给我。不对,是十美元,因为我是陪你去,所以我的路费也得你出。”唐高宗马上自我否定道:“不对,来回应该是20美元。”

  “呸!”翟一桃恨恨地啐道:“有20美元我雇个鳖直接给我驮回渤海湾了!”



    晚上吃完简单的晚餐,管家回自己家去了。房子里只剩下金城家辉和他的两个下属。金城家辉坐在客厅的摇椅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本航海类书籍,而唐高宗就坐在离他两米远的沙发上,在灯下细致地绣着一副十字绣。

    翟一桃起先是在自己的房间看电视的,但她根本什么也没看进去,因为电视里说的她一句也听不懂。她把频道固定在疑似海岛八点档的一个电视剧上,里面所有的角色都顶着一副《走进科学》预告片一样的受惊脸,叽叽喳喳地各种互掐,任何两个角色的关系看起来都像是血海深仇and随时准备同归于尽。

    掐大腿看了五分钟,翟一桃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来关了电视,第六次走到客厅观察动静。除了空气湿度之外,这次观察的结果跟前五次没有任何不同。金城家辉看书看得跟让人点穴了似的,唐高宗更逆天,各种穿针引线,cosplay东方不败。

   看到翟一桃探头探脑欲说不说的样子,金城家辉随手从旁边拿了一本书递给她,道:看看这本书,非常好。

   翟一桃接过来一看:《西太平洋上的航海者》,不行了那种大海的感觉又来了!翟一桃把书放回茶几上,无奈道:我跟你们这种誓将红尘坐穿的俗家弟子比不了。我出去溜达溜达,游个泳。

   唐高宗出言提醒道:岛上有人在这片海域看到过大白鲨。

   我谢你,快让它吞了我吧!翟一桃一边开大门一边道:大白鲨肚子里肯定不会比这里更无聊!

   见到翟一桃走远了,金城家辉问唐高宗:没让她知道楼上能上网吧?

   当然没有。唐高宗道。

   金城家辉点点头,重新把目光放回自己手里的书上。片刻后:你去跟着她,别发生危险。

   唐高宗回答道:稍等我绣完这根线。

   金城家辉改变了主意,放下书站起来,道:还是我亲自去吧。

   走了并没有多久,翟一桃就抵达了海岸线。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里能借助到的人工光非常有限,全靠天上的一牙明月和点点繁星打光。晚上的海跟白天看起来完全不同,静谧、吞噬感很强、有种神秘又骇人的吸力。翟一桃没敢下水,往后退了几步,在沙滩上坐下了。坐了一会儿就势躺下了。躺了一会儿就势闭目养神了。哈,翟一桃心说,一个女的穿个泳衣在一片荒凉的沙滩上躺来躺去,拍挂历呢俩杏老师!

    突然,她感觉到头顶似有暗影,翟一桃霍然睁眼,是金城家辉。她马上庄重and丑陋地爬坐了起来,巨咖却一屁股在她对面蹲下了。金城家辉双手摁住翟一桃作势起立的肩膀,俊脸逐渐向她靠近。翟一桃的眼神不住地左躲右藏:这脸太帅了,艾玛,这眼睛太亮了,这大睫毛子忽闪忽闪的,艾玛身上气味好好闻……

   随着金城家辉的强势逼近,翟一桃的姿势慢慢地又由坐变回了躺,而金城家辉则改蹲为骑。“金城老师……”翟一桃不得不出言破坏气氛道:“您挡我光了。”

   “嘘!”金城家辉魅惑地嘟起嘴唇,两只手游弋到了翟一桃的脖颈下。哼哼,老子就不信这样你还能挺住!

   果然,翟一桃意乱情迷,手臂不受控制地伸出来,绕到金城家辉的脑后,放在了他被浓密秀发覆盖的后脑勺上。“金城老师……”翟一桃羞涩地娇喘道:“您再不起来……我可要……做一些不礼貌的事情了……”

   金城家辉用他会说话的眼神鼓励道:come baby don't be shy!

   翟一桃十指深深地插进金城家辉的秀发,猛然攥紧,使出吃奶的劲儿一边往外薅一边叫道:这么大片沙滩您躺远点好不好!

   金城家辉完美的俊颜疼得完全扭曲变形,在女助理再孝敬他一个大力攻门的头槌之前,他一个高儿从翟一桃身上蹦了开来。

   翟一桃一咕噜爬起来,一边没命地往住处跑,一边挥泪狂吼:卧槽!职场性骚扰啊!金城家辉果然是要泡我啊,禽兽!

   巨咖双手抱头,抚摸着钻心疼痛的发根,扫视着一地落发,一字一字哀泣道:中!年!危!机!



本集完
李子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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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发表于: 2012-12-11   
回 28楼(宝子妈) 的帖子
嘿,爆大点
李子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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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  发表于: 2012-12-11   
在电影《一代嬷嬷之大总管秘史》的拍摄现场,细心的观察你会发现,只要是女主角顾白在她的保姆车里休息的时候,跑龙套的鸡精肯定就窝在大巴车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睡觉。他盖着羽绒服,帽子围巾遮着脸,耳朵里塞着耳机似乎一直在听音乐助眠。全世界的电影有无数种拍摄方法,但是在中国,就只有一种,那就是:快点拍!

   在嘈嘈杂杂的拍摄现场,大家都忙于奔命,风餐露宿,每天最大的奢望就是早点收工回宾馆暖和暖和。因此根本没有人发现,顾白的车上被安装了窃听装置,而鸡精也并不是真的在睡觉,而是在监听。

   鸡精监听到了顾白在车里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吃东西的,骂人的,打嗝的,放屁的,换衣服的,玩游戏的,睡觉打呼的,磨牙的,跟着音乐哼哼的,背诵台词的,还有很多与别人通话的。鸡精心说,再tm这么听下去,估计老子要对这位监控对象产生亲情了!

   鸡精最想听到的,当然是顾白跟金城家辉的通话。但是连听了这几天,他敏锐的判断告诉他,顾白那热的跟暖宝似的、一多半时间都在通话中的手机,没有一通电话的对象是金城家辉。

    难道预估错误,从一开始就跑偏了?经验丰富的鸡精不禁扪心自问。但是作为一个有着十余年从业经验的老狗仔,他的直觉告诉他,继续坚持听下去,一定会有巨大的惊喜在等待着他。

    翟一桃醒来的时候是晚上,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身上虽然湿漉漉黏糊糊,但明显感觉到烧已经退了。除了浑身乏力之外,并无大碍。

   她觉得手背有点刺痛,低头一看,上面有打吊瓶留下的针孔和胶带。她张嘴想要叫人来,但嘴巴干的跟刚吞了一盘拔丝地瓜似的,看到桌上有一杯水,她拿起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翟一桃放下杯子,站起来开始在房子里找人。她所在的卧室是一楼靠近门口的,她走出卧室,抬头往二楼的楼梯看去,楼上并没有开灯。于是翟一桃没有上楼,而是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金城家辉一个人背对着房子,坐在藤椅上,面朝大海,海上生明月。

   听到背后有脚步声,金城家辉转过头来。

   翟一桃刚想开口说点:我好了,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之类的客套话,金城家辉就直接跳过她生病的这段剧情,开门见山地问道:我给你的剧本你看了吗?

   看了。翟一桃表忠心道:我还做了很多批注。剧本我带来了,我这就进去拿。

  明天再说吧。金城家辉幽幽阻止道:今天我累了。

  哦。翟一桃答应道。

  金城家辉默默地转回身子,继续面朝大海,放空冥思。

  翟一桃明显感觉到巨咖心情有点低落,有点忧郁,但她实在不能确定他是真的心情不好,还是受潮汐引力控制处于退潮期。啧啧,翟一桃一边轻手轻脚往屋里退,一边心说:都说伴君如伴虎,伴着这么个情绪化的影帝,介揍是---伴君如伴二百五。

  

   管家跟唐高宗是去主岛送大夫去了,不到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回来了。翟一桃已经自力更生地煮了一锅粥,并且靠一己之力吃掉了半锅。

   “这里跟北京的时差是多少?”翟一桃问唐高宗。

   “比北京早一个小时。”

    翟一桃看看时钟,岛上是八点,北京正是新闻联播的时候。可能是小病初愈的缘故吧,翟一桃非常想念家人,想念杨迪,想念鸡精。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想给鸡精发个短信逗逗闷子,结果赫然发现没有信号。

   “手机怎么收不到信号啊?”翟一桃一边在屋里转悠起伏找信号,一边问。

   “主岛上有信号,这里没有。”唐高宗说。

   “你别吓唬我啊!”翟一桃哆嗦道:“难道以后我每需要发短信或者打电话,我还得来回坐两趟轮渡?”

   “没错。”唐高宗斩钉截铁道。

   吃下的那半锅粥作势就要往上涌,翟一桃赶紧双手捂住嘴:“网络有伐?”从她的指缝里飘出了破碎的疑问。

  “没有。”

   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碎了。翟一桃一屁股瘫坐在一把藤椅上,无奈地望着唐高宗道:“你们这是自闭还是软禁?给个说法吧!”

  “官方说法是金城老师要在这里静心研究剧本,体会角色,杜绝一切有可能打扰到他的人和事儿。”唐高宗官腔道。

   “野史怎么记载的?”翟一桃追问道。

   “野史嘛,当然是要你这样的野人来写。”唐高宗一边上楼一边种族歧视道。

   翟一桃从窗口往外看去,金城家辉还坐在朗朗星空下,摆着一个“问海哪得清如许”的文艺装13造型。

   翟一桃轮番咬着十只指甲,心说好吧虽然作为直率爽朗的射手女。我不应该这么腹黑阴谋论,但为咩冥冥之中我总有种一个岛锁住一个人的感觉呢。金城家辉想要静心,自己来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千里迢迢把我给弄来?!难道……他对我有所企图?!

   好吧,我知道你们很想吐,因为连我自己都有点忍不住……

   “如果我真被囚禁在这里了的话,会不会有一个骑着龙的王纸来救我出去呢?”翟一桃当晚临睡前,仰望着天花板,想。伴着噗呲噗呲的海浪声,她很快进入睡眠。梦中,果然有一条七彩巨龙横跨太平洋,前来接她回乡。巨龙身上骑着:三W点【此处招商】点com点cn……

   因为睡得早,所以第二天很早翟一桃就醒了,她走出卧室门,管家正在打扫房间,全能小助手唐高宗在厨房准备早餐,而金城家辉更可怕,还跟昨天一样的姿势坐在门口的藤椅上目送波涛。

   翟一桃蹿进厨房,捅捅唐高宗:“金城老师别不是在外面坐了一宿吧?!”

   唐高宗不悦地答非所问:“不要拿手指捅别人,很没礼貌,而且很疼!”

   “我们今天什么安排?”翟一桃走到厨房的水池子前洗了洗手,问。

   “来到这里跟在北京的工作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唐高宗好意提醒道。

   “我知道这是半度假性质的,肯定不会像在北京那么使唤起来不要命。”翟一桃说。

   “确切的说,这里就没有工作方式。”唐高宗道:“一切都是随心所欲,想干嘛干嘛。”

   “啊?”翟一桃眨眨眼:“那你还大早上就爬起来给所有人做早餐,太雷锋了吧。”

   “因为我饿了,所以我做早餐,很自然很合理。”唐高宗一边关火,把煎蛋火腿弄到盘子里,拿着往外走,一边扭头道:“btw,我不是为所有人做早餐,我没做你的。”



   把昨晚剩的那半锅粥热完喝了,翟一桃拿着金城家辉给她的剧本,出门找巨咖交流工作。

   “金城老师……”翟一桃拖过来另外一把藤椅,坐在金城家辉旁边,小心地唤道。因为摸不清金城家辉现在是什么情绪什么人格,所以翟一桃特意多加了小心。

   金城家辉很平和地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手下,问:“你身体好点了吗?”

   “没事了,全好了!”翟一桃感恩地回答道。心说果然巨咖的情绪是受地质潮汐磁场洋流所控制的。海面风平浪静,巨咖从容淡定。

   “剧本我看过了,您想听听我的拙见吗?”翟一桃谦虚地问。

   “先不着急。”金城家辉道:“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放着那么多赚钱的大片不拍,要来拍这么个小成本的文艺片?”

   “为什么呢?”翟一桃赶紧捧哏,其实她根本不感兴趣,但巨咖已经摆出了这么明显的倾诉架势,不听就是犯罪。

   “拍大片对我来说,是往外掏东西。因为在专业流程化的电影制作模式下,我除了在不断被缩短的周期里完成角色之外,根本没办法获取养分。”金城家辉微眯着眼睛,发自肺腑道:“但是人如果一直往外掏而不往里吸收的话,很快就会空掉。对一个演员来说,空掉比死掉更可怕。”

   好大的一只文艺碧池。翟一桃在心里挖苦道,嘴上说的却是:我特敬佩您这种放着巨额片酬不要而倾心于人文情怀的文艺气质!

   “钱现在对我来说,意义已经非常小了。”巨咖凝目远望道:“我想拍能感动我自己的电影,能为我自己解惑的电影。”

   “不都说四十不惑吗?”翟一桃嘴快道,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竟然专往巨咖的心窝子上戳。

   金城家辉一点也没有动怒,微笑了一下,迎风45度道:“你看过剧本应该知道,那是一个彻底剥离了自己过去生活轨迹的人,他在一心寻找别人看来傻气但对他自己来说却是梦想的东西。我现在跟他的处境有很多共通之处,一方面,我觉得做演员尤其是做明星非常无聊,非常虚假,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但另一方面,我却没有他那样抛下一切的勇气。我想离开名利场,但我又怕名利真的忘了我。”

   翟一桃知道这确实是金城家辉心里所想的不是他为了气氛现编的,也知道面对别人掏心窝子的倾诉报以嗤笑非常不礼貌,但她实在是胃口不好听不下去了。她刷地打开剧本,强制跳戏道:“说到剧本,我觉得主人公不管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一件东西的设定非常牛B。但我觉得仙人掌不是太接地气,有点装了。如果非要带点植物的话,您看他能不能随身带着一头糖蒜或者一棵酸菜或者一罐泡椒呢?这样不仅非常有生活气息而且对后面的剧情大有帮助,后面他没东西吃了的时候,总不能啃仙人掌啊,没味倒在其次,主要太扎嘴了……”

   金城家辉竖起右手,打断了翟一桃没溜的艺术构思,道:“刚你还说你身体好了,你脑子分明还是坏的。快回去躺着休息吧!”

   得嘞!翟一桃也不客气,抱着剧本站起来就往回走。心说,矮马目的可算达到了。巨咖先生,我认识您不到一个月,您已经先后展示了 “绅士”“熟男”“暴君”“资本家”“死孩子” “大众情人”“治愈王子”“忧郁王子”“文艺青年”等各种人格了,您不愧是多栖影帝,您分裂地也太璀璨夺目了,母们平凡小白人真的hold不住了!



    在翟一桃这边毫无进展,形同跟一本多重人格教科书一起被锁在了岛上的同时,鸡精远在京郊片场,却通过日以继夜的窃听,打探到了令人咋舌的秘辛。鸡精很多次听到顾白跟她妈妈的电话,天资过人的八卦天王从这些家长里短毫无联系的碎片式通话中,竟然摸索出了一个无限接近于事实真相的版本,这个版本里有两点非常惊人:第一,金城家辉要出演的那个《海极处》电影,应该是顾白她爸投资的。第二,顾白她爸有包养二奶,而且那个二奶很有可能已经给顾家生下了一个儿子!

   夜里被两个场工夹在招待所房间破床上闹失眠的鸡精突然拍床而起:有了这两条重要线索,老子何必还在这遭这种洋罪。老子应该恢复时尚造型师的身份,通过脸盲女的关系,走到顾白的时尚社交生活中去。既然金城家辉不主动跟顾白联系,那么我就让顾白主动联系他!

   想到便要做到的鸡精,第二天就恢复了他时尚基佬造型师的身份。他知道两个月之后便是国际四大时装周的秋冬发布会,是国内所有女明星尤其是没红想红女明星们期待已久的、自导自演的饕餮盛宴。好吧,看老娘我如何用过人的时尚品味,帮顾白打造一个足以铭记终生的秀场之旅。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娘要让顾白对我崇拜又依赖,掏心又掏肺。

   被“囚禁”于海岛上刚满一天的翟一桃难受极了,她从小过惯了上蹿下跳讨生活的日子,突然让她来场修行,她不仅没有静心,反而觉得很闹心。更闹心的是,一起生活的其他三人都优哉游哉,非常适应,这更加凸显出她身上过分厚重的人间烟火气质。

   “今天去不去主岛?”下午时翟一桃抓着正在客厅里画油画的唐高宗问。

   “没什么事儿,不去。”唐高宗回绝。

   “去吧,散散心,我跟你一起去。”翟一桃央求道。

   “你是不是要去打电话?”唐高宗很聪明。

   “……也没有啦,我就是随便逛逛……”翟一桃嘴硬道。

   “用你的手机往国内打电话,大概三十块钱一分钟。”唐高宗一边画着一颗火龙果,一边“好心”提醒道。

   “神马?!”翟一桃瞠目结舌:“不如去抢啊!这玩意比卖切糕来钱还快!”

   “你还去不去主岛呢?”唐高宗故意气她。

   翟一桃翻个白眼,落落寡欢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是她抠门,实在是她手机卡里余额早就不够三十块钱了。

   过了一会儿,翟一桃重新回到了客厅:“发短信多少钱一条?”

   “两块。”

   “那走吧,姐上主岛发个短信去。”翟一桃豪气万丈道。

   “嗯,好啊。先把坐轮渡的五美元给我。不对,是十美元,因为我是陪你去,所以我的路费也得你出。”唐高宗马上自我否定道:“不对,来回应该是20美元。”

  “呸!”翟一桃恨恨地啐道:“有20美元我雇个鳖直接给我驮回渤海湾了!”



    晚上吃完简单的晚餐,管家回自己家去了。房子里只剩下金城家辉和他的两个下属。金城家辉坐在客厅的摇椅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本航海类书籍,而唐高宗就坐在离他两米远的沙发上,在灯下细致地绣着一副十字绣。

    翟一桃起先是在自己的房间看电视的,但她根本什么也没看进去,因为电视里说的她一句也听不懂。她把频道固定在疑似海岛八点档的一个电视剧上,里面所有的角色都顶着一副《走进科学》预告片一样的受惊脸,叽叽喳喳地各种互掐,任何两个角色的关系看起来都像是血海深仇and随时准备同归于尽。

    掐大腿看了五分钟,翟一桃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来关了电视,第六次走到客厅观察动静。除了空气湿度之外,这次观察的结果跟前五次没有任何不同。金城家辉看书看得跟让人点穴了似的,唐高宗更逆天,各种穿针引线,cosplay东方不败。

   看到翟一桃探头探脑欲说不说的样子,金城家辉随手从旁边拿了一本书递给她,道:看看这本书,非常好。

   翟一桃接过来一看:《西太平洋上的航海者》,不行了那种大海的感觉又来了!翟一桃把书放回茶几上,无奈道:我跟你们这种誓将红尘坐穿的俗家弟子比不了。我出去溜达溜达,游个泳。

   唐高宗出言提醒道:岛上有人在这片海域看到过大白鲨。

   我谢你,快让它吞了我吧!翟一桃一边开大门一边道:大白鲨肚子里肯定不会比这里更无聊!

   见到翟一桃走远了,金城家辉问唐高宗:没让她知道楼上能上网吧?

   当然没有。唐高宗道。

   金城家辉点点头,重新把目光放回自己手里的书上。片刻后:你去跟着她,别发生危险。

   唐高宗回答道:稍等我绣完这根线。

   金城家辉改变了主意,放下书站起来,道:还是我亲自去吧。

   走了并没有多久,翟一桃就抵达了海岸线。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里能借助到的人工光非常有限,全靠天上的一牙明月和点点繁星打光。晚上的海跟白天看起来完全不同,静谧、吞噬感很强、有种神秘又骇人的吸力。翟一桃没敢下水,往后退了几步,在沙滩上坐下了。坐了一会儿就势躺下了。躺了一会儿就势闭目养神了。哈,翟一桃心说,一个女的穿个泳衣在一片荒凉的沙滩上躺来躺去,拍挂历呢俩杏老师!

    突然,她感觉到头顶似有暗影,翟一桃霍然睁眼,是金城家辉。她马上庄重and丑陋地爬坐了起来,巨咖却一屁股在她对面蹲下了。金城家辉双手摁住翟一桃作势起立的肩膀,俊脸逐渐向她靠近。翟一桃的眼神不住地左躲右藏:这脸太帅了,艾玛,这眼睛太亮了,这大睫毛子忽闪忽闪的,艾玛身上气味好好闻……

   随着金城家辉的强势逼近,翟一桃的姿势慢慢地又由坐变回了躺,而金城家辉则改蹲为骑。“金城老师……”翟一桃不得不出言破坏气氛道:“您挡我光了。”

   “嘘!”金城家辉魅惑地嘟起嘴唇,两只手游弋到了翟一桃的脖颈下。哼哼,老子就不信这样你还能挺住!

   果然,翟一桃意乱情迷,手臂不受控制地伸出来,绕到金城家辉的脑后,放在了他被浓密秀发覆盖的后脑勺上。“金城老师……”翟一桃羞涩地娇喘道:“您再不起来……我可要……做一些不礼貌的事情了……”

   金城家辉用他会说话的眼神鼓励道:come baby don't be shy!

   翟一桃十指深深地插进金城家辉的秀发,猛然攥紧,使出吃奶的劲儿一边往外薅一边叫道:这么大片沙滩您躺远点好不好!

   金城家辉完美的俊颜疼得完全扭曲变形,在女助理再孝敬他一个大力攻门的头槌之前,他一个高儿从翟一桃身上蹦了开来。

   翟一桃一咕噜爬起来,一边没命地往住处跑,一边挥泪狂吼:卧槽!职场性骚扰啊!金城家辉果然是要泡我啊,禽兽!

   巨咖双手抱头,抚摸着钻心疼痛的发根,扫视着一地落发,一字一字哀泣道:中!年!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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