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度假,我想写的重点是新天鹅堡。这个城堡似乎在中国人里特别有名气,我没到欧洲之前就知道它。雪景中的城堡,童话里才有的故事,让我长久地把它记在心里,只是不敢奢望,有一天我可以亲眼看看它。小马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座城堡,但是他在用德文读“新天鹅堡”时,让我觉得说不出的美,每个音听起来都饱满,梦幻,却又有些伤感。
在去新天鹅堡的路上,景致就已经美的不真实。远处阿耳卑斯山山峦起伏,山顶白雪皑皑,山间却郁树葱茏,蓝天白云,春光明媚,蜿蜒的路仿佛是带我绿野寻踪。车停在山上,抬头远望矗立在半山腰上的新天鹅堡,不仅惊叹城堡设计的匠心独运,人工巧夺,却和四周的高山湖泊浑然天成。和谐是美,亘古不变。
新天鹅堡是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为了自己的童话世界修建的。城堡的草图竟然是剧院画家和舞台布置者绘制的,由此可见这座城堡乃是理想中的仙境。之所以被称作“新”,是因为与这座城堡摇摇相对的还有一座城堡,那是路德维希二世父亲的城堡,也是路德维希二世成长的地方。新旧城堡遥遥相望,一白一黄,一个是红尘外的梦,一个是凡尘中的家。
路德维希二世迷一样的人生让这座城堡更添神秘的色彩。他与茜茜公主既是表姑侄,也是表兄妹,宗族皇权错综复杂,我看他们的族谱,一个头两个大。管他二人到底是平辈的朋友,还是异辈的忘年之交,两个人总归是惺惺相惜,保持了一生的友谊。茜茜远嫁奥地利后,路德维希二世曾与茜茜的妹妹有过婚约,但终究无果,此后他一生未娶。说到这里很多人大约都可以猜到了这位国王的性取向也许异于常人,根据他后期的日记,国王确实是爱男人。有的国王爱江山,有的国王爱美人,但是路德维希二世一生最爱是谁,众说纷纭。大家都知道他的新天鹅堡,而这座梦幻城堡的灵感来自他少年时看过的瓦格纳歌剧《罗恩格林》,他自比天鹅骑士,一生只在舞台上的故事里生活。我在新天鹅堡里参观的几个房间里的壁画都是瓦格纳的歌剧故事,里面的音乐厅就是为瓦格纳所建。路德维希二世曾经在给瓦格纳的信中这样写道:“我不爱女人,不爱父母,不爱兄弟,不爱亲戚,他们没有一个能让我狂热地、 发自心灵深处地去爱——象我爱您那样。”我很难相信这是世俗的情欲之恋,我更相信有一种爱,炽热疯狂到常人无法理解,不能理解,也不愿理解。
路德维希二世并没有活到他顷尽心血和钱财建造的梦之城堡建成的那一天。1886年6月9日,经医生诊断,路德维希二世被宣布为精神病,三日后,他和他的精神病医生一起命丧施塔恩贝格湖,时年41岁,死因至今不明。这样富可敌国,艺可倾城的俊美男子,早早地撒手人寰,怎么不让人深深地叹息。
城堡参观已经完全程式化,德国人的严谨再次体现在组织严密、一板一眼参观过程中。我们是预定的门票,早到了一个小时取票。票上注明参观的组的号码,还有参观时间,精确到分。我当然不相信12:55分我能准时进堡,只能是或早或晚。所以我们早早到,怕误事。经验主义害死人啊,整整等了四十分钟,12:55分,点子显示屏显示了我们参观组的号码,我们被准时地带进了城堡。参观地过程非常快,根本没有时间细看慢品。只有一小半的房间对外开放,不允许拍照,导游带着你就差小跑了。
路德维希二世不光是个只会做梦的男人,他也是个精明聪慧的男人。建造城堡的施工过程安排的非常合理,所有的施工器械都是被独立的检测机构(”TUV”的前身)检测过的以确保施工的安全。这位国王还创建了在当时来说非常先进且具备人文关怀的保障系统。1870年4月3号,“建造皇家新天鹅城堡的工人联盟”成立,并存在至今。这个组织靠组织成员个人的小额月费和国王的大额补助获取基金,以确保对受伤及生病工人的补助。整个城堡的技术成就在当时也是领先于时代的,它的供暖技术非常成熟,冷热水系统保障了这个城堡不光好看,还好住。
只能说意犹未尽啊,意犹未尽。我在礼品店里毫不犹豫地买了纪念册。在从慕尼黑回荷兰的路上我把我知道的关于路德维希二世的故事絮絮地说给小马听。小马笑说平日不见我八卦,怎的对这个早已作古的他国之君一往情深。我是不太八卦娱乐新闻,连“艳门照”都没有提高我的兴奋点,不是我装清高,乃是我没有阅读速度,对于日新月异的八卦新闻我是力有不逮。又没有新闻精神,对影视名人的兴趣还不如对我家新邻居的兴趣大。以前还捡一点儿别人的残羹剩饭,冒充也是有与时俱进的精神的,其实是怕和女朋友聊天时没有话题。现在身边没有一起八卦的人了,连残羹剩饭都无处可觅,就只能逮着机会就八一八作古很久的人,不管怎样,路德维希二世也是名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