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成了落汤鸡
热带海域的雷雨说来就到。一天夜里，话说我们正在海边散步，大雨没有征兆地来
了。真是"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豆大的雨点就往身上砸丫。。"那时候离停车
场老远，浑身湿透了，迎着暴风雨前进，举步维艰。这邪风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的
越来越凉，头上这块云肯定是在哪里降了冰雹，雨水也是冰凉的。我说:是不是爬上
岸边，到马路那边的酒吧去避雨。老公说:就咱们这落汤鸡还去酒吧?我有一个好方
法，我们躲到海里去。
夜幕下的海面黑觑觑的，像个巨大的怪物，海浪怒吼着翻卷着，一付凶恶恐怖的嘴
脸。这要是被它吞噬了，一定是一点声息也没有。明天的头条新闻准是: 海岸惊现
一男一女两具亚洲人尸体。没容我想到肝儿颤，老公拦腰把我抱起，冲进海水里。
一个巨浪打来，我们被打翻了，我呛了又苦又咸的海水。挣扎着喊:不要啊!海浪声
巨大，我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好在老公始终没有松开我。
我们被打倒了若干次，多次想挣脱老公的魔掌，回到岸上去。我宁可被雨点抽打，
我宁可忍受冰冷的风吹，我不要经历这样与死亡较劲的滋味。
事与愿违，我发现老公还在把我往深水里拉。
海水在巨大激烈地波动，但已不象从前那么翻卷甩打了。可是四周黑暗一片，往岸
边看，海浪还在怒吼翻滚。我们是冲出海浪的重围了。因为海浪只有在浅滩才翻卷
的。我已经不敢试海水的深度了，因为老公也只有在浪的低谷才可以漏出头来。我
死死地卡住他的膀臂，生怕一松手，我或者他就被黑暗的大海吞噬了。
"还冷吗?"老公大声地问。咦，我光顾了为活命而奋斗了，那里还顾得上冷不冷啊。
经他这一问我才感到这海水一点儿也不凉，倒是温温的，这么在海里奔腾着，也不
知道是不是还在下雨。
老公说，你抓着我的衣服，我们游到停车场那边去。这真是身在江湖身不由主。我
只好乖乖地听他指挥。海水的还在激烈地波动。恐惧如影随形，但心稍稍定下一些。
这是我们熟悉的海域，要是白天这样的天气和大浪，终归不会有这么大的惊恐。不
由想起工作后的第一年暑假我们去北戴河，领队千叮咛万祝福不可以游夜泳。等领
队睡下时，我们几个约好了的年轻人，偷偷起身去海边，兴奋和刺激搞的牙齿"得得
"发抖，那晚海面很平静月明星稀，我们相约游到防鲨网。后来只有我们的"老大"和
我到了目的地。很多年以后的酒桌上他才透露，夜里的大海太阴森了，其实他早就
想打退堂鼓，只是因为担心我，才亦步亦趋跟到防鲨网那边去。
可见我不是个胆小鬼，可我的老公是个胆大鬼。
不知奋斗了多久，我感到我已经精疲力竭力尽了。又经历了一场浅滩的搏斗才上了
岸。上岸一看，我们顶风逆浪的，竭尽全力也没有游出多远。雨已经接近尾声，细
细的雨点还是那么凉。风也小了，只是这清凉小风有穿透骨髓的功效。
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回到车场。满身的沙子。只好又冲了凉水澡。这晚的淋浴也
显得格外凉。用老舍的话说:他都哆嗦成了一片风雨中的树叶了。
打开后背箱，赫然发现有一条浴巾和一条小毯子。欢呼雀跃，感谢主恩，哈里路亚。
赶紧除去贴在身上的湿衣服，给他腰上围条浴巾。我裹上小毯子。钻进干燥温暖的
车里。我又活过来了，刚才的一幕仿佛隔世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