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圣诞节之前,希瑟.阿金斯知道了她今年的“不被攻破”的个人目标OKR(目标和关键结果)将不可能合格了。Google的监控系统检测到有人侵入了公司的计算机系统,一些非常珍贵的智慧财产被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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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8_m1Y{ P +"Y 显然有人攻破了Google的安全堡垒 -- 一个叫做Gaia密码系统,突入了公司内部。这次入侵由一系列的攻击和破解组成,其中包含了一次代码下载。随着希瑟的侦查团队的调查分析的深入,他们找来了各种法医风格的数码工具,一步一步地还原现场发生的事情,严重的告警一个个爆了出来:这次黑客行为来自于亚洲;还有,这次攻击的复杂性和攻击目标的性质都指向一件事:有组织挑起了这次攻击,或者其本身就参与了攻击。“我们对其研究越深,就越意识到这不是一次传统的黑客攻击,这是有人在追查什么。这是一次有目的的攻击。”戴维.杜伦孟德说。
3@Z#.FV~C[ so$(_W3E, 黑客利用微软即时通信工具中的缺陷攻入一个Google北京员工的计算机账号。一朝被破门而入,Google所珍视的对员工的内部开放性此时反而成为了自己的软肋 -- 而公司所固执己见的,对中国员工的代码访问限制,这时却不再是一个妄想狂的设计。这位受害的员工显然是事先已经被锁定好的,黑客了解他的身份,知道借用他为跳板可以帮助攻破Google的保险箱。黑客们孜孜不倦地追踪他们的猎物,在诸如Facebook或者是Twitter的网站上收集他的信息。然后用这些信息建立一个伪造的网站,然后把它的链接伪装成是来自于熟人的信息,发给受害人。当这位员工点击这个链接前往网站的时候,他就落入了陷阱,所使用的电脑上被注入恶意软件。这恶意软件为入侵者窃取对这台电脑的控制权。入侵者通过这个电脑作为跳板访问了MOMA -- Google的内部网站。他们在那里找寻为Gaia系统 -- 公司的主要密码系统工作的员工,然后这些黑客们就开始监视这些员工的行为,探知系统是如何工作的,直到找到方法进入Google的内部操作系统,最终拷贝机密代码。他们所窃取的东西是如此关键,以至于Google至今都不愿披露这些代码的性质。
S& #U!#@ .`<@m]m- 随着Google的安全专家们的继续研究,他们发现了更多内幕。这些黑客侵入了一些Gmail帐号。不是随机的一些Gmail账号,而是那些不受欢迎的人的的帐号。他们的联系人,他们的计划,他们所有最私人的信息都落入了入侵者的手中。可以想象官方是如何仔细研读这些信息。“我们从没有想到这样的有目标针对性的攻击会发生。” 妮可.王说。有一个被攻破的Gmail账号属于一个在斯坦福的中国学生。Google让校园警卫安排了和她见面。Google的安全和保卫部门的负责人拿到了她的电脑。但是附着在这个电脑上的间谍软件设计如此精巧,它已经自我毁灭掉了。
"P-lSF?T E37<"(; 几天之内,Google建立了其历史上最复杂有力的指挥中心 -- 那的确是一个战斗堡垒,整个建筑到处是在在调查入侵事件的安全工程师,策略律师们也在这里研究下一步如何应对。没有特殊证件 -- 一个贴在员工卡上的蓝色附件 -- 谁都不能进入这里。公司采取的一个行动让Google人对于私隐权更加地担忧 -- 国家安全局的安全专家被邀请来来帮助分析这次攻击,并对将来的防护提出建议。同时,Google的管理层召开了一序列会议来讨论公司的下一步中国政策。“那个圣诞节真是相当的不一般,”比尔.库格伦说。
7pA/ 73#x|lY 公司高管们讨论的问题和他们5年前讨论的一模一样:我们怎么做什么才是正确的?Google最初曾经希望官方能够赞赏他们的合作,沉默地容忍Google悄然施加的放松审核的压力。这愿望没有成为现实,现实走向了反面。现在Google受到了攻击。这是一个暂时的问题吗?Google是不是要承认这次挫败然后继续前进?在2006年,埃里克.施密特承诺了5000年的耐心,难道Google不到5年就要放弃了吗?和上一次讨论一样,争论结果很少受到商业因素影响,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判断。尽管如此,没有人知道在那些辩称要继续坚持的人的眼中,利润起到了多大的作用。Google没有和官方讨论这些东西,也没有去咨询它的前中国领导人。
38DT2<qC %?^6).aEK 谢尔盖.布林对这次事件十分的意气用事。内部人说他对代码被盗并不很烦恼,他更烦燥于他的公司不自觉地成为一个工具。在之后的一些采访中,他承认自己的个人经历影响了他对此事的反应。当他知道其他的美国公司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但是他们都选择了默不作声的时候,他被更加地激怒了。他争辩说Google应该把这些公司曝光。但是其他的Google人,包括Google的律师,告诫他不要这样做。布林只好把他的电脑天才用在分析安全问题的细节上:这位创始人亲自给他的沟通部门的员工简报事情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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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布林希望这起事件成为一个催化剂,加速他和其他人在2008年就急着要做的事情:Google应该停止审核。他对自己的坚定立场而充满激情。他有来自其他高管的支持,那些支持者在过去的十个月里早心怀不满。但也不是全部人都附和,值得注意的是,埃里克.施密特就没有被说服。但是布林坚定不移:Google正在被攻击,而他的管理层战友们却和他的意见不一致,他们没有支持自己。(曾有消息灵通人士说过这样的传闻:布林威胁说要退出Google,如果Google不改变自己的政策的话。布林之后借一个发言人的口说他不记得说过这样的话,而且这家公司流着他的血,带着他的DNA,他不太可能这么说。他也的确承认在对此事连续几个小时的辩论中,他的情绪激动到了极限)。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次安全事故的性质变得越来与严重 -- 现在看来Google只是被当作黑客目标的40多家美国公司中的一个。有迹象表示:美国的高科技公司成了靶子 -- 布林的观点终于得到了证实。2010年1月10日,Google的管理层作出了决定。拉里.佩奇加入了布林的阵营,支持终止Google的审核。施密特作为少数不得不接受了决定。(内部人士说这次分歧对施密特与两位创始人的关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但从Google最初的日子开始,施密特就知道自己在公司至关紧要的事情上没有最后决定权)无论如何,公司决定不再在自己的.cn搜索引擎上执行审核。而这样做给Google的带来的后果完全取决于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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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mI*[>#q> “这次安全事故,因为它的特殊性质,终于导致我们说“就这样吧,我们受够了”。”杜伦孟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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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杜伦孟德写了一份博客文章解释Google的决定。文章标题是“处理一些事务的新方式”。他概述了Google所遭到的攻击并解释了这样的安全事故后所隐含的更深远的意义。事情的核心是全球范围内的关于信息流通的斗争。然后他扔出了Google的炸弹:
#GDe08rOw {j5e9pg1L| 这些攻击,以及攻击所揭示的行为 -- 加上过去十年来对网上信息的审核 -- 终于导致了我们对于公司在中国商业运营的灵活性的重新审视。我们决定不愿再审核Google.cn上的搜索结果,接下来的几周内我们将和官方讨论在法律框架内运营一个不经过滤的搜索引擎,假如有这种可能性的话。我们认识到这样的决定可能会导致Google.cn被迫关闭,我们在中国的办事处也可能被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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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R| 1月12号,Google在其官方博客上发表了杜伦孟德的短文。这消息像地震一样传遍了山景城。整个园区内,所有的会议都中断了,人们冲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读着Google的宣告。“我想整个一代Google人都不会忘记那篇文章发布的时刻。” 瑞克.克劳斯,一个产品经理说。
Z+j\a5d?, x_Jwd^`t! 对于Google在中国的员工来说,这一天也是无法忘怀的。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提前收到过这将要发生的强震的预警。杜伦孟德发布文章的时候是北京时间早上6点,许多北京和上海的工程师被他们刚刚知情的抓狂的同事们叫醒。员工们在震惊中涌向公司。那天下午Google通知所有的员工离开公司,给他们发了电影票让他们去看阿凡达。第二天所有的人都集中到餐厅,参加布林和其他高管召开的视频会议,布林尽力向大家解释Google的行动。这真的很难。一度,政府关系负责人朱莉.朱情绪激动地表达了她对她的雇主的抗议,将这样的行动比作将军们在战争的威胁下抛弃了自己的海外的士兵。你们不应该放弃,她抗议道,你们应该坚持战斗。其他人,比如谷雪梅,也同样地向谢尔盖表示了不满。之后的几天里,许多Google人去到李开复的办公室,征询他的建议。许多人决定留在他那里工作。
1i:|3PA~ h_1T,f( 杜伦孟德的文章说Google会等待看是否被同意在境内设立不审核的搜索引擎,当然,官方绝不会允许。官方斥责Google将当局和电子犯罪联系在一起是无稽之谈。数周之后,Google宣布关闭Google.cn站点,并将其服务导向Google导向Google.hk -- Google在香港的服务器。由于香港的历史渊源,在香港的互联网站点并不需要服从和内地一样的制度。
[email protected]\#- gBh;=vOD 但当Google在当年6月等待其商业执照更新的时候,它收到信号:Google把服务转移到香港的做法不能让人满意。Google于是修改了主页,让用户需要点击一个链接才能转到香港服务器。香港的服务可能会慢,有时候官方也会封锁它。他们有能力这样做,他们也的确在这样阻止被禁止的站点。但这样至少不是Google在执行内容审核。Google还在继续提供其他服务给中国用户,比如音乐和地图。官方批准了Google的执照更新,默认了Google还可以继续在中国存在。但别对这样的局面抱有幻想。“我想清楚地说明一点,”埃里克施密特在2010年夏天对记者说:“我们绝对有可能被关闭,而且我们也不会有上诉的机会。”
;w|b0V6 g,o?q:FL 同时,Google的市场份额开始逐渐丧失。“我们肯定是从其中受益了”:百度的CEO李彦宏2010年4月在一次电话会议上说,他宣布百度正在获取其历史上最高纪录的利润。
W>VP'vn} n+lOb 李开复仍然相信在信息流通和审核之间维持平衡才是正确的做法,他为Google能影响和改变官方设下的限制,并还能生存而自豪。他相信即使有这次安全事件发生,Google也不应该改变自己的航向。“假使我在那里,或者假使他们咨询我的意见。我也许会说一些看法,结果可能会不一样,但也可能不会有任何效果。” 他说:“绝大多数的中国人都不在乎这事。我想有些人会觉得,“这家公司不遵守中国的法律,那他们就活该被赶走。” 另外一些人也许会想:“嗨,不要吧,别为这个就离开。”,但我想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觉得这对用户来说是个损失。”
;$Y4xM`=m \)K^=jM 李开复说:如果你从长期的尺度来观察中国的行为 -- 以20年或者30年为期 -- 就会看到它明显地在走向开放。导致Google撤离的这次事件,其实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个小波浪。发生这样的波折更主要的原因是现任领导人们已经走到了他们的极限。“两年之内新一代的领导人就会登场”,他说,“他们更年轻,更激进,许多在美国受过教育,在商业和金融领域工作过--他们会更加开放。”
~c)~015` DrnJ;Hi" 但是官方看待这件事情的视角完全不同。当Google的中国之路走到尽头的时候,国家信息委员会向他们的领导汇报:我们成功地战胜了开放互联网的带来的风险 -- 还有Google。“过去曾有很多官员担心网络空间无法控制,“一个知情人告诉纽约时报。” 但是通过Google事件再加上其他一些加强控制的手段...他们得出了结论:“网络基本上是可控的”。
joKIrS0y ?m$a6'2-,J 被攻击所警醒,希瑟.阿金斯和她的安全团队重新设计了公司的安保策略和配置。Google部署了一个叫做“公司锁”的系统,全球各地的办公室的的工程师工作体验都因此受到了影响。Google曾奉为黄金平衡的原则:以最不影响自然工作的流程的方式实施安全防护 -- 一去不回了。比如,要从远程登入内部的MOMA系统,必须在使用常规密码之外,在输入一个发到手机上的一次性密码。获得访问数据中心的权限也变得非常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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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d )[mwP.T= Google人接受了这些新的限制,没有强烈抗议。这次入侵让公司对其最珍贵的资产的保护无可辩驳。对这样的不便还有其实另外一种哲学意义上的解释:
fFjgrK8 b^D$jY P`s -[U1]R 这就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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