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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是香港知名导演,如今却隐居北碚一偏远小镇卖小面。余积廉的转型,就像他电影里的人物一样传奇。 ~Rs_ep'+Q2
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三十多年后,他只有一个感觉——累。累过之后,他开始思考什么是幸福,开始懵懵懂懂地寻找幸福。最后发现,幸福,其实就是平凡、简单和自然。 X[Lwx.Ly8
虽然已是老人,但在这个偏远山区小镇上,他的衣着绝对前卫——一件白衬衣外罩一件摄影背心,还打着领带,显得精神矍铄。碰见熟人,就像江湖中人般双手抱拳打招呼。 =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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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不像卖小面的,但12日下午,记者的确看到他将桌上客人吃罢的碗筷收拢洗净,之后拿起电话,用带着明显粤语腔的普通话说:“喂,明天请送凉面20 斤,热面5斤。OK!”。稍稍闲了,他从柜台里拿出一杯咖啡,喝了两口,又拿出一天的营业款,小声数起来:“One(一)、two(二)、three (三)……老婆,今天卖了83元呢!”卖小面的会一口英语? hAPWEh^
他叫余积廉,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的身份是香港唯益电影公司总经理、独立制片人、知名动作片导演。其代表作有:由胡慧中主演的《决战天门》、《少林达摩》等。轰动一时的台湾影片《欢颜》,也是由他担任的总摄影师。 q*^Y8s~3I
他的身份证归属香港,上面写着:余积廉,生于1940年;他的港澳同胞回乡证上写着:职业——导演。 "bO\Wt#Mf
1998年起,余积廉这个名字突然在香港演艺圈销声匿迹。“躲到这里卖小面来了。在复杂的演艺圈呆久了,累!平凡才是幸福。”他说。 $1QQidB
小镇上的神秘老人 4LO U[D
这里是北碚区天府镇五井村5组,场镇距北碚城约10公里,四周是山,也是北碚重要的产煤地。放眼望去,到处黑黑的。不断有煤车经过,尘埃将街道弄得失去了本色,房屋因此蒙上一层黑灰。 )c'5M]V
与余积廉一起经营面馆的妻子蒋雪梅,就是地道的天府镇人。 #=tWjInm
这家没店名的小面馆在天府中学校门前,顾客主要是学生。面不贵,二两小面2元,分量足。如不够,可以添加,不再收钱。 -P;_j,~U
余家就安在面馆旁一幢破旧楼房里,一室一厅,很简陋。厨房堆满雀巢咖啡的玻璃瓶。小小的客厅,挤着一台21英寸的彩电,一架木沙发。另有一张办公桌,上面摆着剧本书稿和一本《于丹庄子心得》。夹着书签的那页,用铅笔勾出这样一句话:“每一个生命的个体虽然表面各异,但本质却是相同的……无论是荣誉还是困苦,一切都会成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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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挂满画,有的装裱精美,上面盖着“我是山人”的印章。“我是山人”是余积廉的别名。到天府镇后,他就为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我喜欢这里的山,雄壮中不乏秀丽,再浮躁的人到了这里,也会心如止水。在灯红酒绿、充斥着权利与金钱的大城市,永远无法找到这种宁静。” *Q?ZJS~
在余积廉心中,这座嘉陵江边的小镇,仿佛与急速进步的时代隔绝了,他好像也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山里人”:“也许,这便是武侠小说中高人隐修的地方吧。” /H_,1Fu|
天府镇街上,没人知道这个老人的过去。“他是香港人,退休了,好像姓余,挺神秘的!”这是街上的人对余积廉最透彻的认识。 bCM&Fe0GM
小镇人对余积廉还有一个认识——“武林高手”。一次,两只发狂的狼狗在街边向他发起攻击,余积廉扎好马步,一掌劈去,一只狗应声倒地。另一只冲上来,一人一狗对决后,两只狗不敢再上前。余积廉不顾观者诧异的眼神,扬长而去。从此,这个老人身上的神秘色彩更浓了,再加之他有正义感,好打抱不平,有人就给他取了个外号——独行侠! bB|UQ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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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般很少和周围的人说话,但会热情地打招呼,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那所谓璀璨的过去。有时有人问及,我就装作听不懂他们的话。”余积廉的确听不太懂当地话,别人更听不懂他那些脱口而出的英语。 ogcEv>0
唯有家里书架上那些影像资料和剧本,方能见到这个老人当年的影子。那里存有两张《决战天门》和《少林达摩》的宣传海报,上面写着“导演:余积廉”;还有一些老照片,其中有拍片花絮,也有他和香港一些知名演员的合影。 orGNza"A
电影生涯大起大落 N5 BC<pu
“刚来时,我一看到街上的人,就自然而然地将他们分成两类——正派和反派。现在想来,自己也觉得好笑。”余积廉以前的作品以动作片为主。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正是香港电影特别是动作片红极一时的时候,余积廉就是此时在香港演艺圈日渐成名的。 6g/ <FM
余积廉1940年出生于广东,15岁到香港,17岁开始接触电影。从练习生到摄影机机工,到第二摄助,到第一摄助,再到摄影师,最后到导演,他在香港电影圈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于1987年成立唯益影业公司,担任独立制片人。他曾在电影《欢颜》、电视连续剧《天蚕变》等红极一时的影视作品中担任摄影师,并导演了《决战天门》、《云雨生死恋》、《少林达摩》、《摩登大食懒》等电影,常和胡慧中、任达华、古天乐等知名艺人合作。 ]K]$FX<f
余积廉坐在办公桌前,边品咖啡边平静地回忆往事:“那时,我总以为我很成功,一顿饭可以吃掉几万港币,可以在明星面前指手画脚。1990年后,我对成功和幸福的定义有了改变。” 9uV'#sR
那年,余积廉到嵩山拍《少林达摩》。那些独特的山、那种雄壮的美立刻将他吸引:“我当时闪过一个想法,要能一辈子住在这里该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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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港后,余积廉突然开始厌恶灯红酒绿的都市:“压力很大,交片时间延误,会付出巨额赔偿。更严重的是,会有信誉破产的可能,再融资就难了。有时,为了生意,一晚上要辗转四五家夜总会,生意就是在觥筹交错中谈成的,累!身体上的累是次要的,关键是心累。后来,累演变成厌恶,只想逃避。” (dOC ^i
上世纪90年代中期,香港电影业遭到重创。因盗版猖獗,数百家电影公司因此倒闭。1995年,一部《盲侠之再踏江湖》让余积廉亏损近100万港币,他自此元气大伤。1997年,在《省港双雄》上映后不久,余积廉突然从香港电影圈消失了。 ?\GIL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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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寻梅”隐居北碚 QZcdfJck=+
余积廉“逃”到了北碚天府。1998年,当他第一次踏进这座他从未听说过的小镇,他就知道,这就是他寻找了许久的天堂。 hXsd12
余积廉是随妻子蒋雪梅到北碚天府的。 ZI'MfkEZ*
1992年,余积廉在深圳街头漫步,前面一个女子引起他的注意。“她长得并不漂亮,但我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她是我要找的人。当导演这么多年,我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 #Y*?kTF
“你好,我叫余积廉,很高兴认识你。 RUJk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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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见面,对方告诉他:“我叫蒋雪梅!”余积廉呆住了。港人信风水,几月前,他曾到香港“黄大仙”处抽签。“黄大仙”告诉他,他的姻缘要“踏雪寻梅”。 vqq7IV)|
“我一直不明白该怎样去踏雪寻梅,直到此时,我才恍然大悟‘踏雪寻梅’究竟是什么意思。由此坚定了要和蒋雪梅在一起的决心。”余积廉没告诉对方自己是导演,只说自己在电影公司打工。 8.-0_C*U;
当时,从天府中学毕业的蒋雪梅正在深圳某酒店当放碟员。她向记者坦言:“虽然他大我28岁,但我一开始就觉得他很可靠,值得托付终身。如果当时知道他是导演,我不会和他在一起。导演见到的美女还少么,怎么会看上我?况且,我并不喜欢演艺圈的人。” I3;{II
一年后,余积廉才告诉蒋雪梅他的真实身份。蒋雪梅原谅了他善意的欺骗,也目睹了他的痛苦:“一方面,他很想挣更多的钱,拼命和各色各样的人周旋;另一方面,他很厌恶这样的生活。在愿望和现实的冲突下,他过得很累。” 'cs!(z-{x
当香港电影业越来越低迷时,余积廉决定歇影。 a[<'%S#3x
1998年,余积廉随蒋雪梅第一次踏上重庆的土地。当看到被群山环抱的天府小镇,看到秀美的缙云山和滚滚的嘉陵江,他醉了。年底,二人领取了结婚证,从此隐居。 !.\EU*)1
挑泉水卖面平凡度日 d(.e%[`
刚来时,余积廉有很多不习惯。最麻烦的是语言障碍和饮食习惯。 XcoV27
“直到现在我也听不太懂重庆话,还得靠老婆翻译。这也好,免得别人打听我的过去。”也有人向蒋雪梅打听这个神秘老人的过去,蒋雪梅总是说:“普通职员,退休了。” )7U^&I,
辣椒,是余积廉又爱又怕的东西:“记得第一次吃火锅,我见别人吃得津津有味,也尝了点,结果,眼泪全下来了,连忙喝3杯啤酒,还到卫生间漱口10分钟,这才重新坐下。不过,我现在吃辣椒的本事,和老婆不相上下!” m5O;aj* i
第一次走进田间地头,余积廉觉得到处都稀奇:“老婆,茄子居然不是长在土里的;米原来是长在水里的……”三年前,一只流浪小狗跑到面馆前,余积廉收留了它,取名“Lucky(幸运的)”——这是小镇上唯一一只用英文命名的小狗。每天,余积廉走到哪,Lucky就跟到哪。 ?(9/V7HQ.5
早上,余积廉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到楼下的黄葛树下打拳:“每次我都感觉周围的树和空气在跟着我动。”当导演时,为拍好动作片,他专程到北京找了一位形意拳大师,学了些真功夫。现在,这点皮毛功夫竟让他成为这个小镇的“武林高手”。 `>M-J-J
绘画、写作和下象棋,是他闲时最大的爱好:“我作画,老婆一旁看,幸福其实很简单。” q[6tvPfkX
窗户对面有座小山,当地人称凤凰湾。每天,夫妻俩都要提着几个塑料桶,爬上山顶,那里有一股泉眼。“她挑,我背,一路幸福……”小镇有自来水,但他们不喝。用山泉泡普洱茶,是余积廉的最爱。“我以前有胃病,现在基本好了。”他将功劳全归于凤凰湾的泉水。“安逸惨了!”不自觉地,他冒出一句地道的重庆话。 &RR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