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晚路上堵着,听车载广播,一激越男在跟一个煽情女对话。女:“请问XX,分会场那边有什么感人的场面让我们分享一下吗”,男:“太感人了,太热烈了,群众们都从四面八方赶来了,连附近的群众也赶来了,大家一脸热烈的表情,为了见证这感人的时刻”,女:“哇,让我们感受这充满凝聚力的场面吧……”男兴奋地打断:“就在我跟你通话的时刻又有两辆车出去了,还有一辆车拉回来十几个人,整个广场气氛太热烈了”,女:“能说说为什么这么热烈吗”男(估计没料到女会这么追问,略顿):“真的,大家都从这场灾难中感到一种力量,那热烈的眼神,那种气氛、无私,大爱无疆啊”。 T[4<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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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猜错,这其实是捐赠晚会,我的记忆一向很好,那两辆车指的是出去拉人的救护车,那十几个人指的是刚抢救回来的人,广场指的是站满灾民的格萨尔王广场。可如果不是听了煽情女呼节目名字,我会以为春晚提前了,下面按流程就可接“某某边防哨所的战士发来贺电”“来自澳大利亚的留学生向祖国问好”……就是这样,在长期的荒诞的专业训练下,中国的主持人们已失去正常人类的情感表达,不管前面是一具尸体,还是新生儿,或者一根水泥柱子,他们义无反顾地煽情下去,只有朱军版、董卿版、周涛版之于泪腺的毫克差异。他们,是真把自己批发成感动牌复读机了。 &S]@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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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是汶川,这次是玉树,平时生活太不能感动了,所以看到有人抱着亲人尸体恸哭,才很感动,看到一大片土墙压倒孩子的灾难,才感受得到民族凝聚力,就连一些出镜小记者,努力悲伤着别人的悲伤,可我们分明看得出他(她)急迫的跳出来要表达道德感的欲望。他们平时太缺乏展现人味的机会了,偶露峥嵘,悲伤得那么吓人。 _ozg_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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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就难受,谁也别装得跟圣雄甘地似的。这样说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反来复去就只剩下感动和凝聚,只剩下“哇噻姐”和“哽咽哥”,其实达到的宣传力是很差劲的,国家花那么多钱养的喉舌经常帮倒忙,好端端的善举,看上去那么假肢。 x{,q]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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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这么大灾难前十三亿中国人都是悲伤的,元首的表现也很得体,可这个国家有个不好的习惯,表达着表达着,就变味儿了,前几天我对凤凰台的记者说“不要丧事喜办”,真的不要丧事喜办,死那么多人,悲伤就是悲伤,我们却强拧巴着去化悲痛为力量,灾民们刚刚获救体力很差,化悲痛为饭量是科学的,化悲痛为力量是不人性的。 UI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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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不怪台里,很多人也这样,昨天我还知道一些有钱的朋友非得要亲自去玉树,还带了不少摄影器材,我觉得他们是平时生活太稳定,很想体验一下生活,但没好意思说出来,循循善诱之:你弱不禁风的进去都得多浪费三个武警搀着,高原煮饭又都夹生的要拉肚子的,你要满大街找厕所恐怕被藏獒叨走了,就算找到厕所你还非抽水马桶拉不出来,不如直接捐了吧。 ~J8pn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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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出来我又后悔了,因为在中国,很多捐赠,属于不捐矫情,捐了憋屈,捐多了拿不出来,捐少了拿不出手……的状态。也是在前天晚上,我跟郝洪军电话里无意中说起捐赠,可纠结很久,因为红十字不太靠谱的印象还未及时纠正过来,其它基金会也传言纷纷,我等挣钱不易,要是捐了一万先收了15%的手续费,剩下的中途再流向不知什么地方,善举就成了助纣为虐。纠结之后,就想纠集,设想过发动同行,不通过基金会或红十字,收齐善款后直接派一个信得过的记者去玉树分发,仔细论证后觉得这十分蠢,因为让一个记者满大街乱窜见有遇难者家属就硬塞一千元,那很不敬,还因为这些钱是大家的,捐了就应该打收条,可你见着一灾民就塞钱然后让对方打收条,那场面很污辱人。要是不打收条,被怀疑诈捐的可能性达到百分之四百六。 &jcz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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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找了南都的记者,又找了足球报的编辑,无果。这样的经历很多屁民都有过,中国太少让人信任的慈善体系,大家不是不捐,而是怕捐了钱财后又捐了智商,我们就只剩下智商了,珍惜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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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句话叫“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但赈灾本该是政府的事,要是这变成了“八方有难,一方支援”而且每回你都变成那一方,就不好了,就不符合组成社会的基本原理,最后大家一天到晚忙得披头散发地都在赶场子。我不同意大爱无疆,太虚伪,我同意小爱有疆,可操作,每个人的能量是有限的,有点正常人的情怀,有节制的捐赠,才是和谐社会的基础。所以,月薪三千元以下的其实就不必捐的,把自己养活了就是对社会最大的回报,赶紧把房贷还清了才是最社会稳定因素;但有钱人就该多捐,这不能跟美国比,中国的富人不要再讲捐一元钱都是心意,因为中国的富人赚钱歪门邪道来得更多,捐,等于是赎罪,等于是补税。 &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