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的六六

作 者：王志钧    来 源：齐鲁晚报    2006-1-14

    编者的话：

　　一部《双面胶》让跳脱飞扬极具风情的华裔第三代女作家在国内一炮打响！很多读者在追问作者本人的实际生活，六六的随笔集《温柔啊温柔》（北京世纪文景文化传播公司）在某种意义上就回答了这样的问题。全书分为三个篇章：第一篇“我家卡拉是小资”：六六以母亲的口吻记录了猫猫卡拉的生活，母性的光辉不逊于任何一位真正的母亲；第二篇“最喜小儿无赖”：作为新加坡国际幼儿园的老师，六六如数家珍地讲述了那些让人笑得喷饭的小豆豆；第三篇“酒后的男人很可爱”：外刚内柔的六六，让锅碗瓢盆的叮当声响显得如此的智慧与幽默。本文即是书中收集的《双面胶》责任编辑王志钧眼中的六六。

　　文如其人

　　六六的文字跳脱、活泼、幽默、智慧。她从不拘泥于文字，她的文字总是使人“得意忘象”、“得鱼忘筌”，如果不是为了作文学批评，任何读者都无法注意到她的文字本身，而只会被那个活泼泼的她和她活生生的生活所吸引。

　　由于是在网络上写作，六六用字常常极其随意，“老公”从来都是“劳工”，“温柔”也写作“温油”，但读者似乎并不在意这些错字，反倒觉得她的这些写法更增添了她文章所描写的生活的趣味。甚至我在审读她的稿子时也一再犹豫是否要改掉这些字。由于怕新闻出版局在质检时说差错率超标，在六六的随笔集《温柔啊温柔》中，我改掉了绝大多数不规范的用字，但“劳工”二字最终保留了下来。不知道这本书是否能通过质检，但为了保存六六文字的活泼、俏皮，我也算不惜代价了。

　　文如其人，生活中的六六正是极为洒脱幽默的。她常常在ＭＳＮ上让我笑得直不起腰，讲她的老公，讲她幼儿园里的孩子们，也讲网络上的趣闻。遇到我不开心的时候她会若无其事地给我讲她从前在国内公司里的为人处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世界上有６０亿人口，你干吗非要为那么两三个人不开心呢？”然后又给我讲一个美丽脱俗的故事，结尾的一句话是：“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的苦难，我们唯一能做到的是让自己快乐地活着。”

　　“童养媳”

　　《双面胶》所有读者都不得不追问的一个问题就是：作者六六与婆婆的关系如何？作品本身是不是对她自己生活的写照？

　　记得《双面胶》还没有写成的时候，有一天无意中与六六谈到了婆媳问题。她盛赞自己的婆婆温良慈爱，我很惊异，还真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关系这么好的婆媳。她戏称自己是童养媳，１５岁上看中了现在的如意郎君，两家住在一个家属大院里，往来甚是频繁，十多年的密切交往和共同生活让婆媳二人亲如母女。

　　六六并不讳言《双面胶》里的婆婆很多地方是以自己的婆婆为原型的，婆婆的节俭、勤劳都成为小说的素材。婆婆是六六小说的第一位读者，一边读一边大笑着说：“你这是以我为原型的吧？”六六回答：“您还不如这里的婆婆呢，您连西瓜皮都不舍得啃，都要留下来炒菜。”玩笑归玩笑，婆媳的感情确是非常得好。六六说自己很爱婆婆，因为她从不把自己的生活方式强加于媳妇，即使是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她也会很委婉地说：“你看下次如果这样是不是更好些？”把六六这个小“童养媳”调教得服服帖帖。

　　我这里大讲她们的婆媳关系似乎不足为信，忽然想起六六以前的一篇文章正是讲婆婆的，遂从她的网站中找出，附在这里，解答所有《双面胶》读者的追问。

　　家有恶婆

　　偶家有个恶婆婆，从偶那婆婆身上偶深切感到了“量小非女子，无毒不婆婆”。偶那婆婆看上去倒是笑嘻嘻的，但是笑里藏刀，心之深，谋之重可称笑傲群雌，百年孤独无敌手。具体事例如下：

　　偶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拉着偶的手家长里短，尽显慈爱，但偶知道，偶把她的独子骗了她一定是恨不得毁了偶的容，所以偶很小心防范，不敢掉易轻心。偶也发挥马屁专长与她过招，阿姨长阿姨短，心想伸手不打笑脸人，量你想谋害我也暂时下不去手。　

　　偶在婆婆过生日的时候送她一斤毛线，哪知她使出苦肉计，日不休夜不眠，添了线给偶织了件时装毛衣。她那毒眼一眼看穿偶是臭美的，果然偶中计天天套着翩。有不安好心的男士问偶这样漂亮的毛衣哪里买的，偶那实心眼不晓得说谎，就说是男朋友的妈织的，于是偶就被这毛衣盖上了她家的章。　

　　她知道偶好吃，有点好吃的就勾跑了，就骗偶到她家吃饭。每次都换着花样专找偶喜欢的，还尽把好菜放偶碗里，自己吃剩菜。她说这是她婆婆告诉她的女人要先紧老公孩子吃，自己随便凑合就行了。偶哪里好意思看她受难，自此每次吃饭偶都抢着ＳＨＡＲＥ剩菜。搞得偶现在养成坏毛病，新鲜菜一定要放一顿才吃得下。偶也希望以后把她家的优良传统保持下去，以后教偶的媳妇天天吃剩菜。但偶现在很担心这个传统到偶这里就绝代了。　

　　偶和劳工吵架她永远站在偶这边对偶劳工严肃批判，言之狠情之烈到最后变成偶觉得那样十恶不赦的男人怎么会是偶的选择？偶是绝对不能让她觉得偶的丈夫不如她的丈夫的，到头来偶还要替偶劳工辩护，都不记得当初为什么吵了。　

　　偶那阴险的婆婆还会搞背地的把戏，用软刀子杀人，把偶妈杀的不见一滴血。她常打电话给偶妈告诉偶妈偶有多乖，要是没了偶这个家都不热闹了，偶比她亲生儿子还亲，虚伪呀！偶妈比偶还没头脑，是好话就头晕，每天告诫偶不要忘了本，若敢有了外心偶妈都不认偶了，这是明显地把偶放在众叛亲离的位置上，让偶不敢出墙。唉！偶算是彻底被套牢了。联防盯人就是狠！　

　　现在出国了，偶终于逃脱了她的魔掌，可以尽情骂她的儿子不要压低声音。不过她虽远在万里却游刃有余，三两天一个长途。偶怕她儿子告偶黑状也不敢太放肆。　

　　这不，偶那眯眼的恶婆婆又摇着佘老太君的芭蕉扇遥控指挥偶，你老写文章偶看你是太闲了，限你两年内给偶搞出个毛头抱抱，偶不要你操心也不要你掏钱，就借你的肚皮用一用。
　
　　偶得令了，遵照最高指示这两天正加紧生产。

　　如今，六六的宝贝儿子已经横空出世，奶奶不远万里，赶过去照顾这母子二人。顺便说一下，六六不会给书起名，倒是很会给孩子起名。夫妻俩一心想要一个贴心小棉袄——一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于是说好，如果第一胎是个女儿，就叫“偶然”，从此不再要第二胎。如果第一胎是个儿子，就叫“偶得”，但那就一定得再要一个。第二个孩子如果是女孩，就叫“必然”，也算如愿；可如果再来个“必得”，那可就不好办了，因为第三个恐怕就要叫“怎么还不得”了。现在，偶得已经快３个月了，六六正在筹划着给他要个必然小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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