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胶”粘了谁？

 作者：钱亦蕉 　　来源：新民周刊  2005年12月07日

     小说《双面胶》在新浪网以“婆媳大战”标题放在读书栏目首页，截至记者发稿，关于这部小说的评论已超过８００页，１７０００多条。一个老生常谈的故事竟有如此反响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小说《双面胶》在“新浪读书”栏目以“婆媳大战”的标题放在首页，引发网民大量跟贴展开激烈讨论。截至记者发稿，关于这部小说的评论已超过８００页，１７０００条。

    “双面胶”比喻的是夹在两个女人当中的那个男人，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妻子，只要处理不当，粘合不了，就会酿成惨剧。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为什么会引起这么热烈的关注呢？

    最难处关系的要害

     婆媳关系与爱情一样，是亘古不变的创作主题，至少在中国现代文学中，有不少描写婆媳不和的优秀作品，像巴金的《寒夜》、曹禺的《原野》等等。《双面胶》则描写了一个发生在当代城市（上海）的异地婚姻（女方是上海人，男方是东北人）家庭，因为公婆的到来和金钱方面的纠葛，最终发生悲剧（女人被男人失手杀害）。

    心理学专家李子勋指出，中国的婆媳关系特别难处，“包括西方很多搞人文的学者也在研究，最难处的关系是中国的婆媳关系”。他认为，有的矛盾在国外是不可能存在的，但中国的文化里缺少一种边界意识，“国际上的婚姻理论认为，从法律上讲，婆婆没有权利去分享儿子和媳妇的共同财富，除非在特定情况下。婆婆到媳妇的家庭，婆婆就是客人。但《双面胶》表现婆媳关系就不是这样，所以这个小说代表了中国，法律意识不健全的社会里，婆婆干什么都凭旧意识想当然，到媳妇家也要媳妇遵从自己的意志，儿子也想当然觉得我娶了媳妇，媳妇是我家的人，当然就得孝敬婆婆。这有违人性本质，因为媳妇和婆婆没有血缘和生养这个情感纽带”。

    六六的《双面胶》切中了“边界意识”这个中国社会人际关系的要害。现代社会，无论父母还是下一代组织的小家庭都讲究私人空间。在婆婆家，婆婆是女主人，在儿子家，媳妇就是女主人。但《双面胶》中从边远城市来到上海的婆婆、儿子（男人），依然要以男方家长意见为主，而媳妇（女人）又是完全独立的现代工薪族，结果产生了两个女人抢着做主人的矛盾。

    《双面胶》切中的另一个要害是金钱在家庭伦理中的作用。由金钱产生的矛盾在当代城市新移民家庭生活中也是比较典型的。特别是一方如果出身农村，经过苦读考上大学，一家人为他牺牲很多。那么当他在城市立足后，家人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得到他的回报，他赚的钱就是一家人的钱。这个人单身时，也确实是以给家里钱的方式表达对家人的感激。但当他结了婚、有了小家庭后，矛盾就出现了：婚姻中另一方父母对小家庭的经济投入也许更多，而这一方家庭却只会不停索取。这种夫妻双方原有家庭对小家庭经济的不均衡干预，成为夫妻不和的长期根源。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张颐武认为，这篇小说好就好在“赤裸裸地把中国家庭内部的金钱关系给呈现出来”。

    张颐武还认为，《双面胶》把当下都市人对于生活恐惧不安的感觉也写出来了。这些人存在各种各样的焦虑，不可靠的感觉占据着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且很脆弱，好似大有可为的前途结果却不堪一击，这是否成为新时代家庭生活中无可逃避的现状呢？

    少妇六六

     《双面胶》的作者本名ＸＸ，刚开始在网上写作时取网名“少妇六六”，后来出版小说时就用了“六六”这个笔名。很多读者看了小说之后，在网上留言，认为《双面胶》的作者基本上站在城市女白领丽鹃的立场上叙述，甚至还有人猜测作者有过丽鹃的经历。联系到作者六六以后，知道她确实跟小说女主人公丽鹃差不多年纪，也刚刚生了儿子。不过六六却表示和自己的婆婆关系融洽，而且她写作时并没有有意识地站在丽鹃立场上，“我本意没打算把婆婆写成恶人。而且我觉得丽鹃自身的问题也不少，如果她能把握生活的节奏，故事就会向另一个方向演绎”。

    那么六六在写作时是否有“原型”呢？六六的答案是“没有”，只是依靠平时的观察和积累，再加上想象。如果说很多读者都觉得感同身受，只能说小说写了这个时代的典型。小说在网上发表后，六六收到成千上万封读者来信。大多是女性，“都是血泪控诉”，有的还主动提供素材，要求六六加入小说中。也收到过男性读者的来信，斥责她“破坏家庭和睦”。最离谱的是，有人居然还因为六六的小说“把他们已经濒临破裂边缘的家庭彻底推向决裂”，所以恐吓要杀了她。有人说，读《双面胶》会读出很多“怨恨”来，但六六却说：“人眼看花，佛眼看粪。你心中有怨，读的就是怨，心中有爱，读的就是警。”

    这部小说六六只写了２０多天，她说自己写小说从不构思，信笔写来，“构思了也没用，写的时候又不受构思控制”。这或许也是网络作家和以前传统作家很大的不同吧。

http://xmzk.xinminweekly.com.cn/wh/t20051209_751776.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