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谁能粘好生活

作者：刘志凌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05-10-20

 不论是《王贵与安娜》还是女作家六六都津津有味地用女人天生的直觉感受着生活，写她眼里的“过日子”。在这个女人搭的戏台里，你若想去找什么理想、哲理、社会之类的宏大叙事，肯定白费劲。写的就是结结实实的生活本身。

    都说找个有缘分的老公容易，找个有缘分的婆婆却难。好比“秀才遇到兵”，婆媳之间往往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小说里，安娜和丽鹃都遇到一个前世冤家的婆婆。可是，婆媳过招三百回，战况却颇不同。安娜和婆婆的“比武”是古龙式的，三下两下就分了胜负；而丽鹃和婆婆却是金庸式的，起承转合，有招有式，交待得一清二楚。矛盾由隐蔽到暴露，战火由星星燎原到如火如荼，直到把亚平也卷进来，烧毁这个家了事。过来人的六六显然认为，婆媳间不外乎是：第一种，安娜VS婆婆。她们不缺少吵架的激情，可她们更在乎这个家，想让这个圆满的家继续圆下去。第二种，丽鹃VS婆婆，不依不饶，誓争到底。最后肯定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但胜出的就讨到了便宜吗？家庭战争没有胜利者，这也算颠扑不破的真理吧。话说回来，想得开不等于过得下去，因为不遗余力主宰家庭生活的总是女人，她们是用心，而不是用头脑来过日子的。

    大家———特别是女人们读《双面胶》，少不了争议，作者的立场到底在哪？在儿子（丈夫）亚平那儿，婆婆那儿，还是丽鹃那儿？对于这个故事，男人和女人读法肯定不一样。我觉得，为人儿媳的六六难免对丽鹃多一点把握和同情，但她决不是要代表天下的媳妇向婆婆宣战。之所以取“双面胶”这个名目，意思还是通过儿子（丈夫）的处境，写婆媳关系这个永恒的话题。遇到针尖对麦芒的妈妈和媳妇，双面胶就注定成为这个男人的命运———他就是那一块双面胶，若粘得好，粘得牢，则两面毫无痕迹，和谐无隙；若没粘好，那就会越粘越没粘性，最后脱落了事，而影响粘性的往往就是我们的眼睛平时看不到的灰尘。

    六六用一块双面胶粘出了厚厚的灰尘———这些灰尘其实就在我们的心里。对婆媳而言，也许对垒双方都有自己的理由，有自己天大的委屈，却很少寻思一下对方的理由和委屈。这不是心理灰尘是什么？小说中，憔悴的男人在家庭旋涡里挣扎着，而生活里，我们每个人又何尝不在种种两难困境里挣扎呢？在今天，谁又能打保票能粘好生活的种种缝隙呢？读过钱钟书先生小说《围城》的读者，不妨捧起六六的这本小说《双面胶》，启示而不是答案，也许就在里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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