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生活常常就是双面胶

作者：黄庆瑞 　来源：[劳动报] 日期[2005-10-28]

　　六六远在新加坡，这就决定了采访不能亲见。不过这不妨碍记者和六六的交流，通过网络聊天工具采访六六的过程，更像是和一位好朋友聊天，少了拘泥，多了畅言。本月初，六六初为人母，于是在她的个人主页和聊天工具上，贴满了宝贝儿子的照片。言及宝宝，言语中就充满了快乐和满足。“我是有子万事足啦”，六六如是说。

读者看后“威胁”她

   自从《双面胶》与读者见面后，六六的世界就没有安静过。六六告诉记者，她收到的读者来信都有上万封了，有不少人要求改结尾。“有不少人在信中表示对婚姻的畏惧，甚至有痛斥我破坏家庭幸福，他们都觉得很郁闷”，六六这样说，“最少有两个男人说，原本他们的家庭就在闹婆媳矛盾，现在则彻底走向解体边缘。还有的丈夫威胁我，要求我给他老婆写封信，劝他老婆不要跟他离婚，否则就到新加坡来追杀我！”

　　事实上，在该书刚推出的时候，有不少人质疑其中心内容的老套。因为作为一部家庭伦理小说，夫妻婆媳关系话题可谓“老生常谈”，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不过等到看完整部小说，就会感受到她要表达的东西。六六说，她当初选择以“婆媳关系”作为小说的主要内容，是因为婆媳关系是一个永恒话题，它不仅仅是一种生活中存在的关系纠葛，更是中国千年传统下的一种文化现象。她觉得这涉及到以“孝”字当头的社会背景。而且，晚辈与长辈、个性与共性、道德约束与自我追求的碰撞在这种背景下显得尤为突出。作为以网络为主要创作平台的作家，六六常上网浏览论坛，发现热点话题不外乎就是婆媳关系、买房卖房等等，这都是与市民生活息息相关的。“以前的女人就是按一种模式生活———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关键在个熬字，而且代代相传。如今时代在改变，中西方思想和文化日益交融。和过去女性在家庭中居于从属地位不同，当代女性大多自立自强，有经济地位，在家庭中的作用和男人不相上下，再加上随着观念的开放，人们不再觉得离婚是件丢人的事情，变得很自然。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媳妇能够受传统制约的条件就少多了，所以这时候婆媳矛盾最尖锐。这一代的婆婆面临‘转型’的尴尬，对上已经尽过孝了，对下却失去了‘一言九鼎’的地位，有那么一部分婆婆是不能释怀的，于是我的小说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了。”

　　相比上一部作品小说《王贵与安娜》，这部作品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悲剧，很多读者在看完作品以后很郁闷。对此，六六说，其实在写小说之前并没有勾画一个提纲或者设计好故事的走向，写着写着，故事就按照其主线发展成为一场悲剧。一旦创作起来，小说就具有其本身的生命力了，很多时候情节的发展并不受作者的控制。“你若问我有什么特殊含义，我说不出，但写到最后，它就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很多读者觉得看完很不过瘾，有口气憋在胸中压抑着呼不出，强烈要求我改编结尾。甚至有读者自己捉刀，替我写出很多版本的续集。我想这也是每个人对生活的理解不同吧。”

自己的婆婆很可爱

   记者很好奇六六能够在小说里将各种生活中的关系描述得如此生动真实，是不是有自己生活的影子在里面。六六笑称，有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疑问：将这些家庭关系描述得如此真实，是不是因为自己亲身经历过。六六说，其实小说的素材大多是她听到或看到的，亲身体会倒是不多，她本人的婚姻属于典型的门当户对型，丈夫的父母与她本人的父母既是邻居又是同事，于是便少了小说里的许多摩擦。但她听到、看到的类似小说里的段子很多，而这种口角或摩擦的发生总叫她诧异，可能是自己没有亲身经历的缘故，常常会想，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至于闹得鸡犬不宁吗？于是，就会把这些段子写进小说里。

　　那么，六六本人的生活又是怎么样的呢？六六透露了一些细节。她告诉记者：“你要说在生活中，和丈夫、婆婆一点分歧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小分歧肯定会有，但不会发展成大矛盾。首先，我们的家庭里没有经济纠葛。通常经济纠葛是引发家庭矛盾的导火线。其次我们也不存在地域差异，生活习惯口味都差不多。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丈夫和婆婆都很爱我，都会设身处地为我考虑，大家在一起就会互相理解。小说中许多生活细节，我其实取自于婆婆的日常点滴，比如她用水很省，总要将水科学分配再使用，洗衣服的水要拿来拖地。最初我无法理解这种克勤克俭，现在年纪越大越容易理解并感同身受，尤其是我有了孩子以后。这不是省一两个钱的问题，这是一种风尚。水资源、粮食资源、能源等等，都是不容易得到的，需要珍惜的，从小的方面说是为家庭节约开支，但从大的角度着眼，这就是一种环保，一种对生命的尊重，对别人劳动的尊重。我想，以后我也会教育儿子，要节约每一张纸，每一滴水。其实，在我的小说里，可以看到我自己生活中的一些细节，比方讲某天我陪婆婆干活，看她顺着锅边把油刮下来，小说里就写到了。我经常把在现实里看到的细节直接加进去。在生活细节方面，我婆婆有些地方跟小说里的主人公丽鹃的婆婆很像，诸如一定要手洗衣服、一定要把剩菜吃完。但我觉得她很可爱，因为她不像那个婆婆，非要强求改变我的生活方式，所以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爱儿子犹如老鼠爱大米

   事实上，六六并非职业的作家。10年前她从大学毕业以后，她从事过外贸工作，后来移居新加坡，便一直从事幼儿教育，写作是她的兴趣爱好。六六非常喜欢孩子，最近刚育有一子，于是觉得万事皆足，甚至觉得“终于使自己的人生圆满了”。孩子的降生也使六六对于生活、对于人生有了全新的感受，现在不管是她还是她的老公，开口闭口都把儿子挂在嘴边，老公最大的乐趣就是和他的老友们交流育儿心经。

　　在六六传发给记者看的一篇《老鼠爱大米》的日记中，她将孩子诞生时以及诞生后的感受表达于其中。在这篇日记中，她写道：“三周后，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子嘴角漾出似笑非笑的面容，我的心便融化了，全然忘记了不久前才经历的苦痛。对每个前来探视我们母子的人，谈论的是孩子每天不同的变化，每个人都会问我：‘疼吗？’仔细想想，说，疼的。怎么个疼法却忘记了，或者说，被孩子带给我的幸福感冲淡了。宝贝，妈妈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六六说，经历生子的过程，现在又初尝育子的艰辛之后，她对人生又有了新的感受。孩子的诞生让她更充满热情地看待人生。她说，其实虽然她把这个小说写成了悲剧，但她却是用非常乐观的人生态度看待生活。对于六六来说，家庭的和睦关键还是一个“爱”字。家庭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大多数时候生活中的矛盾是没有对与错的，多交流，多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这样生活才会幸福，生活才会快乐地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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